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钢铁海啸，太行山巅的降维收割
太行山绝顶，海拔两千三百米。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狂风卷着刀片般的雪粒，在黑色岩石上打磨了千万年。
此时气温跌破零下三十度，连钢铁在这儿都会变脆。
但在那座半埋式的混凝土碉堡里，却涌动着令人窒息的燥热。
301雷达站。
示波器的圆形屏幕上，一条绿色荧光基线正不知疲倦地旋转。
每一次扫过，都留下一层淡淡的余晖。
物理学组长胡思明身上裹着两件军大衣，捧着个早凉透的搪瓷缸子。
他眼睛熬得通红，视线一秒都不敢离开那个核心部件——
那是葛老铁在土窑里纯手工磨出来的多腔磁控管。
这玩意儿就像个暴躁的炸药桶。
为了追求极限探测距离，周墨把功率推到了理论红线。
它现在嗡嗡作响，散发着焦糊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炸成废铁。
“胡……胡工，这屏幕是不是坏了？”
年轻的操作员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右上角。
胡思明一把推开他，整个人几乎贴在屏幕上。
只见原本干净的东北方向，突然炸开一团扎眼的绿色光斑。
起初是几个点，紧接着连成一片，最后直接堵成了一堵厚实的“光墙”。
那不是随机的波峰，而是一大坨杂乱却密集的噪点，像被人泼了一碗绿油漆。
“天线结冰了？还是磁控管烧了？”操作员带着哭腔。
胡思明第一反应也是短路故障。
这可是手工攒出来的雷达，不出毛病才见鬼。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电源闸刀。
“别碰闸刀！”
胡思明的手悬在半空，作为物理学家的直觉让他脊背发凉。
如果只是故障，噪点应该是闪烁跳跃的。
但这团庞大的东西，正以极其缓慢、却如推土机般坚定的速度，朝着雷达站的坐标系中心平推。
胡思明一把抓起计算尺，在坐标纸上疯狂拉动。
“回波延迟1.2毫秒……距离三百六十公里！”
“方位北偏东15度……覆盖宽度超过二十公里！”
“哐当”一声。
胡思明手里的搪瓷缸砸在水泥地上。
冰水溅湿了翻毛皮鞋，他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读懂了这些光点背后的物理意义。
那根本不是雪花点。
那是成百上千吨、正在万米高空排着密集阵型呼啸而来的航空铝材和烈性炸弹！
这不是空袭，这是一场由内燃机驱动的钢铁海啸，一波足以把乱风道夷为平地的降维打击！
“专线！快摇红色专线！”
胡思明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
他的手指僵硬得拔不动转盘，嗓音因为极度惊恐劈了叉，像夜猫子在叫：
“零号基地！301呼叫！”
“是大机群！雷达屏幕被塞满了！连成片了！”
“这不是侦查，鬼子把华北的家底全砸过来了！重复，饱和式战略轰炸！”
……
地下百米，零号基地。
恒温恒湿的大厅里，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
直到那刺耳的红色警报电话，像一把电锯粗暴撕开了宁静。
作战指挥大厅正中央，挂着巨幅华北军用地图。
周墨背着手站在地图前，面容沉静。
他身后的通讯兵正戴着耳机，手忙脚乱地往地图上拍黑色磁铁。
“啪！啪！啪！”
一枚磁铁代表一个四机编队。
一开始，通讯兵还试图标出航向。
但仅仅几秒后，他就放弃了。
黑色磁铁像一大块恶性肿瘤，在地图右上角疯狂增生，直接把北平南部空域给盖死了。
这股黑色洪流，正毫不掩饰地压向太行山。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别说身经百战的将领，就是个刚入伍的参谋，也明白这阵仗意味着什么。
这种密度的投弹，能把山头的石头都烧成玻璃渣。
“我的个亲娘……”
孔捷叼在嘴里的烟斗“吧嗒”掉在桌上，火星子烫穿了文件也毫无察觉。
他喉结滚动着：“这得有两三百架吧？板垣征四郎这老鬼子不过日子了？！”
李云龙没吭声。
他盯着那片黑压压的磁铁，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种被死神掐住脖子的危机感，让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汗毛倒竖。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来灭门的！
“通讯员！传老子命令！”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板凳，嗓门大得震得吊灯直晃，带着一股困兽犹斗的凶悍。
“全旅一级战斗准备！”
“通知高炮营，把那59式防空炮的炮衣全给老子扒了！”
“重机枪、轻机枪，哪怕是烧火棍，也给老子架到山头上去！”
“非战斗人员全部进防空洞！”
“给老子织一张火网，就是拿人命填，也不能让这帮狗日的把炸弹扔下来！”
李云龙眼珠子通红，一把扯开领口的风纪扣，大步流星地奔向指挥台摇把电话。
陈军旅长也面沉如水，迅速抓起另一部专线。
“独立团、772团，立刻疏散周边群众，进山洞避险！”
