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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货币危机隐,白银依赖深


格物大学三十多名学生一夜失踪、活动室惊现金雀“归巢图”、画中龙袍人影酷似皇帝——这几桩邪事还在秘密调查中,正月廿二,户部一本更烫手的账册,又砸到了苏惟瑾案头。

这回不是黄册,是《泰昌五年海关岁入及货币流通报告》。主编者是户部钱谷司主事刘大夏,这老吏管了三十年银库,头发都数白了,可捧着这份报告时,手还在抖。

“王爷您看这里,”他指着册子上几行朱笔批注,“去年海关岁入白银六百八十万两,创了新高。可麻烦也在这儿——这六百八十万里,有五百二十万两是海外流入的,日本银占三成,西班牙美洲银占四成,其余是南洋贸易所得。”

苏惟瑾翻着册子,超频大脑瞬间调出数据:大明国内银矿,年产不过八十万两,还是掏空了浙闽几座老矿的底子。这意味着,大明的银子,七成靠外头进来。

“继续说。”

“是。”刘大夏擦了擦汗,“白银大量涌入,市面银价就跌了。嘉靖十四年,一两银换铜钱八百文;到泰昌五年,只能换六百五十文了。可朝廷征税、官员俸禄、大宗买卖,还按老规矩用银——这就乱了套。”

他翻开另一页:“您看苏州的例子:去年丝价,按银算跌了一成,可按铜钱算,实涨了两成。乡下百姓卖丝得银,去市集买米布得用铜钱,中间一折算,亏了两成利。民间已经开始拒收白银,宁愿以物易物。”

徐光启在旁边补充:“更麻烦的是,欧陆战事正酣。西班牙运银船队去年遭荷兰海盗劫了三批,今年开春又遇上风暴,据说上半年能到马尼拉的白银,不到往年一半。若海外银路真断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大明这架庞大的经济机器,七成燃料靠外供,一旦断供,就得熄火。

“危言耸听!”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礼部侍郎赵德昌不知何时溜进了军机处,这会儿挺着肚子,一副“我很懂”的模样:“白银多了是好事!民间富足,国库充盈,何来危机?至于银价下跌,那是钱贱物贵,正该多铸铜钱,平抑物价嘛!”

刘大夏脸都憋红了:“赵侍郎!铸钱要铜,铜矿也在枯竭!况且铜钱笨重,大宗贸易谁用?从广州运一万两银的货到北京,换成铜钱得装十车!”

“那就发宝钞!”赵德昌不假思索,“元代行过,我大明洪武年间也行过……”

“然后呢?”苏惟瑾冷不丁开口。

赵德昌一愣。

“洪武宝钞,发到后来一贯钞买不了一升米。”苏惟瑾看着他,“赵侍郎家中可有收藏?拿出来擦屁股都嫌硬。”

满屋寂静。几个年轻官员憋笑憋得脸通红。

赵德昌脸涨成猪肝色,强辩道:“那是滥发之过!若限额发行……”

“限额?”苏惟瑾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嘉靖十四年,全国存银约八千万两。如今呢?少说两亿两。这么多银子堆着,你发多少宝钞算‘限额’?发少了不够用,发多了变废纸——元代前车之鉴,还不够惨?”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叫诸位来,不是听空谈的。我要的是法子——既不能重蹈宝钞覆辙,又不能坐视白银危机爆发的法子。”

三日后,文渊阁东暖阁开了个小会。

与会的不止户部官员,还有“大明皇家银行”(五年前成立,专管国债、汇兑)的几位大掌柜,以及从苏州、广州请来的几个老商贾。这些生意人精着呢,一进屋就嗅出味道不对,个个正襟危坐。

苏惟瑾开门见山:“白银依赖太深,是颗雷。今日请诸位来,一块想想怎么拆。”

方案一个个抛出来。

银行总掌柜钱广进(人如其名,胖得像尊弥勒佛)先开口:“王爷,依在下之见,可铸金币。欧洲各国都行金币,成色足,价值稳。咱们大明金矿虽也不多,但总比银强。”

“铸金币?”苏州绸缎商沈万三摇头,“钱掌柜,您知道铸一枚金币成本多少?火耗、工费,占到金价的一成!小民买卖,谁用得起金币?”

“那就发银票!”广州海商陈四海道,“咱们现在私下也用汇票、庄票,方便。朝廷若能发官票,信誉作保,必能流通。”

这话引来不少附和。如今大宗贸易,确实多用各家钱庄的私票,比扛银子方便多了。

可户部侍郎刘大夏苦笑:“陈老板,您那庄票能流通,是因为您‘陈四海’三个字值钱。换了别家小钱庄,谁认?朝廷发官票……您忘了前朝宝钞怎么烂的?”

