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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第七天,艾琳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很多,她已经学会不在灶坑里用魔法,不在院子里乱施咒语,看到大鹅先拿棍子。

也学会了接受李秀兰的热情,接受张建国的傻笑,接受邻居们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时那种坦荡荡的打量。

但她还没学会的,是理解东北话这门玄妙的语言,那些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所云的句子,常常让当场石化。

这天中午,张建国的表弟来了。

此人一进门就自带三分热闹,矮墩墩的个子晒得黝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我介绍说外号叫大老歪。

艾琳听到这个名字时就觉得不一般,等看到真人,发现确实不一般。

他左手拎着一只扑腾乱叫的大公鸡,右手提着个编织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往院子里一站就扯着大嗓门喊:“大哥!嫂子!听说你家来贵客了?我瞅瞅!”

他一眼看到坐在院子里的艾琳,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绕了两圈,然后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大妹子长得真带劲!比电视里的洋明星还俊!”

艾琳已经习惯了“带劲”这个评价,这几天她至少听过七八次,于是优雅地站起身,微笑着点了点头。

大老歪又看向托比亚,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对张建国说:“大哥,这小兄弟体格不错,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托比亚又被夸了,高兴得直搓手,他在英国从来没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过“体格好”,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

张建国在旁边笑呵呵地解释:“人家是贵族,不干活。”

大老歪挠挠头,一脸困惑:“贵族?洋地主呗?住个大庄园天天喝茶吃点心那种。”

张建国想了想,觉得这个描述虽然粗线条但意外地准确,便点点头:“差不多吧。”

大老歪又挠挠头,憋了半天,突然冲着托比亚来了一句:“那你们来俺们这嘎达,习惯不?俺们这儿可没那些个讲究,”

托比亚老老实实地说:“习惯,挺好的,就是晚上上厕所有点冷。”

大老歪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大腿:“那可不!咱这儿冬天更冷,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儿!”

艾琳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个场景在英国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不会有别的家族的家主一进门就夸你“带劲”,不会有亲戚问你上厕所冷不冷,更不会有人把“撒尿”这种话题挂在嘴边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在大老歪这儿,这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人生来就该这样说话,这样笑,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一切。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大老歪手里的公鸡,眼睛一亮:“诶呀呀呀呀,来就来呗,咋还带东西来?快放下快放下,待会儿杀了炖上!”

大老歪把公鸡往院子里一放,那鸡扑棱着翅膀跑开了,他拍拍手说:“自家养的,肥着呢,嫂子你做那个小鸡炖蘑菇,让洋亲戚尝尝咱东北的硬菜!”

午饭上桌了。

巴斯照例从西弗勒斯口袋里探出脑袋,绿豆小眼睛死死盯着那盘红烧肉。

李秀兰夹了一块放在盘子边,他用尾巴卷起来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尾巴尖还愉快地甩了甩。

纳吉妮安静地坐在汤姆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大家,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汤姆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西弗勒斯坐在艾琳旁边,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这场闹哄哄的饭局:

大老歪正在给托比亚讲东北话,托比亚听得一脸认真,但明显什么都没听懂。

“我跟你说,老弟,”大老歪喝得脸有点红,舌头都大了,但话反而更多了,“你们说话文绉绉的,听着是挺好听,但没咱东北话有劲儿,咱东北话,那叫一个形象!比如说,你要是嫌一个人絮叨,没完没了地磨叽,你就说他——逮个屁嚼不烂了呢!”

托比亚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艾琳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这个比喻虽然有点……那个,但确实太形象了。

大老歪看见他们笑了,更来劲儿了,又拍着桌子说:“还有还有!你要是嫌一个人挑三拣四,明明有得吃还嫌不好,你就说他——要饭还嫌馊!”

托比亚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以后能用上。”

大老歪得意地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干了。

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老张!在家不?”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对西弗勒斯说:“隔壁老李,又来了。”

西弗勒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这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料子看着不错,但被他穿出了几分拘谨——大概是不常穿这么好的衣服。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得意的劲儿都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老李一进门就嚷嚷:“老张,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张建国放下筷子,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问:“啥好消息?”

老李往那儿一站,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得笔直,那架势像是要来宣读圣旨:“我家大儿子,考上飞行员了!毕业就能开飞机!”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挺好。”

老李显然对这个反应不太满意,他可能期待张建国惊呼一声,或者露出羡慕的表情,或者至少问几个问题。

但张建国只是“哦”了一声,这让他精心准备的显摆没处使。

于是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补充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工作!飞行员!一个月工资好几千!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张建国又点点头:“嗯,挺好。”

老李继续说:“以后我家那小子,就能开飞机了,上天!你说咱农村人,能有几个上天?”

张建国继续点头:“嗯,挺好。”

老李的嘴角抽了抽,又憋出一句:“那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要体检,要考试,要政审,层层选拔!一百个人里挑一个!”

张建国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点点头:“嗯,挺好。”

老李站在那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建国的“嗯挺好”像一堵软墙,把他所有的话都挡了回去。

张建国终于摆摆手:“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家小子出息,回去忙吧,我们正吃饭呢。”

老李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之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满桌子的菜,扫过那几个陌生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

等他走出院子,张建国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对着西弗勒斯他们,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呀妈呀,这个臭谝劲儿。”他摇着头,脸上写满了不屑,那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就他家好,他家那虱子都拉双眼皮儿,蚊子都得有豹花点。”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大老歪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哥你这嘴,夺损呐!人家要是听见了,非得气死不可!”

李秀兰也笑了,一边笑一边说:“就你能说,人家好不容易来显摆一回,你嗯啊两句就给打发了,好歹问问人家孩子咋考的,给点面子。”

张建国理直气壮:“问他干啥?他家儿子是飞行员,咱家儿子还是魔法师呢!能上天又能咋的?咱儿子能变蝙蝠!他儿子能吗?”

