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远征

洛阳以东，广袤无垠的中原废土。

“轰隆隆隆隆——！”

一百二十辆涂装暗灰色迷彩的新朝主战坦克，犹如一百二十头苏醒的远古金属暴龙，在干涸开裂的大地上犁出了一道道深达半尺的宽阔履带印痕。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辆满载着机械化步兵的重型轮式步战车。

大马力军用柴油引擎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物理声浪。这种声浪根本不需要任何高维能量的加持，仅仅是声波的震荡，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粗大的排气管向着灰蒙蒙的苍穹喷吐着滚滚黑烟，机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在这个原本充斥着腐肉与血腥味的世界里，硬生生地冲刷出了一条属于重工业的纯粹气味通道。

在这个硬核的重工业国度里，一切的侦测与开路，都建立在士兵纯粹的驾驶技术与大排量内燃机的暴力输出之上。

在装甲洪流的前方十里处。  数十辆新朝【重型全地形武装摩托车】与【轻型装甲侦察车】呈扇形散开，作为整个编队的尖刀斥候，在废土上狂飙突进。  摩托车的后轮在沙石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烟尘。跨斗里的侦察兵头戴防风镜，双手死死握着重机枪的握把，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一切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

废土荒野，从来都不是寂静的。  那些在血月辐射下苟延残喘的变异野兽，原本将这片荒野视为自己的狩猎场。

几头体型犹如牛犊大小、背上长满骨刺的双头变异恶狼，闻到了生人的气味，从一处干涸的河床中猛然窜出，企图从侧翼袭击这支发出巨大噪音的车队。

然而，新朝的侦察兵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砰砰砰砰砰！”  跨斗里的重机枪瞬间咆哮！  粗大的穿甲弹头带着恐怖的初速，直接在半空中将那几头变异恶狼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与血雾。

那狂暴的枪声和同类的惨状，瞬间摧毁了周围所有低级变异兽的狩猎本能。  原本隐藏在枯木林和岩石后方的畸变体们，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猎杀的食物，而是一座正在高速移动、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钢铁山脉。  成百上千的变异野兽发出惊恐的哀嚎，夹着尾巴，拼命地向着远离新朝履带的方向四散奔逃。

这就是纯粹的物理动能带来的绝对威慑。在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的射程之内，所有的生物本能都必须为新朝的履带让路。

位于装甲编队最核心的【重型装甲指挥车】内。

虽然外面的废土崎岖不平，但指挥车那堪称顶级的扭力杆独立悬挂系统，将大部分的颠簸完美过滤。车厢内部依然保持着相对的平稳。  厚重的防弹装甲将外面的引擎轰鸣声隔绝了一大半，只剩下低沉的嗡嗡声。

车厢中央，放置着一张宽大的不锈钢战术桌。  桌面上，没有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全息投影，而是平铺着几张由新朝随军测绘员通过雷达与人工观测，连夜手绘出来的军用等高线地形图。

蔡文姬穿着一件干练的新朝军绿色战术风衣，长发被一根黑色的皮筋利落地扎成马尾。  这位曾经只在闺阁中抚琴弄墨的大汉才女，此刻正手持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和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满是数据和坐标的地形图上快速地勾勒着。

她那双清丽的美眸中，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多愁善感的封建余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新朝重工业洗礼后、绝对理智且冰冷的战术思维。

“王爷。”  蔡文姬放下手中的卡尺，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陈源。  “根据前锋侦察连刚刚通过无线电传回的地貌读数，臣已经将洛阳到虎牢关这三百里的地形图重新修正完毕了。”

陈源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桌前，目光扫过那张被蔡文姬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

“说。”

蔡文姬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的一条狭长通道上。  “这里是柏水谷，也是大军想要将重型辎重和主战坦克开往虎牢关的必经之路。在原本的大汉地理志中，这是一条地势平坦、两侧长满枫树的宽阔峡谷。”

她的手指顺着峡谷的走向缓缓移动，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前锋侦察兵传回的物理高度数据显示，这里的地形已经在高维能量的扭曲下发生了严重的畸变。两侧的山体向内发生坍塌与挤压，原本宽阔的峡谷，现在变成了一个犹如葫芦口般的漏斗地形。”  “而且，臣的家族古籍中曾有记载，柏水谷地下有着丰富的硫磺暗泉。如今血月辐射引发了地脉异动，曹操的变异军队盘踞虎牢关，他们必定会利用这种畸变的漏斗地形大做文章。”

蔡文姬拿起红笔，在那个葫芦口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臣推断，这处峡谷中，极有可能常年盘踞着曹军利用地脉催发出来的有毒瘴气或者封建阵法。它是阻挡我们钢铁洪流的天然物理屏障。”

