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二界临
然而，一条星见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回应任何期待。
那双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整片区域。数十平方公里的夹层空间，在她的凝视下一览无遗，如同掌中观纹——每一寸黑泥，每一缕残雾，每一道尚未消散的能量涟漪，都清晰地倒映在那双淡漠的眼眸里。
她没有回应高大男人略带期待的眼神，甚至没有看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就连那边惊天动地、将整片空间搅得天翻地覆的巨兽之战——乌尔姆伽尔与鵺那足以撕裂山岳的碰撞，都没能让她抬一下眼皮。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只咬过她一口的兔子。
果然。
在左侧约莫千米远的位置，一个熟悉的、战战兢兢的人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红雾的消散让他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心理屏障。他像一只被探照灯照住的惊鹿，左顾右盼，目光在远近的废墟与逐渐清晰的战场轮廓间来回游移，最终选择了原地不动——或者说，是吓得迈不开腿。
“空尼七哇……”
一声轻柔的问候，如同春日午后檐下的风铃，忽然在楚卫良耳边炸响。
那声音很轻，很甜，甚至带着一丝问候的暖意。可是落在楚卫良耳朵里，却仿佛一道惊雷在颅腔内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冰寒刺骨的冷意从尾椎骨疯狂上窜，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脖颈下意识地缩进肩膀里，双眼瞪大到几乎撕裂眼角，却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不敢回头。
一条星见抬起手。
面前这个男人的“人格”虽然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身高却是实打实地高出她许多。她从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有些生涩、咬字略显笨拙的中文，又说了一句：
“你好呀。”
这是她今晚抵达战场之后，第一次伸手触碰到人。
也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你好。”
楚卫良被她从后面一拍，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一条星见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可楚卫良的腿已经不争气地软成了面条。
他依旧没敢回头。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上下滑动数次，才勉强挤出几个结结巴巴的字音。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再不开口，自己可能就要永远开不了口了。
一条星见把手插回口袋里，动作轻盈地绕到他面前，歪着脑袋，微微仰起脸，认真地打量着他。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杀意。
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如同孩童第一次见到某种新奇生物时的、纯粹的好奇。
楚卫良把脸扭向一侧，90度转角，死死盯着旁边的空气，就是不敢和那双眼睛对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淌进衣领，洇湿了一片。他感觉自己像极了电影《金刚》里那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女主角——只不过眼前这只“金刚”，身高还不到一米六。
眼角余光中，他瞥见关非一的身影正从远处快速逼近，在距离他大约五十米左右的位置，脚步逐渐放缓，最后停在原地。
关非一不敢再靠近。
他太清楚了：一个刚刚发动过界临、却又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的人，此刻与楚卫良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这个距离下，想要杀死楚卫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甚至，捏蚂蚁还需要伸手，而她可能连手都不需要动。
一条星见自然也注意到了关非一的到来。
但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继续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楚卫良，那双金色的瞳孔，就像几个小时前在那家咖啡店里一样，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躯壳，彻底看穿、看透。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了楚卫良的左眼上。
那里……似乎和不久前，有些不一样的变化。
楚卫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远处乌尔姆伽尔与鵺的厮杀仍在继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但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过滤掉了，传到耳中时，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唯一清晰的，只有面前这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和她眼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的注视。
对——乌尔姆伽尔！
楚卫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在心中拼命地呼唤、感应、祈求和那条古老邪恶巨蛇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条源自神话的巨兽，仿佛真的收到了他的呼唤。
