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 巡视组热闹起来了

最棘手的环节是知识产权。

德方要求中方提供的核心技术和生产数据，必须经过他们的认证和审核。

商务厅副厅长据理力争，认为这涉及中方企业的商业机密，不能无条件开放。

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胡步云在休息时间把代表团的核心成员叫到一起，开了个短会。

“德方的要求，我们不能全盘接受，但也不能一口回绝。”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沉声道：“我的想法是，技术认证可以交给第三方机构，而不是由德方直接审核。这样既满足了他们的质量要求，也保护了我们的核心技术。”

商务厅副厅长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这就去跟对方沟通。”

接下来的谈判出奇地顺利。

对方接受了第三方认证的方案，其他条款也在友好的气氛中逐一敲定。

签字仪式那天，胡步云穿了一身深色西装，系了条暗红色领带，站在签字台前，笔走龙蛇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镁光灯闪烁，掌声响起，双方代表握手合影。

龚澈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都是国内来的。这个时候，国内已经是晚上了，电话却接二连三地打进来，而且，这个号码是内部保密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

曹东来打了两通，李国明打了一通，还有一通是田天泉的。

他一个都没接。这个时候，不能让任何事情干扰胡步云的行程。

直到签字仪式结束，回到酒店房间，龚澈才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未接来电，心里咯噔一下。

曹东来打两通电话，说明事情不简单。

李国明和田天泉同时打电话，那就更不寻常了。

他没有立刻回拨，而是先敲开了胡步云的房门。

胡步云正在房间里换衣服，见他进来，随口问：“怎么了？”

“书记，”龚澈把手机递过去，“国内来了好几个电话，曹秘书长、李部长、田书记都有。我还没回。”

胡步云接过手机，看了看未接来电的名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明显凝重了一些。

“先给东来回。”

电话接通，曹东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但刻意压低了：“书记，您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巡视组这边，最近几天突然热闹起来了。”曹东来的语速很快，“下面地市和省直部门，反映问题的材料一下子多了很多。而且……矛头指向性很强，都是冲着‘四个北川’来的，说这是面子工程、政绩工程，劳民伤财。还有一些……直接点了您的名。”

胡步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稳：“具体什么内容？”

“主要是三个方面，”曹东来显然已经整理过了，“一是说‘智慧北川’投入太大，效益不明显，是在搞形象工程；二是说南乐的电池回收产业园环评有问题，存在污染隐患，是‘先上车后补票’；三是说圩河港事故暴露了工程建设中的腐败问题，而您对此负有领导责任。”

胡步云沉默了几秒。

这三个方向，一个打的是郑国涛，一个打的是周海军，一个打的是林为国。

但最终的目标，都是他胡步云。

“国涛省长知道吗？”

“应该知道，”曹东来说，“巡视组的谈话对象包括他，而且这些材料，巡视组肯定会跟他核实的。”

胡步云嗯了一声：“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我这边还有两站，谈完了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李国明的号码。

李国明的反应比曹东来冷静得多，但话里的分量更重：“步云书记，巡视组最近找了好几个厅级干部谈话，重点了解‘四个北川’决策过程、资金使用情况，还有……您在各个阶段的工作表现。有些同志反映的情况，对您不太有利。”

“你认为有多严重？”胡步云问。

李国明犹豫了一下：“这个……我现在还不好说。但步云书记，有些话我想提醒您，这次巡视，跟以往不太一样。方组长倒是没说什么，但他下面的人，做事很细，也很较真。他们如果认定有问题，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胡步云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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