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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东窗,事发了


赵坤又去了外地。我们约在那间常去的客栈。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光线昏暗,充斥着灰尘与陈旧木材的气味。

云瑟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指尖冰凉。我猜她又被赵坤那个混蛋欺负了,正握住她的手,想如往常般说些宽慰的话。

突然,虚掩的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冰冷的雨水气息裹挟着一个我绝不想在此刻见到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岳父孙神医。

他显然是跟着我一路过来的,蓑衣上还在滴水,脸上惯常的温和早已被震惊、愤怒,以及一种深沉的、被背叛的痛楚所取代。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我握着云瑟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掠过云瑟惊恐煞白的脸,最后定格在我瞬间僵硬、血色尽失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敲打着死一般的寂静。

师父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他只是用那双曾经充满期许、如今只剩彻骨寒意的眼睛,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那目光,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责骂,都更让我如坠冰窟。

我知道,完了。

我精心构筑的、那摇摇欲坠的平衡世界,在这一刻,随着师父的撞破,轰然坍塌。

师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用一种几乎要将我灵魂都冻结的眼神,最后深深看了我和瑟瑟发抖的云瑟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重新没入门外的雨幕之中,留下一个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背影。

我知道,暴风雨将至。

果然,当晚,在师父的催促下,流年早早哄着林松去休息后,师父将我叫到了他房中。

油灯下,他的脸比下午时更加苍老憔悴,眼中的痛心与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迂回,他直接问道:“博儿,你和那赵坤的外室,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早已想好了说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是云瑟主动纠缠,我一时糊涂,被她柔弱可怜的表象所惑,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但心中最在意的始终是流年和这个家。

我赌咒发誓,痛哭流涕,将姿态放到最低,极尽忏悔之能事。

师父沉默了许久,久到我膝盖发麻,心也越来越沉。

终于,他长长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叹了口气,声音疲惫而苍凉:“博儿,我不管你是一时糊涂还是别的什么。流年是我的独女,她性子单纯,将一颗心都系在你身上。我绝不容许她受半分委屈。你听清楚,我们孙家,绝没有纳妾的传统,流年也绝不会接受与别的女人分享她的夫君。你若还顾念这个家,顾念流年和你儿子,就立刻、彻底地断了与那女子的往来,老老实实守着流年过日子。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否则,我只能让流年与你和离,带着流年和松儿离开。我们孙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婿!”

离开?和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开!离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失去孙家这个岳家的支撑,失去我还没有完全站稳的根基,失去流年这个对我死心塌地的妻子和林松这个儿子!

更可怕的是,一旦和离之事闹大,被有心之人窥出究竟,我和云瑟之事被赵坤知晓…

以赵坤的脾性和对云瑟那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我的下场绝对比上次被围殴凄惨百倍!

恐惧、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疯狂,瞬间吞噬了我。

不!我不能失去这一切!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立足之地,有了向上攀爬的可能,可是师父,这个固执迂腐的老头子,又一次挡在了我的路上!

上次是阻止我去更大的地方发展,这次是要彻底毁掉我!

一个冰冷而罪恶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悄然钻入了我的脑海,并且迅速盘踞、滋长——

如果…没有这个阻碍呢?如果他…永远闭上嘴呢?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病态的解脱感和掌控感。

对,只要师父不在了,就没人知道我和云瑟的事,没人能逼我和离,没人能再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流年软弱,只会听我的。医馆、名声、家庭,一切都会牢牢掌握在我手里!

我立刻将脸上的恐惧和算计掩藏得更深,膝行几步,抱住师父的腿,哭得更加情真意切。

“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发誓,我再也不见那云瑟了!求您别告诉流年,别毁了这个家!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待流年,好好经营医馆,光大师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或许是我演得太像,或许是他终究顾念着女儿和外孙,不想这个家真的散了,师父紧绷的脸色终于缓了缓。

他看着我,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微弱的希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

“是!是!弟子铭记在心!”我连连叩首。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现得无可挑剔。对流年百般体贴,对林松耐心慈爱,对师父师母恭敬有加,甚至主动承担了更多医馆的琐事和家务。我绝口不提云瑟,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流年对我越发依赖,师母也常在人前夸赞我这个女婿孝顺能干。师父虽然对我态度依旧有些疏离冷淡,但眼中的戒备似乎渐渐消融了。

我知道,时机快到了。

不久,一场倒春寒袭来,师父不慎染了风寒,咳嗽不止。这本是小疾,他给自己开了方子。我殷勤地抓药、煎药,侍奉榻前。

最初的几剂药下去,咳嗽确实减轻了。但我暗中在药里加了一味极微量的苦楝子皮研磨的细粉。

此物性寒,少量可清肺热,但若长期服用,尤其对年老体虚之人,会渐渐损耗元气,损伤肺络,且症状与风寒久咳不愈极为相似,极难察觉。

师父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年纪大了,病去如抽丝。

我每日关切地询问病情,按时奉上精心煎煮的药汤,甚至在外人面前自责未能照顾好岳父。

看着师父的脸色从最初的微黄,渐渐变成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咳嗽时越来越费力,痰中开始带着隐约的血丝,我的心在冷笑,面上却满是忧色。

我又调整了药方,加入了更多看似对症、实则加重脏腑负担的药材。

师父的“病”越来越重,从能下床走动,到后来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床。

我借口师父需要静养,减少了外人探视,将医馆事务和照顾师父的责任都揽了过来。

流年和师母只道是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次病来得凶猛,对我这个孝顺女婿更加倚重信赖。

看着师父日渐消瘦,眼中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咳喘日益剧烈,偶尔望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浑浊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这个曾经救我性命、授我医术、给我家庭,却又最终成为我眼中最大绊脚石的人,正在被我亲手、用他教给我的医术,一点点推向死亡的深渊。

在一个阴沉沉的黎明,师父在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痉挛后,猛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块,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我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失去生命气息的、枯槁的脸,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一丝大石落地的轻松。

终于,障碍清除了。

我扮演了一个悲痛欲绝的孝子贤婿,为师父举办了体面的葬礼。观县无人不夸赞我的至孝。

流年哭得几度昏厥,师母一夜白头,更加沉默。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孙家和同舟医馆真正的、唯一的掌控者。

我以为,铲除了最大的知情人,从此便可高枕无忧,继续我攀附赵坤、谋划未来的道路。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如同附骨之疽,紧接着便找上门来。

云瑟,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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