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工业咆哮：弹药如海，众生平等
“行了，别在这给老子丢人现眼，哈喇子都流到脚面上了！”
李云龙一脚踢在离心机的底座上，笑得后槽牙都要飞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周墨，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得意。
“老周，你这‘猴戏’耍得够劲！这帮怂货的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周墨拍了拍黑塔的肩膀，示意他去医务室检查，转头看向激动的胡思明，声如碎冰。
“推杆交给你。“
”三天，我要看到二十四个能手撕音障的活人。“
”少一个，你就去给葛老铁拉风箱。”
胡思明打了个冷战，随即挺胸抬头，吼得嗓子都破了。
“保证完成任务！”
周墨没回头，大步流星走向零号基地深处的指挥大厅。
刚跨进那道厚重的、足有半米厚的防爆门，一股刺骨的肃杀感扑面而来。
“叮铃铃——！！！”
大厅角落里，那部漆成鲜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正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凄厉地嘶鸣着。
那是直通太原第二生产基地的“红机”。
原本忙碌的参谋和通讯员们瞬间僵住，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那部电话。
在他们的认知里，红机响，必有大变。
李云龙紧跟着周墨进门，听到这铃声，心里“咯噔”一下，原本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瞬间垮了。
“坏了！老周，准是太原出乱子了！”
李云龙三两步蹿到周墨跟前，手心直冒冷汗，嘴里机关枪似的嘟囔。
“我就说，咱把秦老头的精锐机器和那些洋学生全弄回山里。“
”留给他的全是拆了皮带的空壳子和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这活儿能干得下去？”
李云龙越想越心慌，嗓门也拔高了八度。
“要是生产线瘫了，咱扩编的两个师还等着用弹药开路呢！“
”总不能让弟兄们拿着烧火棍去跟鬼子的重炮旅团硬刚吧？”
周墨一言不发，面沉如水，右手猛地抓起听筒。
还没等他发问，一股甚至不需要开免提就能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直接顺着听筒倾泻而出！
“哐！哐！哐！滋——啪！”
那是数千台电机同时超负荷运转的高频震颤，是万吨级钢铁支架在机械律动下的低音共振。
沉重、密集、毫无间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李云龙瞳孔一缩，猛地瞪大牛眼。
“娘的，太原遭空袭了？这动静，鬼子投了多少航弹？！”
“安静。”
周墨冷喝一声，眼神死死咬住听筒。
听筒那头，传来的不是爆炸声，而是秦振邦那原本儒雅的嗓音，此刻却变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在疯狂地嘶吼：
“厂长！听见了吗？！“
”你听听这声音！这是神的声音！”
秦振邦显然是站在车间最中央。
他扯着嗓子，声音在巨响中显得支离破碎。
“原本我以为没有八级工和千分尺，这厂子连个响儿都放不出来！“
”结果你那套《全案》……那是神迹！是降维打击！”
“那些不识字的泥腿子，只要盯着红黄蓝三个色儿，只要会拉摇杆，他们就不是人！“
”他们是流水线上的一颗齿轮！”
“子弹组！三号全自动流水线，刚才报数了！”
秦振邦几乎是在咆哮，声音里透着股工业霸权的蛮横。
“时产突破八千发！就在十分钟前，太原基地子弹日产正式突破……三十万发！！！”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三十万发。
这是一个让所有经历过“五发子弹一场仗”的八路军干部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
李云龙手里正准备点火的半截烟卷，“啪嗒”一声掉在脚面上。
他原本焦虑的脸僵住了，嘴巴微张，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部红色电话。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聊斋故事。
“三十万……一天？”
李云龙猛地吞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以前打仗，求爷爷告奶奶，旅长也就给批个万把发，还得省着使。
现在，一天就能产出三十个加强营的弹药基数？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李云龙一把从周墨手里抢过听筒，冲着里面大吼：
“老秦头！你他娘的别拿子弹糊弄老子！“
”子弹那玩意儿，只要铜管够，闭着眼都能搓出来！“
”老子要的是炮弹！是那能让鬼子听见就尿裤子的75毫米高爆弹！”
“炮弹引信那是手艺活，没个几年的老师傅，谁敢上手捏？“
”你那帮泥腿子捏出来的玩意儿，怕是没飞出炮膛就得把自个儿给炸了！”
李云龙的声音大得震天响，他不信。
他骨子里那点军工常识在拼死抵抗。
电话那头，秦振邦豪迈地狂笑，那笑声穿透了机械的轰鸣。
“李团长，你这就是门缝里看人！”
“周厂长留下的‘防呆设计’，那是把笨蛋都变成了神！“
”红插红，蓝套蓝，不进去就是不合格，闭着眼都能组装！你听好了——”
秦振邦显然是拎着听筒，在车间里一路狂奔。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一种全新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那不是机器声。
那是成千上万枚沉重的、泛着冷冽黄铜光泽的战斗部。
与刚出炉的热乎弹壳，在全自动压合机下完美对接后。
顺着不锈钢轨道，如同瀑布一般滑落进巨型铁皮收集箱的清脆撞击声。
每一声撞击，都代表着一枚足以把鬼子暗堡炸上天的75毫米高爆弹。
“三号炮弹车间，日产突破……五千枚！！！”
秦振邦的声音几乎要把电话线吼断了。
“李团长，你不是怕没地方放吗？“
”我告诉你，仓库早爆了！“
”我正带人把鬼子藏金条的那个地下金库给砸了，那地方够大，够厚实，正适合堆咱们的炮弹海！！！”
“哐当！”
李云龙手里的听筒差点滑落，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身子竟然止不住地轻轻打起了摆子。
日产五千枚。
月产十五万发。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李云龙以后打仗，再也不用算计什么“放两炮听个响”。
他可以用炮弹把鬼子的阵地犁成粉末，可以用火力把太原到北平的每一寸土地都洗上一遍！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工业暴力，像一记重锤，直接把他折磨了大半辈子的“火力不足恐惧症”给砸成了齑粉。
李云龙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狂热、甚至透着股嗜血狠劲的笑。
他盯着周墨，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被工业霸权彻底点燃的战意。
“老周……”
李云龙的声音颤巍巍的，却透着股疯劲。
“这回……咱是真的富得流油了。”
周墨顺手拿回听筒，面对这个足以改写战争史的生产数据。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泛起半点波澜，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秦工，让机器继续转，人歇机不歇。”
周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气。
“子弹要堆成山，炮弹要填满库。“
”我要让咱们的战士，在华北平原上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感觉到整个太行山的工业力量在为他们推弹！”
“把弹药海给我堆到溢出来，那是咱们下一步推平华北陆地、让鬼子彻底明白什么叫‘众生平等’的唯一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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