面对这种灭顶之灾，几门高炮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这是土八路刻在骨子里的血性——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就在李云龙的手刚握住电话听筒的瞬间。
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电话的压簧上。
手背白净，没有枪茧，与李云龙粗糙的大手形成极大的反差。
但此刻，这只手却压得李云龙拔不动分毫。
“不准开火。”
四个字。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慷慨激昂。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绝对意志。
指挥大厅瞬间死寂。
李云龙难以置信地扭头。
周墨甚至都没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那张塞满磁铁的地图。
“周老弟，你脑子进风了？！”
李云龙急得直跳脚，唾沫星子乱飞。
“天上那是几百头下崽的铁王八！它们肚子里装的全是燃烧弹和毒气！”
“如果不先发制人打散他们的阵型，只要十分钟！”
“咱们的兵工厂连同这上万号人，全得变成烤全羊！”
陈军旅长也大步走过来，眉头紧锁。
“周总工，这个命令我也不同意。面对敌方超大型编队，地面防空火力必须提前进行弹幕遮断！”
“那是你们以前的穷打法。”
周墨终于转过身，背靠着战略地图。
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笑。
“老李，旅长，你们的格局还是没打开。”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头顶厚达百米的岩石穹顶。
“以前咱们又穷又瞎，被飞机骑在头上拉屎，只能靠开枪壮胆，企图吓跑狼。”
“但现在，我们有了301雷达，开了全图透视视角。”
周墨的眼神变得极度深邃，像一个看着猎物排队跳崖的顶级掠食者。
“你们一开炮，这群惊弓之鸟就会散开。”
“几百架轰炸机一旦漫山遍野地乱丢盲盒，那才是真的不可控。”
李云龙猛地愣住。
作为战术天才，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收起拳头不打，是为了等对方靠近了，一拳锤爆它的心脏。
“那……那也不能干看着这帮孙子飞过来啊！”李云龙咬着后槽牙。
“谁说干看着了？”
周墨走到雷达分显屏幕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团绿色的光斑。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太行山也能飞出吃人的龙。”
“鬼子以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所以敢摆出这么密集的自杀式编队来送人头。”
周墨拿起桌上的黑色主控送话器，大拇指稳稳地压在了红色的发射键上。
“老李，记住了。”
“从今天起，这片天空不再是我们需要拿命去填的防线。”
“它是我们的屠宰场。”
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硬生生被周墨这番话里透出的工业霸权给震懵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纯粹的降维收割！
李云龙盯着周墨，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他突然发现，这个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的书生，骨子里比他还嗜血一万倍。
“咕咚。”李云龙咽了口唾沫，一把砸下电话听筒。
“传老子死命令！”
“地面所有防空火力，全部静默！谁要是敢提前放一枪把鬼子吓跑了，老子剥了他的皮！”
“听周总工的，关门打狗！”
……
与此同时。
零号基地深处，B1战备机库。
十二架流线型的银灰色“炎-1”战机，如同十二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机腹下没有多余的副油箱，全挂载着周墨特制的23毫米航空机炮弹链。
冷白色的射灯打在光洁的铝合金蒙皮上，折射出令人战栗的杀机。
座舱内。
飞行大队长王海穿着那套臃肿的抗荷服，头盔下的面罩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双野狼般的眼睛。
耳机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底噪。
他在等。
等那个撕裂旧时代的倒计时。
“滋啦——”
耳机里，终于传来了周墨那毫无波澜，却让人气血翻涌的指令。
“猎鹰大队，我是塔台。”
“猎物送到了。”
“升空。清场。”
王海的瞳孔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猛地推下油门杆，声线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猎鹰收到！”
“点火！全员准备，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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