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三十六计
“我知道了，吴主任。”陈默的语气很稳，“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我随时配合。”
“你别慌，也别有心理压力。”吴主任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下来，“系里这边已经整理好了你的考勤记录、学业成绩单，还有你所有项目的时间线，都能证明你没有影响学业，更没有利用校园资源谋私利。我们会如实跟纪委说明情况。”
“谢谢主任。”
“陈默。”
“主任您说。”
那边的吴主任顿了一下，“陈默，你很厉害，待人处事很周到，但你可能不知道，有时候社会就是这么荒谬，黑的白的能说成白的黑的和灰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多嘴，但是我想跟你说，整个事情优势在你，除了圈外人，所有人都知道你肯定是最后的赢家，除非你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荒唐事，但这个根本不可能，包括你的对手他们都很清楚，所以他们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他们不是为了将你赶出圈子，他们就是想把你踩低，让你赢的没那么多，懂吗？”
陈默嗯了一声，“谢谢您，吴主任，我能理解。”
“行，我就是怕你还年轻，所以啰嗦两句，你懂就最好，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吴主任的电话，陈乐言的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陈默，三家公司这点下三滥的手段，爸已经知道了。法务部已经准备好了律师函，他们敢泄露举报信诬告，我们就敢直接起诉，要不要现在就出手？”
“哥，先不用。”陈默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很平静，“学校正在走调查流程，这个时候家里出手，反而落了他们‘靠资本压人’的口实。等调查结果出来，清者自清，到时候再算总账不迟。”
“行，听你的。”陈乐言没再坚持，“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家里都给你兜着。需要任何材料、任何帮助，随时开口。”
挂了电话，陈默转身回宿舍，就看见王宇正对着手机破口大骂——赵天宇刚发了一条微博，转发了举报信的相关报道，配文：
“创作的底线，是先遵守规则。比起作品的高度，更重要的是创作者的底线。”
评论区里，他的追随者和文艺圈的博主们纷纷附和，把他捧成了“坚守规则与初心的清流”，踩一捧一的意图昭然若揭。
沈熹微的消息也炸了屏，说要带着朋友去赵天宇的评论区对线，还要去他的分享会现场拆台，被陈默一句“别瞎闹，好好上课”拦了下来。
江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急得不行：“老板，现在全网都在发酵，我们要不要立刻发澄清声明？把你的考勤记录、成绩单都放出去，先把舆论压下去！还有三家公司诬告的证据，我们也可以放一部分！”
“不用。”陈默坐回书桌前，看着电脑上的剧本，语气依旧沉稳，
“声明现在发出去，只会被水军带节奏说成‘洗白’。先等学校的调查结果，在这之前，什么都不用做，既然他们想泼脏水，那就让他们多泼，不止高启强看三十六计，我也看过的。”
“老板，高启强是谁？”
“没事，随口一说。”陈默顿了顿，补充道：“舆论的事先放一放，演员的事，按我们刚才说的，继续找。”
江瑞愣了愣，随即应道：“明白！老板！”
挂了电话，宿舍里的三人都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新剧本的演员呢？”王宇一脸难以置信，“网上都快把你黑成筛子了！”
“黑就黑。”陈默打开新剧本，指尖落在键盘上，“他们能黑我的名声，黑不掉我的作品，也改不了事实。与其花时间跟他们打嘴仗，不如把该做的事做好。”
可宿舍的书桌前，陈默却异常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空白的标题栏，指尖轻轻敲击，四个黑色的宋体字，稳稳地落在了文档最上方。
落叶归根
他知道，这是三家资本最后的困兽之斗。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学校的调查结果会还他清白，证据比嘴好用。
接下来的三天，网上的风波丝毫没有降温的意思。
星曜、盛夏、风禾三家公司依旧在暗中推波助澜，水军二十四小时轮班控评，把“陈默违规谋利”的话题翻来覆去地炒。
赵天宇的分享会如期开了，现场直播全程在线，他对着台下数百名观众和镜头，通篇都在讲“独立创作的底线”，明里暗里把自己塑造成对抗资本的孤勇者，把陈默钉在“规则破坏者”的靶子上。
这场分享会被剪辑成无数个片段在网上传播，文艺圈的不少人纷纷下场声援，一时间，“陈默”两个字，仿佛成了资本与体制的代名词，连带着《士兵突击》都被贴上了“资本流水线作品”的标签。
可任凭网上吵得天翻地覆，《士兵突击》的热度依旧势不可挡。
老A选拔的剧情正式开播，钢七连的兵们重聚在荒野赛道，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并肩前行，啃着压缩饼干喝着泥水，在荒山野岭里奔袭。
那句“不抛弃不放弃”被他们喊得震彻山谷，屏幕前的观众跟着热血沸腾，又跟着红了眼眶。
#老A选拔 看哭了# #伍六一 硬骨头# 的词条轮番冲上热搜，退伍军人们自发组织起来，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选拔经历，力挺剧集。任凭水军怎么带节奏，这些真实的、滚烫的评论，总能把负面声音压下去。
陈默的日子依旧过得按部就班。
