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谈判桌上的试探

青冥护法没有急着回答陆圣的问题。

他站在桌子对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陆圣脸上停了三秒钟。

三秒钟的时间，在灵圣境的感知下，足够捕捉到任何微表情的变化。

但陆圣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那种刻意压制情绪的"什么都没有"，而是真的毫无波澜。就像他确实不知道什么远古遗迹一样。

青冥护法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这个人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演技好得让人发毛。

他选择了直说。

"万象神庭的情报显示，在清道夫联盟控制的星区边缘地带，存在一处极其古老的空间异常区。那个区域的空间法则极其混乱，时间流速也跟外界不同。在清道夫联盟存在的数千年里，他们一直试图进入那个区域，但始终没有成功。"

陆圣听着，一言不发。

"万象神庭认为，那个空间异常区内很可能隐藏着一处远古强者的陵墓或者战场遗迹。而遗迹之中，也许就藏着天尊大人苦苦寻找的东西——本源之种。"

"本源之种。"陆圣把这个词念了一遍。"那是什么？"

青冥护法打量了他一眼。"阁下没听说过？"

"没有。我对宇宙历史不太了解。毕竟我从一个低维星球上起来的，接触到的东西有限。"

这句话半真半假。

陆圣确实对宇宙历史了解不多，但本源之种这个概念他已经从厉玄那里听过了。

但他不会让青冥知道这一点。

信息差是他最大的武器之一。对方越觉得他无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青冥护法点了点头。

"本源之种，是宇宙诞生之初遗留的原初能量结晶体。它蕴含着宇宙最原始的法则之力。传说中，得到本源之种的修炼者，可以直接跨越灵圣境的壁垒，触碰到灵仙境甚至更高的层次。"

"听起来不错。"陆圣的语气很随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阁下覆灭了清道夫联盟，占据了他们的星区。如果那处空间异常区确实存在，那它现在就在阁下的地盘上。万象神庭希望——"

青冥护法停顿了一下。

"——与阁下联手探索那处遗迹。所得之物，按约定分配。"

联手探索。

陆圣差点没绷住。

联手？

他已经自己一个人把旧神渊翻了个遍了。里面的好东西他吃了一顿又一顿，境界直接从灵尊巅峰推到了灵圣中期。

现在万象神庭跳出来说要联手探索？

笑话。

但陆圣脸上不动声色。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青冥护法。"

"在。"

"你说的这三件事，我都听明白了。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阁下请问。"

"万象神庭知不知道我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水平？"

青冥护法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在下来之前，万象神庭只知道阁下是一位灵圣境的强者。具体是初期还是中期，无法确认。"他看着陆圣，"但在下现在已经能确认了。"

"确认了什么？"

"阁下是灵圣境中期。而且不是刚刚突破的中期。您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相当纯熟了。"

陆圣嗤笑了一声。"你的感知不错。"

"不敢当。在下只是如实判断。"

陆圣的手指停了下来。

"既然你知道我是灵圣中期，那你应该也知道——你们那三件事里的前两件，站不住脚。"

青冥护法的表情没变。"请阁下赐教。"

"清道夫联盟的星区是我打下来的。我一个人打下来的。万象神庭想分一半？凭什么？"

青冥护法张了张嘴——

"别急着答。"陆圣打断他。"第二件事更搞笑。你们想要远古金属的配方或样品？那些东西我费了多大劲才弄回来的？你们开口就要，给我的回报是高维结晶和修炼功法？你觉得我缺这些东西？"

青冥护法沉默了。

陆圣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外交辞令，也没有给对方留什么面子。

但每一句都切中了要害。

万象神庭提出的那三个条件，本质上就是一个字——抢。

只不过抢的方式比较体面罢了。

"阁下说得有道理。"青冥护法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在下的条件确实有些冒昧。那么，阁下觉得应该怎么安排才合理？"

陆圣看着他。

"你们想要什么，明码标价。别跟我绕弯子。"

青冥护法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不好糊弄。

"在下说句实话。"青冥护法的语气不再那么客套了，变得直接了很多。"万象神庭真正想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处远古遗迹。星区分割和资源互换，都是次要的。"

"天尊大人已经闭关数百年，就是在等一个突破灵圣境的契机。本源之种，是他唯一的指望。"

"如果阁下愿意透露那处遗迹的位置，并允许万象神庭派人前去探索——"

青冥护法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万象神庭愿意跟阁下签订一份百年互不侵犯的条约。在这一百年内，万象神庭不会对阁下的星区有任何觊觎。并且，万象神庭愿意向阁下提供三具灵仙境遗骸作为诚意。"

三具灵仙境遗骸。

陆圣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灵仙境遗骸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三顿大餐。每一具灵仙境遗骸的本源含量，都远超普通的高维结晶。如果他能吞噬三具灵仙境遗骸，灵圣中期的修为至少能往上推一大截。

但他没有表态。

因为他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具灵仙境遗骸，确实值钱。

但旧神渊里那具恒星大小的遗骸，价值远在三具灵仙境遗骸之上。那东西是他的私人粮仓，够他吃到灵圣巅峰甚至更高。

如果让万象神庭知道了旧神渊的位置，他们会老老实实只派人去探索吗？

不会。

一旦他们发现那具恒星遗骸的价值，他们会把整个万象神庭的力量都压过来。

四个灵圣境加一个疑似灵仙境的万象天尊——那阵容足够碾平任何对手。

包括他。

至少目前是这样。

"三具灵仙境遗骸。"陆圣念了一遍。"诚意确实不小。"

青冥护法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陆圣话锋一转。

青冥护法的眼光又暗了下去。

"我需要时间考虑。"陆圣说。"你今天先在这休息一晚。明天给你答复。"

青冥护法看着陆圣，嘴角的微笑恢复了。

"当然。阁下事关重大，谨慎是应该的。"

陆圣站起身。"洛天妃，给客人安排个房间。"

洛天妃走上前。"请跟我来。"

青冥护法朝陆圣微微颔首，跟着洛天妃走了出去。

指挥室里只剩下陆圣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三具灵仙境遗骸。

百年互不侵犯条约。

很诱人。

但他不能答应。

旧神渊是他的底牌。那具恒星遗骸是他未来突破到灵圣巅峰甚至灵仙境的唯一依靠。

把这个东西让出去，等于自断前程。

可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拒绝意味着谈判破裂。万象神庭如果判断他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不愿意交出来，那下一步就不是派使者来了——而是派军队。

"得拖。"陆圣睁开眼。

他需要时间。

时间越多，他的实力就越强。

等他从灵圣中期推到灵圣巅峰，到时候就算万象天尊亲自来，他也有掀桌子的底气。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拖？

陆圣想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

他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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