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征兵,制炮弹!
黑压压的人潮,像潮水漫到天际,一眼扫不到边。
四人正发愣,请命的声浪已滚了过来——
“救慧资政!出兵西戎!”
杨小宝嗓子发干:“他们……全是为娘跪的?”
他懂得百姓敬娘,却未料到敬到这般沸点。
汤二牛抹了把眼角,砂砾般粗糙的指腹沾了湿意:“大姐种下的福,今日开花结果了。”
汤程羽遥望灯火里的宫墙:“这个时辰,兵部怕是进不去了,先等一下——”
话音未落,旁边一位白发老太太猛地扯开嗓门:
“哎呀!状元郎来啦!慧资政的小公子!”
“探花汤大人和陆家公子也都在!快让路,让他们入宫请命!”
……
嗓门像铜锣,一敲百应。
前排百姓齐刷刷回头,自动往两侧分开,一条人巷瞬间成型。
杨小宝慌忙鞠躬:“多谢诸位!”
“傻孩子,谢啥?”老婆子笑眯眯,“我们老了,干不了别的,磕头为慧资政请命。你们快去,说话比我们有分量!”
四人被众人推着,一步步往前走。
平日两刻钟的路程,今晚人挤人,足足磨蹭了两炷香才到阙下。
脚刚站稳,“嘎吱”一声,宫门豁然大开。
兵部尚书的绯袍在灯火里猎猎作响,他拾级而上,登上角楼,手里高擎黄绢圣旨。
俯瞰下去,他倒吸一口凉气——黑影层层叠叠,十万?只怕还不止。
连自家府上的小厮、厨娘都混在人群里,正踮脚张望。
“肃静——!”角楼扩音铜筒把声音远远送出去。
人潮像被刀切过,层层安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月前,晋王、慧资政归国途中遭西戎掳劫,朕甚震怒!西戎此般作为,欺我景隆无人!朝廷早决议出兵,然窝沟东北吃紧,抽兵不及,故迟发诏书。”
“今闻十万士民叩阙请战,朕心甚慰。即刻起,全国募兵,年十五至四十五者,悉听报名;独子之家,一概退还……”
话音落地,前排潘节、刘坚等人面面相觑——原以为要跪穿青石,想不到第一道圣旨竟来得如此爽快!
“苍天!”刘坚蹦起三尺高,“我家还有两个弟弟,我能打仗了!”
旁边数个独子顿时蔫成秋秧。
女儿群里立刻有人喊:“男子能去,我们亦可以出力!”
“犹记慧资政捐棉衣棉被?咱会针线,缝!不会针线的,捐粮!”
“户部说借粮双倍还,咱不图那点利,白送!”
“慧资政给过我们温暖,如今轮到我们还她热!”
……
声浪再起,却比先前更多了几分笃定与温柔。
听到四周此起彼伏的议论,杨小宝心头像被热流熨过,又酸又胀。
近年来,岁稔年丰,家家户户囤得下余粮,可再富足,也没人肯把口粮往外倒。
如今朝廷一句“借粮”还没落地,百姓就肩挑背扛把米袋扔下,连姓名都不留——这份朴拙的大义,比炸雷还响,震得人眼眶发热。
夜已黑透,人群仍像钉在地上,寸步不移。
兵部连夜遣快马四出,飞传募兵、纳粮两处新令;
皇城根下,灯笼一串接一串亮起,照得粮案如雪案。
可官吏刚提笔要问名姓,老乡们早溜得没影,只剩粮袋歪在脚边,像无声的说书人。
只一夜,京仓头号库房就被塞得鼓鼓囊囊,粗粗一估,百万斤出头——还仅仅是个开头。
杨小宝把厚厚一沓银票按在案上:“五万两,军饷。”
管事郎官惊得笔都掉了,抬头认出是慧资政家小公子,嗓子瞬间哽咽:“下官……代前方将士,谢过杨大人。”
“该我谢大家。”杨小宝声音发沙,喉头堵得生疼。
百姓扔下的每粒米、每文钱,都是娘亲近年攒下的善缘,如今化作滚滚洪流,又兜回他们身上。
“宝儿,发什么呆!”汤二牛从后头拍他肩膀,“羽哥儿守了一夜,总算把钟尚书堵在府门口,再晚人家又进宫了!”
