第33章 念什么丧，老子还活着呢

第三十三章  念什么丧，老子还活着呢

周乾骑在墨麒背上，突然停了下来。

石虎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将军，怎么了。”

周乾没有回答，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从城楼的方向传来的声音，是有人在念什么东西。

“周将军此去，如飞蛾扑火，如螳臂当车……”

“五百死士，魂归黄泉，血染沙场……”

“本官在此备下三牲六畜，祭奠亡灵……”

老张的脸瞬间黑了，他也听到了那些话。

“头儿，那狗东西在念祭文。”

“当着弟兄们的面念祭文，这是盼着咱们死呢。”

陌刀队的士兵也听见了，队伍开始骚动。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的手开始抖。

祭文的杀伤力比想象中大，因为它在暗示一件事。

你们是被当成送死的，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这样的压力压在士兵心头，比蛮族的兵器还让人发怵。

石虎的脸也黑了下来，他当兵久了，明白军心一散就麻烦。

“将军，得堵住那家伙的嘴，不然弟兄们气就全泄了。”

周乾没说话，看着队伍里那几张发白的脸。

祭文还在念，文书的嗓音又尖又细，让人心里发毛。

“愿英魂安息，愿忠骨归乡。”

“放你娘的屁！”

一声大吼从队伍前头传出，声音直冲城楼。

周乾喊的，加了【狂战怒吼】，城楼的砖缝都震得嗡嗡响。

那文书一抖，笔掉在地上。

他被这一下吓住了，嘴一张半天都合不上。

赵丰脸色变了，没想到周乾的声音能穿得这么远。

更让他心慌的是吼声里透着压迫感，他不由得退了两步。

城楼下的陌刀队也被吓住，不过随即一股劲头跟着冲了上来。

将军还在，吼得这么有劲，根本不用怕。

周乾拉住墨麒，转身面对五百陌刀队。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声音不大，每一句都能落进耳朵里。

“弟兄们，都说文人误国，今天我这个粗人也给大家念首词。”

大家愣住了，没想到周乾要念词。

一个炮灰营里出来的贱籍，一个只会动刀子的莽夫，现在要念词？

城楼上的赵丰冷笑，等着看笑话。

一个不识多少字的粗汉，也敢念词，不是瞎编就是套来的。

周乾没理会那些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岂曰无衣？”

第一句出来，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不是词，是诗，上古的战歌。

周乾的声音继续，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里顶出来的。

“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最后四个字落下，陌刀队的士兵们只觉得血液都沸腾了。

与子同袍，与子同仇。

这八个字说的是什么，说的是兄弟，是战友，是同生共死的情谊。

老张的眼眶红了，他想起了那些死在蛮族刀下的弟兄。

石虎的手攥紧了刀柄，他想起了自己入伍时发过的誓言。

周乾的声音没有停，第二段紧接着响起。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与子偕作，一起战斗，一起杀敌，一起赴死。

这四个字比任何战前动员都管用，因为它说的是每一个士兵心里最深处的渴望。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五百个弟兄一起在战斗。

陌刀队的骚动停止了，那些脸色发白的士兵眼睛开始发红。

恐惧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种情绪让他们想杀人，想把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都剁成肉酱。

周乾的声音更响了，第三段词像雷霆一样砸下来。

“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与子偕行，一起走，一起冲，一起杀进蛮族的大营。

死也要死在一起，活也要活着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陌刀队五百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刀。

“杀！”

那一声杀字震得城楼都在颤抖，赵丰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下面那五百双血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想用祭文动摇军心，结果反而让周乾借题发挥，把军心彻底凝聚到了一起。

那些士兵的眼神，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一个死人。

周乾把大戟往天上一举，戟刃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弟兄们，蛮狗在城外等着咱们，他们杀了咱们的兄弟，抢了咱们的粮食。”

“今晚，咱们杀回去，把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得他们屁滚尿流，杀得他们喊爹叫娘。”

每一句话都砸在士兵们的心坎上，恐惧没了，热血涌上来了。

老张第一个吼出来。

“跟头儿杀蛮狗！”

石虎紧随其后。

“杀蛮狗，抢军功！”

五百陌刀队齐声高喊，声浪一波接一波，把天边最后一抹余晖都震散了。

周乾调转墨麒的方向，大戟指向西边的蛮族大营。

“今晚，咱们饮血归来。”

“今晚，让蛮狗知道大庸的刀是什么滋味。”

这一声杀比刚才更响，五百陌刀队跟在板齿犀后面往城外冲去。

脚步声如雷，杀气冲天，官道上的尘土被踏得飞扬而起。

城楼上的赵丰站在那里，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夜色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周乾是真的会回来。

带着那五百个被他激起狠劲的人一起回来。

那样的话，赵丰也未必能保得住脑袋。

吴德凑近，小声问，声音发颤。

“赵兄，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后路。”

赵丰没说话，他的腿已经站不住了。

官道尽头，陌刀队的脚步越来越远，可那喊杀的声音还在空气里晃着。

“饮血！”

“破阵！”

城门在这声吼里彻底洞开，墨麒的蹄子第一个踏出门槛。

五百陌刀队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黑火油的气味弥漫在队伍里，每个人的刀刃都泛着精铁粉的寒光。

蛮族前锋营距离西门三里地，两千人的巡哨部队正在埋锅造饭。

按照正常的战术，偷袭应该悄无声息，应该摸到近处再动手。

周乾偏不，他让墨麒跑得飞快，四百斤的板齿犀踏碎了官道上的每一块石板。

“头儿，咱们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老张在后面喊，声音都劈了。

“怕什么，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来了。”

周乾的回答让老张愣了一下，这打法他从来没见过。

偷袭不藏着掖着，反而大张旗鼓往敌营冲，这不是找死吗。

但他很快就明白周乾为什么这么做了。

蛮族前锋营的士兵听到动静，纷纷放下饭碗拿起武器，但他们的阵型还没组好，周乾已经冲到了营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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