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根须下的暗涌

守星草的花粉还没散尽，光陨城的街道上就飘起了金色的絮状物，像撕碎的阳光。安安蹲在污水处理厂的围墙外，看着那些被星核砂黏住的黑雾在土里慢慢消融，守星草的根须从它们身上穿过，顶出嫩绿的芽。

“你看，它们真的在长。”安安把掌心贴在地面，根须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有无数细小的心脏在跳动。突然，她指尖的草叶猛地绷紧，根须传来的不是生长的酥麻，而是刺痛——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怎么了？”叶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刚从工厂捡来的星核碎片，碎片上还沾着黑色的孢子汁。

安安猛地缩回手，掌心已经红了一片：“根须在疼，好像碰到了硬东西。”她拽过一把守星草，根须末端卷着些银色的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什么？不是吞噬者的孢子。”

叶辰捏起那丝银线，指尖立刻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星核匣突然发出嗡鸣，表面的星图亮起红光，在污水处理厂的位置标出个刺眼的红点。“是金属，”他指尖用力，银线被捏成粉末，“而且是活的。”

“活的金属？”安安瞪大了眼，守星草的叶片突然集体向下弯曲，像被无形的手按着头，“它们在往地下钻！好快！”

叶辰立刻对着通讯器喊：“老枪！带探测仪来污水处理厂！安安的守星草发现异常，是金属生命体！”

老枪的机械臂还在发烫，闻言直接从星核炮上跳下来，扛着探测仪狂奔：“妈的刚歇口气又来事？这次是什么新品种？”

探测仪的屏幕刚对准地面，就发出刺耳的警报，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地下五十米的位置。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高纯度星核钢，带生物电流反应。”

“星核钢？”老枪拍了下大腿，“是三年前失踪的‘铁线虫’部队！当年他们往地下挖矿，用星核钢造了套‘活甲’，后来全团失踪，原来变成这副鬼样子！”

叶辰突然想起叶瑶的笔记：“星核钢遇虚空能量会变异，能模仿生物的神经反应，他们肯定是被吞噬者的孢子感染了，变成了‘钢傀儡’。”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鼓起个大包，接着“哗啦”一声裂开，一只由星核钢组成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指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脆响。紧接着，更多的手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钢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胸口的位置嵌着块发绿的晶体——那是被感染的星核晶。

“它们在吸收地下的星核砂！”安安急得拽了把草叶，根须疯长着缠向钢傀儡的腿，却被对方身上的倒刺割得粉碎，“守星草对付不了它们！”

老枪扛起星核炮，炮弹轰在钢傀儡身上，只留下个白印：“妈的这硬度！比矿脉的岩壁还硬！”

叶辰盯着那些钢傀儡胸口的绿晶体：“打晶体！那是它们的能量源！”他甩出青铜刀，刀身裹着蓝光，精准劈在最近的钢傀儡胸口，绿晶体应声裂开，钢傀儡瞬间僵住，化作堆废铁。

“有效！”老枪立刻调整炮口，“小星你负责瞄准，我来轰！”

钢傀儡越来越多，有些甚至长出了翅膀，金属翅膀拍打着升空，绿晶体在阳光下像鬼火。叶辰突然注意到，它们升空的方向全是居民区：“它们想抓活人当宿主！安安，让守星草往居民区的地下扎根，用根须织网，别让它们靠近！”

安安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按在土里，守星草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金色的网在地面下铺开，钢傀儡的脚刚碰到网，就被牢牢粘住，倒刺根本刺不穿——原来守星草的根须遇金属会变硬，像钢缆一样坚韧。

“叶瑶的笔记里写过！”安安额头冒汗，“星核钢怕‘共生能量’，守星草和星核砂混在一起，能产生克制它们的磁场！”

叶辰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星核匣往地上一按，匣身的蓝光顺着地面扩散，与守星草的金光交织成网。钢傀儡碰到光网，身上的星核钢开始冒烟，绿晶体疯狂闪烁，像是在痛苦挣扎。

“原来这才是星核匣的真正用法！”老枪看得眼睛发亮，“叶瑶把克制它们的法子藏在匣子里了！”

空中的钢傀儡突然集体俯冲，绿晶体射出激光，把光网烧出好几个洞。叶辰纵身跳上最近的钢傀儡，青铜刀插进它的关节缝，借力翻到胸口，刀尖狠狠刺进绿晶体：“安安！补网！”

安安的守星草疯长着填补破洞，根须上开出金色的花，花瓣落下时化作星核砂，光网反而比之前更坚固。老枪的炮弹像流星雨，每发都精准命中绿晶体，废铁堆在地上越积越高。

最麻烦的是躲在地下的钢傀儡，它们在土里钻来钻去，试图从光网下方偷袭。叶辰突然对着通讯器喊：“林巧！把全城的暖气系统开到最大！让热水顺着管道流进地下！星核钢遇热会变软！”

林巧的声音带着喘息：“早开了！刚把锅炉烧炸了一个！”

果然，没过多久，地下传来“咔咔”的脆响，钢傀儡的动作明显变慢，身上的星核钢泛着红光，像被烧红的烙铁。安安趁机让守星草的根须缠上去，根须上的星核砂遇热融化，顺着钢甲的缝隙往里渗，绿晶体很快就被染成金色，彻底失去光泽。

当最后一只钢傀儡化作废铁时，老枪瘫坐在地上，机械臂冒着白烟：“他娘的，这仗打得比上次轰吞噬者还累。”

安安的守星草已经爬满了污水处理厂的废墟，根须上挂着些小晶体，在阳光下闪着金红两色。“它们变成星核砂了，”安安摘下块晶体递给叶辰，“叶瑶姐姐说得对，万物都能变成养料，只要找对法子。”

叶辰捏着那块晶体，星核匣突然震动起来，匣身的星图上，污水处理厂的位置多出个金色的光点。他仿佛看到叶瑶在笑，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哥你看，再硬的东西，也有变软的法子。”

远处的居民区传来孩子的笑声，守星草的花飘到窗台上，像金色的雪。叶辰把晶体塞进安安手里：“收着吧，这是守星草和星核砂的孩子。”

安安的守星草突然开出朵最大的花，花瓣上躺着枚芯片，正是叶瑶藏在星核匣里的那枚。叶辰拿起芯片，上面新浮现出一行字：“钢会生锈，但家不会。”

他抬头望向光陨城的轮廓，守星草的根须在地下织成了网，把整座城市连在一起，像颗跳动的心脏。那些坚硬的、冰冷的，终将被温暖的、柔软的融化，变成让家更牢固的养分。

老枪的星核炮还在冒烟，林巧的通讯器里传来她哼的歌，安安的守星草在废墟上开得正盛。叶辰知道，这不是结束，因为家的味道，会让每一场战斗都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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