甥舅二人翻身上马,蹄声敲碎晨雾,直奔尚书府。
钟大人这几日眼都没阖,昨夜忙到鸡鸣,刚躺下又被门房叫醒,说“詹事府的汤大人”求见。
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汤家,乃慧资政的本家。
连忙请人入内,一看竟是四个青年:汤程羽、陆昊、汤二牛、杨小宝,个个官袍还没换,脸上带着露水泥点。
“诸位一早赶来,是为征兵?”钟大人揉着太阳穴,“放心,陛下铁了心要打,兵部拟征三十万,先压他个人海战术;另拨四十万两新造军器,西戎二十万铁骑,咱们拿人数砸也砸懵他!”
话里带着火,显然恨得牙痒。
汤程羽拱手:“尚书公,征兵是后话,今日特请大人移步京郊——朝廷花数十万造的刀枪,未必有我们手里的玩意儿狠。”
钟大人眯眼:“少卖关子,何事如此神神秘秘?”
陆昊赔笑:“此地不便演示,恐惊百姓,只得委屈大人走一遭。”
钟大人寻思四人皆朝官,又是慧资政子弟,断不会胡闹,遂回头吩咐:“去颜府知会一声,老夫晚一炷香入宫。”
一行人策马出城,直奔安仁巷后矮山。
这几日他们把附近农户都打发了,山坳里早挖好坑,只等看客到场。
汤二牛从包裹里掏出三枚黑黢黢的圆球,随手填入土坑,接出引线,回头冲钟大人咧嘴一笑:“大人稍待,给您瞧点真家伙。”
陆昊翻身上马,眨眼牵回五头肥猪,拴在坑边。猪们似乎嗅到死亡气息,嗷嗷直叫。
火星一闪,引线“嗤嗤”疾走。
“轰!轰!轰!”
接连三声霹雳,土石飞空,碗口粗的树拦腰折断;五头数百斤大肥猪当场血肉横飞,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出口。
钟大人被气浪掀得倒退三步,目瞪口呆——那不起眼的土疙瘩,竟比床弩石砲还骇人!
“此物名‘炮弹’,”汤二牛抹了把脸上黑灰,递过一本薄薄册子,“以烟花药为骨,配比、制法、用料出处,一笔一划写得分明。成本不到制弩的一半,杀伤力却翻数倍。”
陆昊补充:“若批量赶工,三日可造五千枚;西戎铁骑再硬,也顶不住一阵天雷盖顶。”
钟大人双手发抖,顾不上满手泥,急急翻那小册——硝、磺、炭比例,卷筒、封口、插引,详详细细,一目了然。
他深吸一口冷气,蓦地仰天长笑:“好!有此神兵,本官进宫腰杆都能硬三分!走,随我面圣——这回,让西戎也尝尝我景隆的‘烟花’!”
这玩意儿靠三样宝:硝、磺、炭。
炭最贱,硫磺也寻常,唯独硝石金贵——富贵人家拿它盛夏制冰,一筐冰得烧掉几斤硝,硬是把价抬上天;
药铺里还得留点给高烧病人降温,价更下不来。
拢共一算,拳头大的一枚“雷火丸”得五百枚铜板,半两雪花银。
钟大人盯着账簿,心口直抽抽: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满城烟花“噼里啪啦”放走的,可都是能炸翻西戎铁骑的真金白银啊!
“几位后生,你们立的是国战头功!”他“啪”地合上册子,翻身上马,一溜烟奔皇城。
那五头倒霉肥猪,被汤程羽当场切块,分送安仁巷邻里——权当“庆功宴”提前开席。
随后几日,陆昊把京都烟花行会摸了个底朝天。
不出三日,全部作坊贴上封条,朝廷派兵驻守;老爷子老婆子只要手还能动,全被请去“搓药丸”——不是保济丸,是会炸的铁蛋。
京郊夜空再不见花火,只剩工棚里灯火通明,硝磺味道飘出十里,呛得人直打喷嚏,却也把胜利的火苗一点点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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