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反攻

狂笑声中，李嫣然猛地拔下头上那根早已准备好的、磨得尖利的粗糙木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脏污的衣服。

李嫣然脸上带着极致扭曲的狂喜和解脱，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沈月昭，终于还是……你死在了我前面……”

“哦？”沈月昭缓缓站直了身子，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不稳。

李嫣然怔然，继而大惊失色：“沈月昭！”

“抱歉啊，我没死，但是……”沈月昭扶着两个婢女的手，轻轻弯腰，对上李嫣然不甘的眼睛，“你要死了。”

“你骗我！！！”李嫣然嘶吼。

沈月昭不为所动，示意临秋取出早就写好的认罪状，去拿李嫣然的手指按上。

但谁知李嫣然却大喊一声，拼着最后一口气，夺过那张认罪状，张大嘴巴就把那张纸吞了进去！

“别——”

临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李嫣然夺走纸的时候吓一哆嗦，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干脆的上前去抠李嫣然的嘴。

可惜李嫣然爆发一顿，如今已经睁大眼睛咽了气，口齿更是闭的紧紧，完全没有办法将纸抠出来。

沈月昭有些恼。

如今这般情况，便是李嫣然被验尸，口中的罪证也做不了什么。

但……

没关系，淑妃不知道李嫣然死之前和她说了什么，而且她手上，还有两人传信的证据。

静思苑的夜风带着腐朽的气息，吹不散弥漫的血腥。

李嫣然怒睁着不甘的双目倒在冰冷的地上，那封被她囫囵吞下的认罪状，成了她最后的、无效的反抗。

沈月昭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嫌恶地用手帕捂住口鼻。

“便宜她了。临秋，处理干净，按‘畏罪自戕，意图构陷本宫’报上去。红叶，去请孙太医来‘诊视’本宫。”她语气森然，虽未得书面证据，但李嫣然的死状和现场弥漫的毒粉，足以坐实其罪名。

至于认罪状，不过是锦上添花，没了它，计划一样进行。

临秋强压心中寒意，立刻着手安排。

红叶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穿透了宫墙的阻隔，飞入了储秀宫。

淑妃周玉瑾正焦躁地在殿内踱步，等待着静思苑的“好消息”。

当心腹宫女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带着哭腔将“贤妃无恙，李庶人惨死当场”的噩耗禀报时，周玉瑾如遭五雷轰顶。

“什么？！不可能！那毒……那毒沾之即死！她怎么可能没事？！李嫣然呢？那个废物！”周玉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计划失败，李嫣然死了，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她自己！

沈月昭绝不会放过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但军功世家骨子里的狠戾在绝境中猛然爆发。

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既然毒计不成，那就釜底抽薪，彻底毁了沈月昭最大的依仗——

她腹中的“龙种”！那个她早已怀疑的“秘密”！

“备辇！本宫要去见皇上！立刻！马上！”

周玉瑾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本宫有惊天秘闻要奏报！事关皇嗣血脉，关乎天家尊严！”

乾元殿内，灯火通明。

萧炀刚被静思苑的变故惊动，正烦躁地听着内监的初步禀报。

沈月昭则脸色苍白地被临秋和闻讯赶来的孙太医“搀扶”着坐在一旁，一副惊魂未定、虚弱不堪的模样。

“皇上！臣妾有要事启奏！事关重大，请皇上屏退左右！”

周玉瑾不顾侍卫阻拦，几乎是闯了进来，声音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萧炀本就心烦意乱，见她擅闯，更是火冒三丈：“淑妃！你不在储秀宫禁足思过，擅闯御前，成何体统！还敢让朕屏退左右？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皇上！”周玉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她死死指向坐在一旁的沈月昭，“臣妾要告发贤妃沈月昭！她腹中所怀，根本非皇上龙种！她与人私通，混淆皇室血脉！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萧炀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你……你胡说什么？！”

沈月昭适时地“虚弱”地倒抽一口冷气，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护住小腹，眼中瞬间盈满震惊和屈辱的泪水：“淑妃姐姐！你……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辱及皇嗣！皇上明鉴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将一个被污蔑的柔弱孕妇演绎得淋漓尽致。

孙太医和临秋也连忙跪下，叩头不止：“皇上息怒！淑妃娘娘此言荒谬绝伦，贤妃娘娘对皇上忠心耿耿……”

“荒谬？血口喷人？”周玉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嘶喊起来，“皇上！臣妾有凭据！数月前，就在御花园西角那株百年古榕树下，臣妾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喘了一口气，扶着肚子大喊道，“贤妃沈月昭与一陌生男子在树影下私会！举止亲密，言语暧昧！当时月影朦胧，臣妾未能看清那男子全貌，但绝非宫中侍卫装扮，身形气度绝非寻常！若非有私，深宫妃嫔，怎会夤夜私会外男？！她腹中孽种，定是那时……啊！”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直“虚弱惊恐”的沈月昭，此刻却缓缓抬起了头。

那眼中的泪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洞悉一切的笑意，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哦？御花园西角，百年古榕？”沈月昭的声音异常清晰平静，带着一丝玩味，“淑妃姐姐，你的记性可真好。只是，你确定……你‘亲眼所见’的那个人，是‘陌生男子’？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萧炀。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那一日，和她说话的……

恰好是萧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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