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谈判定条约,大明扬国威
腊月十四,广州城的晨雾里飘着腊肠和年糕的香气。
眼瞅着要过年了,珠江两岸的店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伙计们踩着梯子贴春联,嘴里哈出的白气混在晨雾里。
茶楼里热气腾腾,说书先生今天没讲澎湖大战,倒说起了新鲜事:
“列位听说了吗?”
红毛鬼派人来谈判了!
茶客们竖起耳朵。
“来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特使,”
说书先生压低声,
“昨儿个进的城,住进了怀远驿。”
嚯,那排场!
马车镶金边,跟班十几个,穿着绫罗绸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王爷来了!
有人嗤笑:
“败军之将,还摆谱呢?”
“就是!”
听说咱们王爷把谈判地点定在了……水师船坞!
说书先生挤眉弄眼,
“您猜怎么着?”
那俩特使进门时脸都是绿的!
茶楼里一片哄笑。
怀远驿,天字三号院。
西班牙特使唐·卡洛斯·德·拉·塞尔达,正对着镜子整理领结。
这位贵族出身的外交官四十来岁,鹰钩鼻,深眼窝,头发抹了厚厚的发蜡,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他身上那套黑色礼服是马德里最好的裁缝做的,袖口绣着金线,胸前别着枚哈布斯堡双头鹰勋章。
“唐·卡洛斯,”
葡萄牙特使若昂·德·索萨推门进来,这位矮胖些,留着两撇翘胡子,说话时喜欢用手势,
“我刚打听过了——谈判地点在黄埔船坞。”
这……这不合外交礼仪!
卡洛斯转过身,冷笑:
“礼仪?”
若昂,你还没明白吗?
我们不是来平等谈判的,是来……赎回俘虏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江面上那些青灰色的战舰轮廓:
“三万大军,四十五艘战舰,现在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我们手里有什么筹码?
没有。
所以那位摄政王可以把谈判桌摆在厕所里,我们也得去。
若昂脸色难看:
“可船坞……那是工匠干活的地方!”
我们是代表国王陛下的特使!
“所以呢?”
卡洛斯转身,盯着他,
“你想现在掉头回去?”
告诉马德里和里斯本,因为谈判地点不体面,所以我们放弃了三千俘虏,还有迭戈将军、诺罗尼亚司令?
若昂不说话了。
“记住,”
卡洛斯戴上白手套,
“我们的任务是尽量少赔钱,少丢面子。”
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辰时三刻,黄埔船坞。
这地方平日是不让闲人进的,今天却格外热闹。
船坞东侧搭了个简易凉棚,摆着长桌和椅子,算是谈判席。
西侧,十几艘战舰正在维修——有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圣若昂号”,有船身布满弹坑的“圣三位一体号”,还有更多叫不上名的欧洲战舰残骸,像一堆破铜烂铁堆在岸边。
最扎眼的是船坞中央的干船坞里,停着艘崭新的“镇远级”战舰。
船体已经合拢,工人们正忙着安装火炮,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卡洛斯和若昂被领进来时,脸色都变了。
不是被场面吓的,是被那艘新船吓的——他们认得出来,这船比澎湖那些“镇远级”还要大一圈,侧舷炮窗密密麻麻,数了数,足有三十六个!
“特使先生,这边请。”
陆松一身便装,笑呵呵地引路。
他特意带着两位特使从干船坞边经过,让他们近距离看看那些新式火炮的炮管——黝黑锃亮,炮膛里还有螺旋状的膛线。
卡洛斯强作镇定,用拉丁语问:
“陆将军,这艘船……何时能下水?”
“快了,”
陆松笑道,
“开春吧。”
这种船我们现在一个月能造两艘,船坞那边还有三艘在同时建。
若昂手一抖,差点把怀表掉地上。
一个月两艘?
开什么玩笑!
葡萄牙最好的船厂,造一艘盖伦舰要半年!
凉棚下,苏惟瑾已经在了。
他没穿官服,就一身靛蓝棉袍,正端着杯茶慢慢喝。
见两人过来,点点头:
“坐。”
卡洛斯和若昂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苏惟瑾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咱们直说吧。”
俘虏三千一百四十七人,其中将官十七人,包括你们的远征军总司令迭戈·德·托雷斯将军——他还活着,不过烧伤了,正在治。
这些人的赎金,你们准备出多少?
卡洛斯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语调平稳:
“摄政王阁下,根据欧洲的惯例,贵族和军官的赎金是有定例的。”
将军级一般……
“那是欧洲的惯例。”
苏惟瑾打断他,
“这儿是大明。”
我们的规矩是——战败方赔偿全部军费损失,外加……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
若昂没听懂这词。
“就是你们大老远跑来打我们,把我们吓着了,得赔钱压惊。”
苏惟瑾说得理所当然,
“这样吧,我算笔账给你们听。”
他掰着手指:
“军费开支,包括炮弹、火药、舰船维修、将士抚恤,合计二百八十万两。”
精神损失费,算你们便宜点,二百二十万两。
加起来五百万两。
另外,俘虏的伙食费、医药费,零头就不要了,算我请客。
卡洛斯脸都绿了:
“五百万两?!”
