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你很想回去？

钱被卷跑，骂也骂了，气也气过了，现实的问题还得解决。

郑墨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看向沈战：“沈连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不能困在这儿。你赶紧给你们部队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在附近或者能尽快过来的战友、同志，江湖救急，送点粮票和钱来。不然明天李展宇的药费、咱们几个的饭钱都没着落。”

沈战点点头，没多话。他眼睛不方便，但记性好，郑墨问了医院值班护士，得知一楼传达室有部可以打外线的电话。沈战便由林晚稍稍搀扶着下了楼。

深夜的医院传达室，只有一个打着瞌睡的老头。沈战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声音低沉简洁地交代了情况。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重视，问清了地点和大致需要，便让他放心，会尽快安排。

打完电话回去，郑墨听说已经联系上，脸色总算好看了点，但嘴里还是嘀咕着“等找到再跟那丫头算账”，然后气哼哼地回房睡觉了，只是那鼾声比平时重了许多，显然气没全消。

林晚去公共水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回到空荡荡的宿舍，看着旁边那张空床，她心里并无多少伤感，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奇异平静。

林宝珠走了。

躺回床上，她却毫无睡意。窗户没关严，夜风带着寒意钻进来。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林宝珠的离开，从某个角度说，或许是件好事。

她再也不用时刻提防这个她那双看似柔弱、实则时刻算计的眼睛，也不用担心她会从自己身边在意的人那里入手，用那些难以言说的手段去攫取什么“好感”，掠夺她的“气运”。那种被无形觊觎和侵蚀的感觉，随着林宝珠的消失，似乎也淡去了。

但是，林宝珠这个人……林晚翻了个身，眉头微蹙。她诡计多端，心思深沉，这次偷钱跑路，绝不是一时冲动。她带着那笔“启动资金”，会去哪里？会做什么？

靠防备别人，终究是被动的。  林晚望着黑暗，心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握命运。

她想起白天在医院，看到那些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想起陈晓雅身上那种属于知识分子的自信和朝气；更想起自己模糊记忆里，关于未来几年翻天覆地变化的只鳞片爪。

在农场时消息闭塞，到了珠城，哪怕只是匆匆一瞥，她也敏锐地感觉到，时代真的在松动。街角那个馄饨摊，医院里人们私下小声议论的“南方新鲜事”，还有广播里那些语焉不详却隐含新意的报道……一股变革的气息，正悄然在冰封的土地下涌动。

而她，困在向阳坡农场，日复一日的劳作，真的能跟上这即将到来的巨变吗？不，她不想再错过了。

这一世，绝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生根发芽。

回去，继续上学，参加高考！

这是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机会，也是她脱离既定轨迹、真正走向强大的关键一步。她需要知识，需要文凭，需要站在更高的平台上，去看清这个时代，也看清自己的路。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竟飘起了细碎的小雪。珠城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给灰扑扑的城市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素纱。

沈战刚起身不久，就有人找到了家属楼。是个穿着便装、精神干练的年轻人，找到沈战，敬了个礼，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他手里，低声道：“首长交代的，沈连长请收好。”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信封里是足够的钱和全国粮票，还有几张本地使用的副食品券。郑墨接过沈战分给他的一半，掂了掂，总算露出了点笑模样：“行，还是部队的同志靠得住。走，先去看看李展宇那小子，然后弄点热乎的吃。”

三人先去病房看了李展宇。他气色好了很多，已经能半坐着喝点稀粥了。李庆秋守了一夜，眼下一片青黑，但精神尚可。

从病房出来，雪下得稍微密了些，细小的雪花落在肩头、发梢，很快化开，留下一点湿痕。医院院子里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寂静清冷。

沈战和林晚并肩走着，去医院的职工食堂买早饭。雪落无声，只有脚下踩在薄雪上轻微的咯吱声。

林晚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有些出神。记忆深处，也是这样寒冷的雪天，冰冷刺骨，绝望无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冷？”沈战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问了一句。他眼睛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畏光，但已经能正常视物了。

“还好。”林晚摇摇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凛冽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她停下脚步，转向沈战，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沈连长，”她开口，声音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次……帮助农场抓住了特务，算立功吗？”

沈战看着她，目光沉静：“算。你提供了关键线索和协助，起到了重要作用。”

林晚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那……这个功劳，可以让我申请早点回清水镇高中继续上学吗？我想……参加高考。”

沈战似乎并不太意外，只是问：“你很想回去？”

“嗯。”林晚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地望着他，也仿佛望着某个遥远的未来，“知识改变命运。沈连长，时代好像要变了，我感觉得到。机会可能就在眼前，我想早一点准备，早一点参加高考，早一点……步入社会，去抓住属于我的机遇。”

雪花落在沈战略显冷硬的肩头和短发上，渐渐染上一层白霜。他沉默地看着林晚，女孩的脸在雪光映衬下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他熟悉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火焰。

良久，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你的想法很好。立功表现，可以作为特殊情况向农场和你的原籍地申请。我会跟郑墨说，也会向农场方面说明情况，尽力帮你争取。”

一股热流猛地涌上林晚的心头，眼眶竟有些发酸。她没想到沈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主动提出帮忙。“谢谢……谢谢你，沈连长。”

“不用谢。”沈战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食堂的方向，“走吧，先吃饭。”

买了早饭回到病房，除了李展宇的病号饭，还给李庆秋带了馒头和热粥。李庆秋感激地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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