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御书房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被那小太监一声凄厉的“出大事了”，瞬间撕得粉碎。
皇帝赵恒脸上的笑容僵住，刚刚撕下来的那块羊腿还举在半空，油脂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龙目，此刻骤然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慌什么！”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说！何事加急？”
小太监被这股气势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湿的信函，高高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八百里加急！
这五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皇后脸色一白，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永安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意，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在大盛朝，动用八百里加急，意味着边境发生了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剧变！
“呈上来！”
皇帝一把将羊腿扔回盘中，快步走下御阶，身边的总管太监连忙接过军报，展开递到他的面前。
只看了一眼，赵恒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呼吸也急促起来。他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信纸，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嘎吱作响。
“好，好一个突厥！好一个金狼王！”
皇帝怒极反笑，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身上的龙袍被带起一阵劲风。
“摆驾！兵部！”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殿门口，只留下一殿的惊愕和不安。
皇后担忧地站起身，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焦虑。
她转头看向林永安，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什么。
“娘娘放心，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佑。”
林永安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沉稳，给了皇后一丝安慰。
“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开玩笑，这种时候还留在原地吃烤全羊？那不是心大，那是没脑子。
……
兵部衙门，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舆图前，围着一圈大盛朝最高级别的武将，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父林正德，也赫然在列。
皇帝赵恒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所有武将立刻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都给朕起来！”皇帝烦躁地一挥手，径直走到舆图前，目光如刀，扫过沙盘上代表着北境防线的旗帜。“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名身形魁梧，满脸风霜的老将军站了出来，他正是禁军统领，武威侯吴广。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陛下，我们都中计了。突厥主力佯装败退，实则分出两万精锐狼骑，由他们的二王子亲自率领，绕道翻越了苍狼山脉，如今……如今已兵临沧河城下！”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苍狼山脉！
那片山脉素来被誉为北境的天然屏障，地势险峻，终年积雪，别说是大军，就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深入。
谁能想到，突厥人竟然有如此胆魄和毅力，硬生生从这道天险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沧河城……”皇帝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不起眼的位置，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沧河城，那是整个北境大军的粮草和军械中转要塞！一旦失守，正在前线追击敌军的数十万大军，将立刻陷入断粮绝械的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沧河城守军有多少？”皇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武威侯吴广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两千。”
皇帝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两千守军，要面对两万精锐狼骑？这仗还怎么打！
“城中可有复合弓？”
“有。”吴广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为了支援前线大军，城中九成的羽箭，都已悉数运往前线。如今……怕是连一轮齐射都凑不齐。”
绝望。
浓浓的绝望，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守将是谁？”
“是……是卞帅的公子，卞康云。还有……还有犬子吴琼，以及定国公家的三小子……”
吴广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这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不皱眉的铁血将军，眼眶竟是红了。
卞康云，吴琼，还有定国公的三子。
这三个年轻人，是大盛朝将门之后最为出类拔萃的三个天才，是被当做下一代军神来培养的希望！
皇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那些小旗子东倒西歪。
“混账！”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一座城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可这三个孩子要是折在那儿，我大盛朝未来三十年的军魂，就断了！”
在场的将领们全都低下了头，心中一片悲凉。
谁都知道，这三个孩子，完了。
“传朕旨意！”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命卞康云死守！不惜一切代价，拖到援军抵达！”
“陛下……”一名老将颤声开口，“卞虎大帅的主力，为了追击突厥伪军，已经深入草原腹地……此刻回援，最快……最快也要五日！”
五日！
别说五日，面对十倍于己的精锐骑兵，那座箭矢耗尽的孤城，恐怕连五个时辰都撑不住！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战术问题，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大盛朝未来三位帅才的性命，都无法破解的死局。
武威侯吴广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虎目含泪，对着皇帝重重磕了一个头。
“陛下！”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若沧河城破，若犬子战死……臣请命！愿为先锋，亲率三千铁骑，踏平突厥王庭！不死不休！”
皇帝看着自己这位满头华发的老兄弟，心中一阵绞痛。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悲凉。
“准！”
一个字，重如千钧，也宣告了那三位年轻将领，以及两千守城将士的最终命运。
整个兵部大堂，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陛下，或许，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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