大老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就他内小短腿,要饭都比别人少跑俩门儿,还当飞行员呢!”

汤姆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纳吉妮也抿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巴斯从红烧肉上抬起头来,绿豆小眼睛亮晶晶的,嘶嘶两声:“蝙蝠比飞机厉害!蝙蝠会倒挂!”

西弗勒斯淡定地补充:“而且蝙蝠不用买票。”

这下连李秀兰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艾琳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着这段对话,尤其是张建国那句“虱子都拉双眼皮儿,蚊子都有豹花点”。

她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她见过虱子吗?好像见过,在书上。

那玩意儿那么小,能看清双眼皮吗?

中国的虱子是不是和英国的不一样?

她越想越困惑,终于忍不住拉了拉西弗勒斯的袖子。

“西弗,”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问,那表情像是在请教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中国的虱子……真的有双眼皮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汤姆的嘴角已经开始抽动,那是一种憋笑憋到内伤的表情,他把脸扭向一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纳吉妮低下头,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巴斯直接笑得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尾巴甩得啪啪响。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艾琳说:“母亲,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就是老李家的人看自己家什么都好,连虱子都是双眼皮的,蚊子都有花斑,不是真的。”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她拖长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是比喻啊。”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点点头:“这个比喻很有意思,在英国,我们一般会说‘All  his  own  geese  are  swans’。”

西弗勒斯翻译到:“他把自己家的鹅都看成天鹅……那就是把乌鸦都看成白的呗!”

张建国在旁边听了,一拍大腿:“那可不,一样一样的!乌鸦是白的,虱子是双眼皮的,都是觉得自己家好!”

艾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发现,虽然英国和中国隔着千山万水,虽然语言和文化有那么多不同,但有些东西,其实是共通的。

比如显摆。

比如看不惯显摆。

比如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比喻来形容显摆的人。

比如那些比喻,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她突然想起大老歪昨天说的那句话——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现在她好像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不一样,但都行。

各有各的道儿。

她点点头,对张建国说:“你说得对。”

张建国被她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学这些没用的,来来来,吃菜,菜都凉了。”

吃完饭,大家又移到院子里乘凉。

月光很亮,星星密密麻麻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玉米地的清香。

大老歪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巴斯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汤姆膝盖上,仰着头看星星,纳吉妮坐在汤姆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艾琳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一周,她闹了很多笑话,经历了很多尴尬,但也感受到了很多温暖。

在普林斯庄园,她永远不会这样,不会在灶坑里用魔法,不会把衣服挂上高压线,不会被大鹅追着跑,不会让刺猬笑了半宿。

两种生活,两种活法儿。

就像大老歪说的,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不一样,但都行。

各有各的道儿。

她轻轻笑了。

托比亚在旁边问:“笑什么?”

艾琳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儿挺好的。”

托比亚点点头:“是挺好的。”

巴斯突然开口:“那个大老歪,明天还来吗?”

汤姆低头看他:“你挺喜欢他?”

巴斯想了想:“他说话有意思。”

汤姆笑了:“那下次再来的时候,让他多教你几句。”

巴斯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夜深了,该睡觉了。

艾琳站起来,准备回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着李秀兰。

“大姐,”她说,声音很轻,“谢谢你们。”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啥?都是一家人。”

艾琳点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她知道,李秀兰说的一家人,不是客套,是真的。

在魔法界,她有很多亲戚,但很少有人说“都是一家人”这样的话。

因为贵族之间的“一家人”,往往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利益,意味着各种复杂的关系。

但在这里,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简单,直接,不用想太多。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蛙鸣,嘴角带着笑。

明天就要回英国了。

但这一周,她会一直记得。

记得那个说“大妹子你长得真带劲”的大老歪,记得那句“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记得那只石化的大鹅,记得那个送手电筒的大爷……

记得这些奇奇怪怪却温暖无比的事。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又做了一桌子早饭。

“多吃点,”她念叨着,“路上饿。”

艾琳点点头,努力吃了几口,托比亚已经吃撑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吃。

吃完早饭,该走了。

艾琳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待了一周的地方。

那棵枣树,那个灶台,那条土路,那些鸡鸭鹅兔——那只大鹅今天居然没有冲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你终于要走了”的意思。

李秀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大妹子,路上小心。”

艾琳点点头。

“谢谢你们。”她说,“这一周,我真的很开心。”

李秀兰笑了。

“开心就好,下次再来。”

艾琳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个红色塑料手电筒。

“这个,”她说,“还给您,是大爷借给我的。”

李秀兰看着那个手电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拿着吧。”她说,“就当是个念想。”

艾琳看着那个手电筒,点点头,把它收好。

托比亚走过来,手里拎着那个箱子,里面装着李秀兰硬塞给他的各种特产:干蘑菇、粉条、还有一大包自家晒的萝卜干。

他试图拒绝,但李秀兰一瞪眼,他就乖乖收下了。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怀表,普林斯庄园的门钥匙,递给艾琳。

艾琳接过怀表,托比亚也把手搭上来。两个人站在院子中央,有些不舍地看着这个农家小院。

李秀兰拉着艾琳的手,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到了给个信儿。”

艾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李秀兰、张建国、西弗勒斯、汤姆、纳吉妮,还有巴斯,那条小蛇此刻也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冲她挥了挥尾巴。

银色的光芒闪过,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秀兰看着那片空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西弗勒斯说:“你妈这人,挺好。”

西弗勒斯点点头。

“是挺好。”

院子里,枣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那只大鹅终于“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说“可算走了”。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看着艾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吧。”他说,“外面热。”

大家跟着他,走进屋里。

身后,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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