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安排
事情发展和赵怀江预料的一样。
第二部收音机里果然也是一份资料，而除了资料之外，还有一盘同样微缩的磁带。
磁带是搞出这次事件、将资料带回国内的科学家留下的。
信息内容不多，但已经足够赵怀江和治安保卫局的同事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事情并不复杂，一个留美科学家在那边研究钐钴永磁技术，被钐提炼的问题困扰。
而当时这项技术，只有法国一家公司有。
正常情况这个时候应该是双方尝试交易，技术互换之类的。可是美国这边不愿意付出，竟然直接派特工去偷。
科学家这个群体挺特别的，尤其是中国科学家，基本都是有理想甚至有梦想的类型。
只是大家的理想和梦想方向不太一样，认知和想法也不太一样。如钱老那种，理想就是建设一个富强的新中国，于是毅然放弃国外优渥的条件选择回国。
可也有一些人看到满清的无能、北洋的昏聩、民国政府的腐朽，觉得这片土地已经完蛋了。
加上当时美国对于人才的确看重，不少都有了天命昭昭应在美利坚的想法。他们是真的觉得美国就是人类的灯塔。
这次这位之前就是这么想的。
结果看到美国竟然做出盗窃科研资料这种事情，滤镜破碎，果断选择提桶跑路。
不但自己的桶提了，还连带人家的桶一起给提回来了。
不只是将美国那边的钐钴永磁技术带了回来，连带人家刚偷回来的高纯钐分离技术也一起偷回来了。
了解了其中缘由之后，治安保卫局这边给出的评价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只是可惜了，两位负责此事的研究员一路辗转到了港城，然后进入内地。都已经到了津门，却被美国那边联系的本地敌特堵上。
两位研究员早有预期，将资料藏在了收音机里。之后这收音机几番辗转，落到了那个收废品同志手里，然后先后到了赵怀江和聂师傅手中。
“这个……”治安保卫局的副局长乃是实权厅级干部，可术业有专攻，看着赵怀江交上来的资料也是一阵挠头，指尖还沾着几分烟草味，
“怀江同志啊，这份资料局里没人看得懂啊，只能等明天再确定了。不过现在敌特已经被抓完了，也不用担心了不是。”
赵怀江点点头。
不同于之前那份中英文混搭、应该是两位研究员在美国时期研究成果的资料，
保卫局有认识英文的同志，稍微看了几眼就知道绝对是很厉害的东西。
为啥？
明明特么的是中国字，愣是连在一起读不懂什么意思，不明觉厉啊。
可这份资料却是法语的。
治安保卫局会俄语的不少，会日语的也比会英语的多——这和我国早期革命人士留日者众多，而建国后与苏联接触密切有关。
可这个法语，至少治安保卫局里没人认得，只能等回头交给科研口的同志看了。
就算那边的同志也不精通法语也没关系，里面还有很多方程式。那东西搞科研的同志总能读明白。
赵怀江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就准备离去。
不成想副局长竟然叫住他。
“怀江同志，”副局长拍着赵怀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次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又带回来两份重要科研文件。再加上你以往的表现，上面有意给你加加担子。”
“加加担子？”赵怀江眨眨眼，不知道这是要弄哪一出。
“嗯，不过也要看你的个人意愿。”副局长说道，“你对科研工作者怎么看？”
“国之利剑、民族脊梁。”赵怀江认真地说道。
后世互联网有个说法，新中国人民的脊梁骨，有一节是钱老给的。赵怀江深以为然。
副局长赞许地点点头，“你有这个想法那就很好啊，嗯，具体情况我暂时也不适合和你多说，等组织和你谈话吧。”
赵怀江迷迷糊糊，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之后一段日子，赵怀江的日子过得很悠哉。上班摸鱼没人管，下了班就去剧场看杜近芳表演，有时候还和杜近芳一起商量剧目，偶尔会揣着香山烟在厂区角落抽两口。
倒不是说他这个保卫处副处长、实际的一把手真的可以闲到这个份上。主要是他的真实身份也因为杨爱民这码子事儿曝光了。
没办法，因为不知道轧钢厂里是不是还有杨爱民的眼线，也不知道保卫处里面的人能不能信得过。
赵怀江当时去抓杨爱民的时候，直接找的治安保卫局的同事。
这事儿回到厂子里肯定是要说清楚的，不然你平白拉了一帮人抓了厂长，就算那个厂长的确是敌特，这事儿也不对劲儿啊。
然后赵怀江的秘警身份彻底在高层曝光。
之前只有老周知道这事儿，现在所有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事儿。那谁还吃饱撑得去管赵怀江啊，甚至保卫处几个原本觉得自己没戏、准备躺平的副处、科长，一下子就又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如果上面是一个不到三十岁、很受领导看重的副处，那处长的位置的确是没有竞争的必要了。这特谁争得过啊？