它猛地一个甩尾，粗壮如千年古树的骨尾撕裂空气，狠狠抽在鵺的身侧，将那只混沌巨兽如同一枚破布娃娃般抽飞出去数百米！随后，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巨大瞳孔，不经意间——真的只是不经意间——朝楚卫良所在的方向，轻轻瞟了一眼。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它重新投入与鵺的厮杀，再无半点分神。
“该死的！”楚卫良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
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内心深处，还残存着最后一缕底气——苏蒂弥娅。
那个恐怖的女人，求助她的代价固然惨痛，但至少，能保住这条小命。
就在楚卫良心中的恐惧攀升到顶点，几乎要压垮理智的瞬间——
一条星见忽然退后了一步。
她转过身，走了。
她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那条在红雾散尽后彻底暴露真容的、色如翡翠的能量小河。
红雾消散之后，那条翡翠小河的真正面目也随之显现。
它的宽度不过两尺左右，长度却惊人地延伸开来，几乎绕行了大半个夹层空间。如果此刻有人能从高空俯瞰，便会惊讶地发现，这条翠绿的河流竟如同一根被随意放置的毛线，在空间边缘蜿蜒盘旋，最终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永不停歇的能量循环。
楚卫良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开始缓缓向后倒退。
他一边倒退，一边拼命朝关非一使眼色，脸上的五官几乎拧成一团，表情之纠结，仿佛同时吞下了苦瓜、柠檬和朝天椒。
关非一接收到信号，一边注视着一条星见那如同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举动，一边悄悄朝楚卫良做了个“淡定”的手势，示意他稳住，别慌。
一条星见站在翡翠小河前，静静地注视着这条流淌着狂暴能量的奇异河流。
她轻轻伸出手。
将手，放进了河水之中。
乌尔姆伽尔之所以敢放心大胆地将这条能量储备留在众人眼皮底下，任由它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自然有其充分的理由——
这种碧绿色的能量，只有它自己能够转化、调用、吸收。
当然，现在多了楚卫良。
任何其他人胆敢触碰、试图攫取，必将遭到能量的疯狂反噬。那反噬之猛烈，足以在瞬间将一尊顶级神选的躯体冲成齑粉，连灵魂残渣都不会留下。
果然。
随着一条星见的手探入水中，原本涓涓细流、平静流淌的翡翠小河，瞬间狂暴汹涌起来！
河水翻腾，激流咆哮，那无比精纯的能量本身就是一种凝聚到极致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如果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此刻那只手早已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能量洪流绞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
但一条星见不一样。
一股淡淡的、如同初雪般纯净的白光，悄然浮现在她体表。
白光轻柔地覆盖住她整只手臂，完美地抵消了能量洪流的疯狂冲击。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撞上这层薄如蝉翼的白光，竟如同海浪拍击礁石，除了徒劳地溅起无数浪花，再无任何寸进。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呼！”
墨绿色的骨火，毫无征兆地自河底骤然升腾，将一条星见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全覆盖！
那火焰如同活物，疯狂地舔舐、燃烧、侵蚀，瞬间将她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球！
骨火，是神选的克星。
但，却不是一条星见的克星。
她体表的白光只是微微明亮了半分，便将那汹涌的骨火完全隔绝在外。绿焰在她身周三寸之处疯狂翻涌、咆哮、撕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寸进，无法触及她的皮肤，更无法伤害她分毫。
这还没完。
那层白光，竟开始缓缓渗透、覆盖、同化覆盖在表面的骨火！
如同墨入清水，又如同晨曦驱散夜幕。绿色在白光的浸润下逐渐褪去，转化为一种前所未见的、炫美到令人窒息的白色火焰！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事——包括乌尔姆伽尔自己。
白色的新焰，开始反向蔓延，沿着骨火与翡翠河流的连接通道，逆流而上，涌入那碧绿的能量长河！
很快，被白色火焰“烧过”的河水，颜色开始急剧变化。
碧绿褪去，纯白浮现。
一条蜿蜒的白色匹练，在翠绿的河床上缓缓延伸，如同翡翠原石中突然出现的一道玉化带，醒目，刺眼，不可忽视。
远处的乌尔姆伽尔，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愤怒，有惊惧，更有一丝仿佛被夺走至宝的疯狂。
它可以不在意别人威胁到楚卫良——那只是个人类，一个寄生体，一个行走的锚点。
但它绝对不能不在意，有人胆敢染指它最珍视的宝藏。
如同西方神话中最贪婪、最吝啬、最不可理喻的恶龙，它必须守护自己金灿灿的巢穴——哪怕拼上一切！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之后，一条星见面前的翡翠长河，猛然间倒流而去！
河道仿佛活了过来，蜿蜒扭曲，整条河床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一拽，化作一条首尾相衔的翡翠缎带，凌空飞射，朝着乌尔姆伽尔疯狂汇聚！
翡翠河流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轨迹，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碧绿匹练，最终轰然灌入乌尔姆伽尔的身躯！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曾见识过乌尔姆伽尔“完全体”的人——包括关非一和楚卫良——都彻底愣住了。
他们都曾以为，山顶公园时那长达百米、骨甲森然的巨蛇，就是乌尔姆伽尔的终极形态。
但事实，并非如此。
即便乌尔姆伽尔反应神速，仍有大约五分之一左右的河水——那条被一条星见的白光同化成白色的部分——被生生截留，未能收回。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被翡翠河流疯狂灌注的乌尔姆伽尔，眸中幽绿色的骨焰骤然暴涨，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那长达百米的庞大身躯，紧紧盘缩在一起，如同一座正在酝酿着某种惊天巨变的山脉！
