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候选人
“小丫头说得对。”
“圣主恩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可别为了不确定的芝麻丢了眼前的西瓜。”
大叔的话意味深长，邹彤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没完全明白。
江未央把挡城门的NPC们都放了。
在同胞的安抚下，这群躁动的异形人终于平静下来。
“我们能救他们吗？”殷渺望着这群奇形怪状的生物，下意识问道。
问完殷渺就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他们只是玩家，自己都保不住自己，竟然还想拯救NPC，她真是疯了。
殷渺摇了摇头，低落地说了句：“算了，当我没问。”
田雨琳拍了拍殷渺的肩膀，无声安慰。
宋连城盯着面目全非的“人们”，企图从中找出一两个曾经打过交道的熟悉面孔，可惜无果。
空气陷入沉默。
江未央目光落在异变原住民的身上许久，才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因什么跟圣主结怨，又因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既然宋连城说三个月前还不是这样。
那么，问题肯定出在这三个月内。
圣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霉霉的族人，不知道神职者的存在，那他们是谁？
江未央脑子有些乱，各种猜测跳出来，捋也捋不清。
“别再问了。”大叔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而且……你们帮不了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目光都落在了江未央脸上。
江未央低头沉思片刻，眼睛转向霉霉，恰好这时霉霉抬头，用征求的目光看着她。
江未央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唇角抿了抿：“我可以一起？”
霉霉垂下眼皮，撅了噘嘴，有些为难。
江未央明白了，轻声道：“去吧。”
霉霉从大叔那里了解信息，是NPC之间的信息互通。
但是江未央若是跟去了，就是霉霉和大叔向玩家泄露天机。
霉霉和大叔都要被系统制裁。
到那时霉霉可能要睡上更长时间，大叔作为普通NPC，更不可能简单睡一觉就没事。
大叔看着江未央等人退开，目视霉霉走到自己面前。
“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吗？”
——
卓尔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人，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的话。
只是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把他们的一切倾泻而出。
从卓尔口中，霉霉得知他们的身份，还有和圣主结怨的原因。
他们和霉霉的族人一样，是末路游戏的普通NPC，因为圣主曾将他们一族屠戮殆尽而结仇，这么多年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他们和霉霉的族人相同，也不同，霉霉的族人在前任神明陨落后，就分成了两拨。
一拨臣服圣主，成了游戏的正统NPC，也就是玩家一路走来遇到的人类原住民，包括遗落之城的居民。
一拨誓死效忠前任神明，不愿追随圣主，因为得不到圣主恩泽洗礼，身体发生异变，逐渐变成外表崎岖、不人不鬼的怪物，也就是雅塔山的村民们。
不过这批村民因为有雾婆婆等人的庇护，即使无法改变异变的结局，但依旧保留了理智。
而卓尔的族人里，没有这样守护族人的神职者，他们为了保住薪火，被迫早婚早育，被迫承受异变的痛苦，受尽折磨，因为和圣主作对，活得像过街老鼠。
直到后来前任城主带领他们占据奇迹之城，他们才得以喘口气安定下来。
异变通常发生在十八岁以后，所以他们一族在十六七岁就要结婚，为了延续文明和血脉，他们得在完全异变之前生下孩子。
比如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她已经结婚，甚至现在还怀着孩子，这是他们全族最后的火种，所以刚刚彭瑞的举动才会招来他们的激烈反抗。
不过奇怪的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十八岁后异变，比如大叔，比如前任城主，她们已经四十多岁了，也没有任何异变的迹象。
一开始他们族人以为是天赋强弱的原因，后来他们发现个别天赋强的人也会在十八岁后异变。
“是因为你们是候选人。”
霉霉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震荡了在场人的心弦。
“候选人？”卓尔猛地抬头，连忙追问：“什么意思？你知道怎么回事？”
“你们和神明契合，从出生起就被命运选中，作为职业者候选人。”
知道对方很多事不清楚，霉霉说得格外仔细。
“无论是神职者还是圣职者，都是在原住民…也就是我们中选出，大概每十到二十年，就会出现这样一批人。”
“他们不需要神明恩泽，也能抵抗异变，他们天赋很强，寿命很长，和神明契合度高，是职业者的候选人，候选人经过训练、传承，在成年时经过神明洗礼，就能转变成职业者，也就是圣职者……和神职者。”
长安和霉霉都是从候选人做起，从出生起就开始培养，只是没等长安成年，神明就陨落了，所以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成为真正的神职者。
卓尔和城主也是候选人，如果他们不跟圣主结怨，如今已经是一名圣职者。
卓尔冷哼了哼，对此不屑一顾。
“要我们屈服圣主做他的仆人，不可能。”
职业者是神明的追随者，卓尔把职业者视作神明仆人，这种理解并不准确。
霉霉：“……职业者并不是神明的仆人，我们是神明的信徒，也是神明秩序的维护者，我们忠于祂，守护祂，推崇祂。”
卓尔：“追随他，听他的话，帮他做事，那不就是仆人？”
霉霉：“……”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卓尔的理解也没错。
在这之后，卓尔又问了霉霉许多问题。
霉霉都耐心给了回答。
卓尔看着小小一只，却无所不知的霉霉，突然感慨：“如果我们刚开始遇上的是你们就好了……”
霉霉沉默片刻：“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
是他们太倒霉了。
见霉霉和其他人表情沉重，卓尔扯了扯嘴角，露出八颗牙齿的笑：“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能活很久？”
霉霉点头。
卓尔乐了，搂住身边的青年，作为这群人里最年长的人，竟然少有地露出些许孩子气：“那我岂不是能活到把你们都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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