每天准时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回宿舍就对着电脑筛演员资料，晚上和室友一起看《士兵突击》更新。吴主任每天都会给他发一条消息，同步学校纪委的调查进展，系里已经把所有能证明他清白的材料都提交了上去，只等走完全部流程，就会发布正式公告。
江瑞每天都会发来新的演员名单，可依旧没有合适的。
有几位话剧团的老演员，演技和阅历都够，可看完剧本大纲，都觉得“千里背尸”的题材太过敏感，怕播出后惹争议，婉言拒绝了；也有愿意接的，可要么是身上的商业感太重，演不出农民工的质朴；要么是对角色的理解完全跑偏，觉得要把主角演成一个“悲情英雄”，和陈默要的“平凡人的执念”完全背道而驰。
这天，一家咖啡馆内。
“老板，实在不行，咱们就退一步？”江瑞看着陈默又一次关掉了演员资料，忍不住开口，
“先找个差不多的，拍起来再说，不然等风波过去了，热度也没了，那多可惜。”
“不行。”陈默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这个角色差一点，整个故事就垮了。找不到对的人，这个本子就瞎了，咱们要反击就得把仗打的漂漂亮亮的，这样那些泼的脏水才会一滴都溅不到我身上。”
江瑞叹了口气：“可现在圈里有名有姓的演员，我几乎都问遍了，要么不合适，要么不愿意接这个题材。总不能找个素人来演吧？”
陈默没说话，指尖在手机上轻轻滑动，他现在是在短视频搜老戏骨。
“话说老板，你之前就想到这茬了嘛？”
陈默疑惑的嗯了一声，“什么？哪茬？”
“你看，线上关于你的争议多大啊，但我拿着剧本联系那些演员的时候，除了对题材不感兴趣的，他们都是非常愿意跟你合作一把，甚至里面还有那三家公司的演员，说实话，我就不信他们公司不知道。”
陈默看着江瑞笑了笑，“江哥，按理来说你这岁数的人应该比我懂这个吧，这哪天我要是透露出想加入哪家公司的想法，网上我的风评又会不一样，如果我要是真正的加入了哪家公司，风评又会是另一种情况，江哥你是干这个的，你应该懂啊。”
江瑞叹了口气，“老板，你是不是孟婆汤没喝到正版的啊，你才大二就懂这个？我本来还等着你用陈家的钱反击的时候劝你呢，现在这样体现不出我的价值啊。”
陈默耸了耸肩，“哎，天才嘛，就是这样的。”
这时，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他之前拍的公益短片《饺子》，主角是表演系的汤富老师。
汤富老师年近五十，在中戏教了二十多年表演，没演过什么大红大紫的主角，一辈子都在话剧舞台和影视剧里演配角，菜市场的小贩、工地的农民工、小区里的保安……什么市井小人物都演过，演什么像什么。
陈默的指尖猛地顿住。
他之前一门心思盯着圈里的知名演员，反倒把这位最贴合的人给忘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吴主任打来的，让他去一趟纪委办公室，补充几份材料。陈默抓起书包就出了门，半个多小时就办完了手续，材料齐全，流程走得很顺利，吴主任说最晚明天，学校就能发布正式的调查公告。
从纪委办公室出来，吴主任拉着他往走廊尽头的窗边走，递给他一支烟，陈默摆了摆手说不抽烟，
“我说主任，这场景要是被拍下来，明天热搜指不定又怎么说呢。”
吴主任也没勉强，自己点上了。“自己地盘，怕什么。”
陈默幽幽开口，“主任，我这就是在自己地盘被背刺的......”
吴主任干咳一声，“网上的事，别往心里去。”
他吐了口烟，语气很温和，“等公告一出，这些脏水自然就清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你这新片子的筹备，会不会受影响？演员找得怎么样了？”
陈默笑了笑，实话实说：“不太顺利，找了快半个月了，没找到贴合主角的演员。”
“你要找什么样的？”吴主任来了兴趣，“说说看，我在学校待了几十年，圈里圈外认识的演员不少，说不定能给你推荐推荐。”
“五十岁上下，常年演市井小人物，不端架子，身上没有明星气，能演出小人物的憨、韧，还有那种藏在骨子里的善良。”陈默顿了顿，补充道，
“名气不重要，关键是贴角色。”
吴主任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说的不就是汤富吗？表演系的老汤，你之前不是还跟他合作过公益片《饺子》？我感觉全中戏，没人比他更会演这种小人物了。”
和陈默心里想的分毫不差。
“我刚才还在看之前的片子，正想找他。”陈默也笑了。
“找他准没错。”吴主任点点头，语气很笃定，“老汤这人，一辈子就认好剧本、好角色，不看名气不看钱，你这剧本要是真的好，他肯定愿意接。他这会儿应该在话剧团排戏，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能堵到他。”
谢过吴主任，陈默没回宿舍，直接打车去了市话剧团。
下午的话剧团排练厅里很安静，只有舞台上传来的台词声。陈默站在侧幕条边，看着舞台上的汤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佝偻着背，正演一个工地里讨薪的农民工，眼神里的无助和执拗，只一个眼神，就把人物立住了。
排练结束，汤富下台擦汗，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默？你怎么过来了？稀客啊。”
“汤老师，打扰您排戏了。”陈默走上前，递上一瓶水，语气很客气，“我有点事想找您，耽误您十几分钟就行。”
“没事，刚排完，正好休息。”汤富擦着汗，领着他去了旁边的休息室，“我知道你最近的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别往心里去，你的《士兵突击》拍得好，我们话剧团这帮人天天晚上追着看。”
闲聊了两句，陈默没绕弯子，直接把打印好的《落叶归根》剧本递了过去：
“汤老师，我这次来，是想请您演我新电影的主角。”
汤富愣了愣，接过剧本，低头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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