每一片鳞甲之上的骨板，都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冰冷的金属色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仿佛蕴含着宇宙奥秘的玄秘光斑！那些光斑流转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活物般在骨甲表面缓缓游走。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对原本破败不堪、千疮百孔的骨翼！
血肉开始滋生，筋膜开始填充，羽翼迅速变得丰满、厚实、充满力量！当那对焕然一新的巨翼猛然振翅张开时，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一座小型城镇！
而后，那对巨翼缓缓收拢，紧紧覆盖在依然盘踞的身躯之上，将乌尔姆伽尔的整个躯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只正在孕育着某种惊人蜕变的巨大虫蛹。
那颗巨大而丑陋的头颅，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
吼声未落，它猛然张嘴，一道极为粗壮、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绿色火柱从它喉咙深处激射而出！
火柱的目标不是任何敌人。
而是它自己。
是那对刚刚覆盖住全身的巨翼！
绿色的火焰触及骨翼的瞬间，轰然升腾！迅速蔓延！眨眼之间，乌尔姆伽尔整个身躯都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球！
火球之大，如同一座燃烧的山丘，如同一颗坠落人间的绿色太阳，将整片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
楚卫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这是自杀？它疯了吗？！
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一道人影已如橄榄球运动员般猛地冲到他身边，一把拦腰将他抱起，扛在肩上，拔腿就跑！
那速度之快，让楚卫良只觉得四周的景象如同加速播放的影片般疯狂倒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竟然被跑得“晕车”了！
几个呼吸之间，关非一已经扛着他奔出了近五百米！这还是扛着一个成年男人的情况下！
楚卫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关非一的肉体力量——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削的男人，体内竟然蕴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直到确认已经远离了那团诡异的绿色火球，关非一脚下一软，两人同时失去平衡，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嘶——！！！”
楚卫良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手扶着快要断掉的腰，一手揉着摔痛的屁股，朝同样翻身跃起的关非一道谢：“谢谢关师父……不过下次如果能软着陆，就更好了……”
“能把你活着带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关非一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一跃而起，目光却始终锁定远处那团燃烧的巨大火球。
“那是什么情况？”楚卫良揉着腰，一脸困惑地凑过来，“它……为什么自尽？”
璀璨的星光下，乌尔姆伽尔化作的绿色火球静静燃烧着，如同一颗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生日蛋糕——如果生日蛋糕能有大楼那么高的话。
“不知道。”关非一眯起眼，仔细观察着那团火焰的变化，“但肯定不是自尽。那火焰与它同宗同源，烧不到自己。更像是……一种保护机制。或者，某种蜕变的仪式。”
“它还用保护？”楚卫良更困惑了。作为这片空间里数一数二的顶级战力，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伤到那玩意儿。
“不好！”
关非一忽然惊呼一声！
远处，那条原本与乌尔姆伽尔缠斗的鵺，此刻并没有趁机攻击正在蜕变的对手，也没有试图破坏那层火焰屏障。
它只是眨了眨那双狭小阴毒的双眼，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那些失去了阿依夏“九龙浑金阙”镇压后、正在逐渐吃力的特勤局众人身上。
似乎连鵺也不想继续招惹这个明明打不过、如今又突然变得更诡异的对手。
它要转移目标。
楚卫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扭头一看，身边的关非一已经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朝着鵺的方向。
空气中只留下他一句急促的叮嘱：
“待着别动！”
“这……救火队员啊这是。”楚卫良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有这样的队友，真是一种福气。
可福气归福气，现实归现实。
此时的战局，已经再度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一条星见被乌尔姆伽尔的巨茧吸引，暂时无暇他顾。
鵺从缠斗中被解放，即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关非一赶去试图拖住它，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他此刻的状态，能拖住的几率微乎其微。
阿依夏的倒下，终究还是改变了整个空间内的格局。
“呼——”
一声沉闷的呼啸，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骤然从那团巨大的绿色火球中传出！
火焰，同时熄灭了。
熄灭得毫无征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按灭的烛火。前一秒还在熊熊燃烧，下一秒便只剩下袅袅青烟。
楚卫良愣愣地看着那边，嘴巴一点一点张大，大到足以塞进两个拳头。