陈源静静地听着。  没有不屑，也没有赞扬，只是将这个信息刻入了脑海中的战术推演模型里。  新朝的火炮虽然天下无敌，但重装集团军最忌讳的就是在狭窄的地形中被未知因素迟滞了推进速度。蔡文姬能够将大汉的古籍历史与现代前锋侦察兵的数据完美结合，精准地预判出敌人的生化防线位置，这证明了她作为本土参谋的绝对价值。

“有毒的瘴气？”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只要它是物质，只要它还遵循这天地的基本物理规律，在新朝的炮管面前，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吹不散的。”

“传令前锋侦察营，保持警惕，继续推进。各坦克车组检查三防系统（防核、防生物、防化学）气密性。”  陈源重新坐回指挥椅上，下达了冰冷的军令。

两个时辰后。  太阳逐渐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然而，废土上的气温却并没有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升高，反而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

新朝装甲先锋的履带，已经距离虎牢关外围不足三十里。

“吱————！”

跑在最前方的一辆轻型装甲侦察车，突然踩下了一脚急刹车。  轮胎在满是砂石的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焦黑痕迹。紧接着，后方开路的十二辆武装摩托车也纷纷甩尾停顿。

“报告指挥中心！前锋部队遭遇不明生化阻隔带！无法继续推进！请求指示！”

大部队迅速降速。  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发出沉闷的液压刹车声，在峡谷的外围停驻，长长的炮管整齐划一地指向前方。

陈源一把推开头顶的装甲舱盖，半个身子探出指挥车外，举起了一副高倍率的军用战术望远镜。  蔡文姬也紧随其后，顺着观察孔向前方眺望。

透过望远镜的十字准星。  陈源清晰地看到，在前方那座被两侧扭曲山体挤压而成的“葫芦口”峡谷处，天地间的颜色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突变。

那里没有树木，没有岩石。  只有一道高达百米、犹如一堵实质性城墙般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猩红血雾！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自然瘴气。  雾气浓稠得仿佛是刚刚从大动脉中喷涌出来的鲜血，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沸腾。血雾的内部，隐隐有着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哀嚎、挣扎，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极度血腥与腐烂气息。  它就像是一个活着的高维生物，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将整个柏水谷堵得密不透风。

“滴滴滴滴！警告！警告！”  装甲指挥车内部的车载生化探测仪，在接触到空气中飘散过来的微量血雾分子后，立刻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检测到超高浓度强酸腐蚀性成分！”  “检测到高活性致幻性神经毒素！该毒素具有极强的生物精神污染能力，吸入后将导致碳基生物大脑皮层彻底溶解并发狂！”

就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  一只体型庞大的废土变异野猪，不知是因为慌不择路，还是被血雾的气味吸引，一头扎进了那翻滚的猩红雾气边缘。

“呲啦——！”  仅仅是沾染了最外围的一丝雾气。  那头皮糙肉厚、连普通步枪子弹都能弹开的变异野猪，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它身上那层厚厚的角质层皮肤，犹如被泼了滚烫的王水，瞬间冒出大量的白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溃烂！  更恐怖的是，吸入了毒气的野猪彻底陷入了疯癫。它没有往回跑，而是疯狂地用自己的头颅撞击着地面上的岩石，哪怕撞得头骨碎裂、脑浆迸裂，依然在狂躁地嘶吼，直到所有的皮肉都被血雾腐蚀成一滩腥臭的血水，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轰然倒地。

这便是曹操“鲜血诡秘”势力的外围防御矩阵。  融合了高维能量的血雾，不仅是物理上的强酸屏障，更是能够直接污染精神的剧毒深渊。

冷兵器时代的军队，甚至是那些发生了初级变异的诸侯部队，面对这道横亘三十里的猩红血雾，也只能望洋兴叹，绝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只要吸入一口，就会化为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最终融化为这片血雾的养料。

“好厉害的毒瘴……这简直就是死神的叹息……”蔡文姬看着那头化为白骨的野猪，脸色苍白，指甲深深抠进手心。古代的阵法与这种高维变异结合后，所产生的杀伤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肉身能够抵抗的极限。

但陈源的脸上，找不出半分对于这诡异血雾的恐惧。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神犹如西伯利亚的冻土般冰冷无情。

车载生化探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这道横亘在峡谷间的猩红血雾不仅能腐蚀钢铁，更带着恐怖的神经污染。陈源冷漠地看着这道企图阻挡新朝履带的封建魔法屏障，按下通讯键，让狂飙的钢铁洪流缓缓停下了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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