争论半天,没个定论。

苏惟瑾一直听着,这时才开口:“诸位的顾虑都有理。所以我的想法是——三步走,慢慢来。”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户部设‘白银平准库’,拨五百万两存银作底,银价跌时收银,涨时放银,先把市价稳住。”

“第二,试行‘大明银行券’。”他看向钱广进,“银行出面发行,面额分十两、五十两、一百两三种。首批发二百万两,只用于官员俸禄、海关税收、军饷拨付这些官家往来。持券者可随时到银行兑白银,但每人每月限兑五百两。”

“第三,”他转向那几个商贾,“鼓励民间交易,多用铜钱、实物。尤其田赋、地租,准许以粮折银。各地常平仓收粮,也尽量用铜钱支付——把铜钱盘活。”

一条条说出来,底下人飞快盘算。

钱广进最先反应过来:“王爷这招妙啊!银行券有白银作保,又限额兑换,不怕挤兑。且只在官家流通,即便有失,也不至波及百姓。”

沈万三却皱眉:“可商贾买卖,还是离不了白银……”

“所以是试行。”苏惟瑾道,“若银行券信用立住了,将来可逐步扩大,甚至允许商贾用产业、货物作抵押,换取银行券——这就把纸变成了钱,凭的不是金银,是信用。”

“信用?”陈四海琢磨着这词,“王爷是说……只要大伙儿信这纸能换银,它就真能当银子使?”

“对。”苏惟瑾点头,“国家信用,比黄金白银更值钱。但这信用,得一点一点攒,不能挥霍。”

二月初二,龙抬头。

苏惟瑾轻车简从,来到正阳门外新落成的“大明皇家银行总号”。这楼三层高,青砖灰瓦,看着朴实,可里头装修极讲究——水磨石地面,红木柜台,连算盘都是紫檀木框的。

钱广进陪着视察,边走边介绍:“地库存银三百万两,日夜有兵丁值守。二楼是汇兑处,各省商贾可在此异地存取,收一成手续费。三楼是券务处,专门印制、发放银行券。”

正说着,柜台前来了个山西口音的皮货商,要兑五千两银票。伙计验过票,从地库抬出五个沉甸甸的银箱,当面开箱,雪花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皮货商却摆手:“不必全兑!拿三千两现银,剩下两千两……换银行券!”

这话一出,连钱广进都愣了。

银行券试行才半个月,民间竟已有人主动要换?

苏惟瑾走过去,温声道:“这位老板,银行券只能官家用,你换了何用?”

皮货商认得摄政王,赶紧行礼:“王爷有所不知。小的常往蒙古贩皮货,带现银上路,既重又不安全。银行券轻便,到了张家口互市,虽不能直接使,但可找市舶司的官爷换成茶引、盐引——省事多了!”

原来如此。银行券虽未全面流通,但已有了“准货币”的功能。

苏惟瑾对徐光启叹道:“你看,这张纸能换真金白银,凭的就是‘大明皇家银行’这六个字的信用。信用这东西,建立难,摧毁易——元代一把火就烧没了。”

徐光启若有所思:“王爷,那这信用……到底值多少?”

“无价。”苏惟瑾看着柜台前熙攘的人群,“国运兴衰,尽系于此。”

视察完银行,苏惟瑾刚回府,陆松就迎上来,脸色古怪。

“王爷,西山那边……金婴又有异动。”

“说。”

“昨夜子时,金婴忽然张嘴,吐出一小滩金色液体。液体落地后,竟凝成……一枚银币的形状。”陆松递上个锦盒,“锦衣卫收来了,您看。”

苏惟瑾打开盒子,里面是枚巴掌大的“银饼”,通体淡金色,正面浮雕着雀鸟图案,背面是古怪的符文。拈了拈,极轻,显然不是真银。

“验过成分了?”

“格物大学刚送来结果。”陆松翻开记录,“成分复杂,含银极少,主要是……一种未知金属,暂命名为‘金雀金’。更奇的是,这金属在特定温度下,会与白银发生‘共鸣’,引发银质物品轻微发热。”

共鸣?

苏惟瑾心头一凛。他想起那份货币报告里提到:近年流入的海外白银,成色似乎比往年更“亮”,有人怀疑掺了别的金属……

“去查!”他放下银饼,“查这两年海关入库的白银,抽样化验。还有,查那个失踪学生刘文彦的家世——他父亲不是海商吗?主要做哪条线?”

“已经查了。”陆松低声道,“刘家主要跑日本-广州线,专做白银生意。去年刘文彦入学格物大学时,他父亲一次性捐了五千两‘助学银’——全是日本番银。”

日本银……金雀金……失踪学生……银行券……

超频大脑将所有线索疯狂串联,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浮现。

“传令,”苏惟瑾声音发冷,“一、银行券暂停增发,已发行的全部登记造册,重点监控持有者。二、户部清点所有库存白银,凡成色异常者,单独封存。三、外卫全力追查那个传教士安东尼奥——我要知道,他背后的人,到底想用这些‘掺了料’的白银,做什么!”

二月初八夜,大明皇家银行地库突发异象!

值守士兵惊恐发现,库存的三百万两白银竟同时泛起诡异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如呼吸般明灭,库内温度骤升!

几乎同一时间,京城七家钱庄、数十户富商家中窖藏的白银也出现同样异状!

而更骇人的是,所有发光白银的表面,都渐渐浮现出细微的金雀花纹,花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苏惟瑾闻报亲赴银行地库,只见满库银山金光流转,犹如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他猛然想起金婴吐出的那枚“银饼”,想起刘文彦家经营的日本银生意,想起传教士展示的“万雀归巢图”——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骤然炸开:

或许圣殿遗产会谋划多年的,根本不是直接掠夺财富,而是要通过某种方式,让大明的整个货币体系“活化”,成为那场终极仪式中,输送亿万“雀种”的……血脉网络!

而每一个持有、使用这些“活银”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仪式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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