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出殡


“侯爷不用这么瞪着我爹,这孩子你要是不想养,自有其他人来养。太后薨前将陈家族亲托付给皇上和长公主,陈锦玉的爹娘还跪在太后病榻前领命过,如今陈锦玉没了,你要清楚,受惠的自能是这个孩子。”

沈月娇看向跪在地上的裴时安,冷笑起来。

“从裴时安为了一个妾室在考场上分心,只是勉强挤进三甲,得了个同进士出身起,你就该知道你们侯府这辈子都靠不上他。”

裴时安抬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你!”

“再难听的话我都讲得出来,现在算是很客气了。”

她语气平静,却句句掷地有声。

“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万一将来被人算计,或是又有了其他庶子与他争抢怎么办?裴家在我这里就已经一点信用都没有了。空口白牙的话我可不敢信,我只信白纸黑字上的东西。”

裴侯闭着眼睛,强压心中的恼怒和悲痛。

长子常年卧病在床,这辈子都没指望了。他以为次子能考得功名,能重振逐渐没落的文昌侯府,可没想到,这也是个不成气候的。

如今又得罪了这么多人,他权衡轻重,只能放弃次子,盼着嫡孙将来能有出息了。

“好,我答应。”

白纸黑字,立下了字据,这个东西本该是陈家人拿着的,既然陈家人没来,沈月娇就直接交代了爹爹沈安和的手里。

这样更好。

往后但凡裴家有对不起这孩子的事情,言官手里的笏板,参死他。

裴老侯爷早就听说过这位安县县主的厉害,今天终于算是领教到了。

弄完了这些,裴老侯爷好似一瞬间又老了许多。

他单手撑着桌子要站起来,却被沈月娇留住。

“既然侯爷在场,那就一块儿来对对账吧。”

裴侯脸色一变,“又对什么账?”

“锦玉的嫁妆。”

裴侯紧抓着那一处桌角,“我儿媳还未出殡,你们这样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现在不对账,我怕东西又被人添回去了。”

沈月娇说的直白,就是指着裴时安鼻子骂呢。

她拿过檀儿递过来的嫁妆单子,上面已经用朱砂圈出了几处。

“锦玉嫁妆里的这几样东西不见了。侯爷派人给找找,是不是被错拿了?”

裴侯拿过来看了一眼,嫁妆单子上只有三四处被圈红,看着记录,都是一些首饰而已。

他看着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屋里全是楚家人,根本无人搀扶。裴时安又因为心虚,根本不敢抬头。

裴侯冲上去,一巴掌扬在儿子脸上。

他已经老了,脚步踉跄,身子颤巍,“去,把东西找回来,还给你的亡妻!”

裴时安不敢忤逆,直奔妾室房中,翻找一阵,终于那三四样首饰拿了回来。

沈月娇让檀儿把东西收起来,“侯爷,我们府上不是真的缺这几样东西,只是要为陈锦玉讨个公道。锦玉的嫁妆,全是留给这孩子的,别人动不得。”

该说的都说完了,沈月娇先行离开,回了灵堂。

王知薇和柳文莺也跪着添了些纸钱,见她过来,才相互扶着站起来。

沈月娇带着她们去看了孩子,见襁褓里露出一段红绳,王知薇轻轻拉出来,才看清楚是一块玉佩。

她压低声音,“这是……这是谢家子身份的信物!谢昭来过了?”

沈月娇把玉佩拿过来,玉佩贴放在襁褓里,早已变得温润,没有一点寒凉。

刚才谢昭动作快,她只看清是一块玉佩,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现在才看清楚,玉佩上没有雕刻姓名,却浮雕了一头下山猛虎。

虎首昂扬,双目圆睁,獠牙微露,前爪稳稳踏在一柄战刀之上,身后是连绵的南疆山崖与云气。

虎威凛凛,呼之欲出。

王知薇解释:“谢家征战南疆,听说那几处有猛虎出没,所以才雕刻这样的玉佩,证明自己的身份。谢昭把玉佩给这孩子……”

“对,当着我的面给的。”

沈月娇把玉佩交到檀儿手中,叮嘱她仔细放好,在孩子长大,有记忆,会藏东西之前,先不要让裴家的人看见。

柳文莺抹了抹眼泪,“可怜这孩子,连亲娘都没见过就……”

王知薇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强压下去。

“这孩子身后有长公主府,有定北王府,有娇娇这个县主,还有你我,还有谢昭,一样也能养得很好。”

“姑娘。”

檀儿在屋里翻出一样东西,递给沈月娇。

“这是我家夫人出嫁之前,月姑娘你给的两个商铺的房契。夫人没有记在嫁妆单子里,说怕被人惦记。如今姑娘在,正好能还给姑娘。”

沈月娇把房契拿过来,也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她把房契收好,“铺子的事情我去安排,所得全都给这孩子。”

第三日正午,陈锦玉就要出殡了。

盖棺前,下人躬身来问他们要不要再去看一眼。

谢昭二话不说提脚就要过去,下人将他拦下,“谢世子,我家夫人已经是第三日了,模样……模样已经有些变了,谢世子若是介意……”

“滚开。”

谢昭将人撞开,径直上前。

沈月娇也想去,却被楚琰拉了回来。

“别去了,怕吓着你。”

沈月娇不信。

陈锦玉跟她最好了,怎么可能吓着她。

“别去了。”

楚琰拉着她,声音很低。

“她大概也不想你看见她不好的模样。”

檀儿把孩子抱过来,跪在灵前,抱着襁褓,给陈锦玉磕了三个头。

像是知道什么,孩子突然哭起来,哭声比前两日大了许多。

谢昭在棺前看了好久,直到下人盖了棺,抬出灵堂,他才想起追出去。

楚熠将他拦下,不知对他说了什么。

而后,谢昭果真不再执着,只是一身白衣,骑马远远跟着。

陈锦玉出嫁那日,他也是骑马远远的跟着,今日出殡,他也只能远远跟着。

只是成亲那日,他只随到半路,看见陈锦玉被裴家人接走他就回来了。

而今日,他虽离得远,却亲眼看着陈锦玉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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