火焰熄灭后，露出的真容让他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此时的乌尔姆伽尔，竟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茧。
那东西说是茧，又像是巨大的蛋，说它是蛋，又更像某种昆虫的蛹。但外围那一层层、一圈圈、密密麻麻叠加的绿色丝状物，让它看起来与昆虫的茧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丝状物细如发丝，却又坚韧如钢索，层层缠绕，严丝合缝地将整个巨茧包裹成一个完美的椭圆。丝线之间偶尔闪烁过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活物的脉搏。
“咚……”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心跳，从巨茧深处传来。
伴随着这一声心跳，整个巨茧通体泛起一阵柔和的绿光，如同呼吸般自然。以巨茧为圆心，整片空间的地面——那潮湿的黑色泥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呈涟漪状的震荡波！
泥土、碎石、能量残渣，同时向外翻滚扩散，形成一个完美的同心圆！
“咚……”
第二声心跳。
更加有力，更加绵长。
茧散发的光芒更加明亮，地面的震荡更加剧烈，涟漪扩散得更远、更广。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
无论他们此刻身处空间的哪个角落，无论他们正在与谁缠斗，都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
停下了动作。
然后，非常有默契地，开始缓缓后退。
远离那个巨茧。
远离那个正在孕育着某种未知恐怖的诡异之物。
只有一个人，例外。
一条星见。
她慢悠悠地走到巨茧旁边，步伐从容得如同饭后散步。
那一次次心跳产生的能量脉冲，足以让普通神选者气血翻涌、神魂震颤，但对她而言，却仿佛只是清风拂面，毫无影响。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尊参天大楼般的异物，目光依旧古井无波。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
将手，放在了巨茧之上。
她身后，那条从乌尔姆伽尔眼皮子底下夺走的翡翠长河残部——此时已化作一条洁白的匹练——如同忠实的宠物，静静悬浮在她身后半空，随她而动。
在巨茧的最底部，在那如同山峦般庞大的茧身与地面接触的位置，一条星见缓缓闭上了眼。
一道洁白的、纯净如初雪的光环，沿着她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缓缓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巨茧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如同月光洒落湖面。
白光的扩散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直至覆盖了整个巨茧的表面。
“咚……咚……咚……咚……”
心跳声开始变得密集。
开始变得剧烈。
开始变得疯狂。
楚卫良惊恐地发现，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随着心跳而剧烈颤抖，那不再是涟漪般的震荡，而是如同地震般的猛烈摇晃！
远处，那条刚刚被关非一追上的鵺，也惊疑地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死死盯着巨茧的方向。
它那双狭小阴毒的眼中，同时浮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惊恐。
以及，羡慕。
同属神魔异兽，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巨茧中正在孕育、正在苏醒、正在诞生的，是何等强大的生命力量！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如同倾盆的暴雨，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轰鸣！
最后一次能量脉冲，也是最为剧烈的一次——
轰！！！
楚卫良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巨力猛然袭来，整个人如同一片枯叶般被狠狠掀翻在地！地面剧烈震颤，耳膜几乎要被撕裂，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想要看清那边的状况——
一道强烈到无法直视的绿芒，贯穿天地！
那光芒之炽烈，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
楚卫良本能地闭上双眼，却仍感觉那绿芒穿透眼皮，刺得眼球生疼！整个世界都被那绿色淹没，除了绿，再无其他！
那道绿芒，几乎在瞬间洞穿了这片由鵺构筑的夹层空间！
东京湾沿岸，无数正在归家的行人、加班的上班族、约会的情侣，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前所未见的、绚烂到极致的强烈极光，正在撕裂夜空！
绿芒如海，将夜幕照耀得亮如白昼！
无数仰望天空的脸上，都被映照得一片嫩绿，如同初春的新叶，如同深海的幽光。
那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奇景。
也是足以让人终生难忘的震撼。
然而，夹层空间很快就被修复了。
那是鵺拼尽全力也要优先完成的事——它已经打不过那个怪物了，如果再失去主场优势，那它和一条死狗还有什么区别？
空间破洞被勉强修复，红雾再次缓缓聚拢。
鵺喘着粗气，转动那颗丑陋的头颅，狭小的双眼中，倒映出空中的一个身影。
一只巨大的、美丽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蛾类生物，静静悬浮在红色的星光之下。
它展开的双翼，足有数十米宽。翼面上流动着玄秘的光斑，那些光斑变幻莫测，时而如星云流转，时而如远古符文。每一道翅脉都清晰可见，每一根绒毛都泛着柔和的幽光。
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安详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如同一场梦。
如同一首诗。
如同某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纯粹而美丽的存在。
(https://www.lewenwx00.cc/4124/4124382/393746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