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噩梦

李维斯回到宿舍，倒头大睡。接连几天，李维斯除了吃饭，都窝在宿舍里。李维斯很是挂念穆兰的恢复情况，几次用手环联系军部医疗组的人询问穆兰状况，可一直没有回音。因为雷曼的一席话，李维斯也不想再去前线找她。

李维斯去军部拿回了雷曼保存的界门零件，放在宿舍内，巨大的零部件几乎把李维斯宿舍空间占满。就差最后一箱界门零件，李维斯试着用手环发了几个讯息旁敲侧击问了杜克，但也没得到任何回信。

“等几天吧。”李维斯早早便躺在床上，眼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渐渐地睡着过去。

同一时间，在帝国中城区的一间酒馆内，姜子恒正坐在角落里，看着几个醉汉在酒馆里为了一个女招待大大出手。

姜子恒满脸胡须，眼圈黝黑，看来很长时间没休息好。他并未穿着军服，只着一身和平民差不多的布衣。那布衣显得有些宽大，看来这些日子姜子恒瘦了许多。

一位女招待走了过来，端上了一杯烈酒。姜子恒取过，仰头，一饮而尽，顺便往女招待的盘子里扔进一枚灰金币。

“姜将军真是阔气！”

一个男子走到姜子恒的身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姜子恒斜眼瞟了一眼，并未搭话。

砰，酒馆内那几个打架的人掀翻了旁边的一个桌子，引的那桌的几个人也加入乱战。

“你为何不出手阻止？就算你不是禁卫军统领了，按你以前的脾气。肯定早已把这闹事的几人抓起来了。”男子继续问道。

“杜克，你为何不去阻止？”姜子恒扭过头，望着眼前的男子。

“如果是几天前，我肯定会把这几人都抓进大牢。但现在，我的思想动摇了。”杜克回答道，顺便也从女招待那取过一杯烈酒。

“你不用影射我。你杜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还能动摇？”姜子恒骂了一句，又喝下一杯酒。

“我只是有些疑惑，我究竟是不是跟错了人？这让我很纠结，很痛苦。”杜克也喝下一杯。

“哼，你也会痛苦？”姜子恒又一饮而尽，舌头已经有些打结。

“当然，我会纠结、会痛苦。但我不会颓废，我会用我的方式去寻找答案，而不是窝在酒馆里。”杜克连喝了两杯，但脸色变都没变。

“我也在寻找答案。”姜子恒喝完最后一杯，趴到了桌上。

“哼，靠买醉寻找答案吗？姜子恒，若你还是个男人，就站起来，扛一扛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杜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离开了。

姜子恒仍趴在桌上，过了许久，喃喃道：“靠等待。”

雷曼的大营医疗组中。两名军医护士正在检查伤员的情况，医疗组中多了许多空床位，仅剩的一些伤员似乎也恢复的不错了。穆兰躺在最里面，床边的生命维持装置已经撤掉一大半。穆兰还是盖着大大的白色床单，连半边脸上也盖着一个小小的毛巾。

一名小护士过来检查穆兰的仪器，她看着穆兰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说道：“真是个美人，没想到前线队伍里也有这么漂亮的人。为何这边还盖着毛巾？”小护士说着，便掀开那小小方巾。

“啊，天呐。”方巾被掀开后，小护士大叫起来。

“怎么了？”那边一个年长的护士跑了过来，看到穆兰另半张脸。那半张脸完全是黑色的，上面还有一些血色斑纹，像是表皮消失了一般。

长时间看去，这半边黑色的脸似乎是活的，在蠕动着，努力向穆兰那半边正常的脸渗透、吞噬。

“哎，被吓到了吧。我第一次见到时也下了一大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伤。听医师们说，刚接到穆兰时，她身上的黑斑还没这么多，那时她还有点意识。可后来伤情恶化，就算用上生命维持装置也仅仅能延缓一点黑斑扩散的速度。她也永久陷入了沉睡。”年长的护士一边轻轻抚摸小护士的背，一边说道。

“哎，真可怜。”小护士把掉在地上的方巾又盖在穆兰的半边脸上，说道。

“可我听说大帅准备在伤员们都好了以后，把大营挪到下面那个大陆的前进营去。可她，似乎不会好了吧。那时怎么办？”小护士突然想起听说过的传闻，向年长护士问道。

“哎，还能怎么办？只能放弃了呗。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尽全力了。”

“哎，是呀。只能这样了。”

而这时，李维斯在宿舍里，早已进入梦境。

梦中是一个夜晚，李维斯看见自己在熙攘的都市街头走着，身边人来人往，一个人也不认识。自己穿着一件白大褂，手中拎着一个手提箱。走着走着，李维斯看见前面站在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一头长长的黑发盘起，就那样静静地在站在门口，就像一朵白莲。

“穆兰？”李维斯看不清女孩的脸。他跑向女孩，距离却总是那么远。

渐渐的，身边景象全部变了，似乎是在树林中，四面八方都是树，辨不清方向。

“呜呜呜。”李维斯似乎听见了女孩哭声，哭声不大，很沉闷。一颗郁郁葱葱古朴的树出现在面前，树后有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躲在那哭着。

“穆兰穆兰！”李维斯大喊着，白衣女孩没答应。

李维斯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飞了起来，越飞越高，越来越远。李维斯在空中飞着，从森林飞到了草原，又回到了都市。整个都市着了火，到处都是救命声，房屋在倒塌，地面在开裂。李维斯还在飞，飞到了皇室古堡中，古堡里全是人，哭喊声、救命声此起彼伏，“快去大厅，快去大厅。”所有人都在喊着。

李维斯也被挤到大厅，大厅里全是人，一个巨大的金属门立在大厅里。

“李维斯，零件零件！”李维斯看见古月在旁边张着嘴呼喊着他，耳边传进的却是一个沉闷的女声。

“李维斯，零件零件！”李维斯看见菲斯特、王老、看见所有人都在喊他，耳边仍是那个沉闷女声，无穷无尽。

李维斯拎着手提箱跑向巨大金属门，所有人都燃烧起来，“零件零件！”

李维斯也燃烧起来，他跪在地上，想打开那个手提箱，却怎么也打不开。大地在颤抖，皇室大厅的地面开始开裂，鲜红的岩浆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零件零件。”所有燃烧着的人拉扯着李维斯，“零件零件！”李维斯看见自己被撕扯开来，被撕扯成碎片。

“李维斯！”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李维斯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气。

不能再等了！

李维斯脱下身上被汗浸透了衣服，穿上一件白大褂，抓起光谱迷彩斗篷，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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