而且对方一旦坐上去，只要不是升职或者调任，肯定能熬死你，这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可如果对方的本职工作就不在这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而且赵怀江这次立了大功，但却又不是工业系统的大功，也不好在这边奖励，肯定是要另外安排的。
有了这么个想法，其他两位副处以及下面的科长，就很自觉地帮着赵怀江把工作分担了。
每天象征性地和赵怀江汇报一下工作，就各忙各的争权夺利去了。
上面的大佬们争厂长的位置，下面的小虾米们争未来处长的位置。
赵怀江这个不上不下的，自然就闲下来了。
他对此非但不介意，反而乐得如此。
上级宣传部门已经拍板，开拍戏剧电影《京城神探》，杜近芳担任主演，如今整天在剧场和拍摄棚两头跑，身上常带着剧组发的帆布工作包。
上面的意思是把这部电影拍成样板剧、系列剧，规格要高。
甚至还准备加一些如今至少在国内电影中还不常见的特效，也准备在这里用上。
好几位赵怀江在书上见过的知名编剧，负责给这部可能是共和国建国以来第一部系列电影编写剧本。
赵怀江凑热闹，还给出了个点子。
阅后即焚。
情报工作者看完情报主动销毁是应有之意，不过情报被读取后自动销毁，却是此前没人演绎过的设定。
赵怀江对这玩意最早的印象，是碟中谍系列（其实碟中谍是翻拍虎胆妙算，其在66年就有过这个设定），他决定提前搞出来。
至于如何实现，这玩意很容易。
民间玩手艺、变戏法的，有的是办法实现。
就这么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京城神探》的拍摄已然进入尾声，接下来就只剩后期制作了。
这进度放在这年头，绝对算顶快的。
这片子可不是那些粗制滥造的黑白小戏，实打实是部彩色标准大戏——虽说人物还是戏曲扮相，可场地、布景、群演规模，全照着后世大银幕电影的路子来。
毕竟是上面定了指标、带着任务拍的片子，要人有人、要场地有场地，除了技术受年代限制差了点意思，其余全是最高规格。
这般待遇，进度想慢都慢不下来。
而赵怀江，也终于等到了组织的约谈。
“赵怀江同志，鉴于你治安保卫局身份已经泄露，当前的工作已经不再适合你。组织对你有了新的安排。不过这里想要听听你的意见。”组织部的同志端坐在桌前，神情严肃，桌上放着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牛皮文件夹。
“一切服从组织安排！”赵怀江语气坦然，眼神坚定。
组织部的同志满意地点点头，“组织现在对你有两个安排。第一，还是留在工业系统。不过因为你不是技术出身，可能主要走思想方面的工作。”
赵怀江了然，就是政委、书记的路线呗。
这个好啊！
要知道共和国是党领导一切，政委、书记这条路线可是煌煌大道！
不过，赵怀江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等着组织部同志继续说第二条路。
对于赵怀江的反应，组织部同志很是满意，微笑着继续道，“第二个，同样留在工业体系内，不过不在现在的冶金工业体系里。
“上面考虑到你以往的表现和能力，准备把你调到第二机械工业部。”
第二机械工业部？
赵怀江眨眨眼，没听过啊。
看到赵怀江疑惑的表情，对方并不意外，继续道，“第二机械工业部对外提及甚少，却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部门。
“目前具体的工作内容我不能和你说，当然，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除非你加入进去，不然里面的信息外人一概无法获知。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这个部门由总理亲自关注，目前正在推进的596工程，也是国家最重点的工程之一。”
赵怀江听到“总理亲自关注”时，还稍微有些惊奇。
可当他听到“596工程”四个字时，却是猛然打了个机灵。
窝草！
596工程！
这个代号如今所包含的内容属于绝对机密，知道这个代号的人已是凤毛麟角——就连眼前和自己谈话的这位组织部高层，外放出去也是一地大员，却也只配知道这个代号，对其具体内容一无所知。
可来自后世的赵怀江，却清楚地知道这个代号的意义。
原子能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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