这、这不可能!
西班牙一年的财政收入才……
“那是你们的事。”
苏惟瑾端起茶,
“要么给钱,要么……我把这些俘虏打包卖给荷兰人。”
听说你们跟荷兰是死敌?
他们应该很乐意接收这批“礼物”。
若昂“腾”地站起来:
“您不能这样!”
这是违反国际法的!
“国际法?”
苏惟瑾笑了,
“你们开着战舰来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国际法?”
他摆摆手:
“坐下坐下,还没说完呢。”
赎金只是第一条。
第二条,西班牙、葡萄牙必须正式承认,台湾、琉球是大明固有领土,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染指。
卡洛斯咬牙:
“台湾历来是无主之地……”
“澎湖那一仗打完,就是有主之地了。”
苏惟瑾淡淡道,
“不服?可以再打一次。”
不过下次来的船,记得多带点——四十五艘不够看。
若昂气得胡子直抖。
“第三条,”
苏惟瑾继续,
“所有在华传教士,必须到大明礼部登记,领取许可。”
未经许可传教者,驱逐出境。
已有教堂,需接受官府监管。
“这是干涉信仰自由!”
“在我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苏惟瑾寸步不让,
“第四条,开放马尼拉、果阿两港,作为大明商站。”
大明商人在此享有贸易特权,关税减半。
卡洛斯和若昂同时喊:
“这绝不可能!”
马尼拉是西班牙在远东的命根子,果阿是葡萄牙在印度的总部——开放给大明?
那不等于把后院送人?
“不可能?”
苏惟瑾挑眉,
“那就换个条件——我把澎湖海战的详细战报,还有你们战舰的性能数据,打包卖给英国和荷兰。”
你们猜,他们拿到这些情报,会不会很开心?
两个特使浑身冰凉。
这一招太毒了!
英国、荷兰早就想取代西葡的海上霸权,要是拿到大明的新式战舰情报……
“第五条,”
苏惟瑾放下茶杯,
“也是最后一条。”
西班牙、葡萄牙需书面承诺,永不组织或参与针对大明的军事行动。
如有违反,大明有权采取任何手段反击——包括但不限于支持你们的敌对国。
凉棚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远处船坞的敲击声,叮,叮,叮,像敲在两位特使心尖上。
卡洛斯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疲惫:
“摄政王阁下……这些条件,我们需要请示国内。”
“可以。”
苏惟瑾很爽快,
“给你们十天时间。”
十天后没答复,我就开始“处理”俘虏。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为了让你们回去好交代,我安排了个小节目。”
陆松。
“在。”
“带两位特使,还有他们带来的随员,去参观参观咱们的炮厂、火药厂、还有……新式火铳生产线。”
苏惟瑾笑道,
“大老远来一趟,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
实物带不走,看看也行嘛。
接下来的三天,卡洛斯和若昂像做梦一样。
他们看到了能打六里的后装线膛炮,看到了开花弹的生产流程,看到了射速比燧发枪快三倍的“迅雷铳”,还看到了正在试验的蒸汽机——虽然还不成熟,但那“轰隆隆”的动静,把随行的葡萄牙工程师吓得直画十字。
最震撼的是在广州水师学堂。
三百多名学员正在操演,年龄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清一色短打装扮,动作整齐划一。
学堂里挂着巨幅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出了各大洋的洋流、风向、主要港口。
教官正在讲解“如何利用季风快速横渡印度洋”,讲台下,学员们埋头记笔记,那认真劲儿,让卡洛斯想起了马德里的海军学院——不,比那更认真。
“这些学员……”
他低声问陪同的徐光启,
“毕业后都当军官?”
“大部分是。”
徐光启捋着胡子,
“也有去商船当导航员的,还有去船厂当设计师的。”
我们这叫……专业分流。
若昂忍不住问:
“他们学数学吗?”
“学啊。”
徐光启从怀里掏出本教材递过去,
“这是《航海算学》,格物大学编的。”
三角测量、星象定位、海图绘制,都有。
卡洛斯翻开教材,看了几页,手就开始抖——里面的内容,比欧洲最先进的航海著作还要深!
第四天,两位特使联名写了封长信,用快船发回欧洲。
信里没提条件多苛刻,只反复强调一件事:
大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东方蛮子”,而是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教育体系和军事体系的……怪物。
“与其与之为敌,不如与之为友。”
卡洛斯在信末写道,
“否则,五十年内,世界将是东方的天下。”
十天后,腊月廿四,小年。
怀远驿再次摆开谈判桌。
这次来的不只是卡洛斯和若昂,还有从澳门匆匆赶来的耶稣会远东主教,以及几个在粤经商的西班牙、葡萄牙大商人——都是被国内紧急授权来“擦屁股”的。
谈判从早上吵到傍晚。
苏惟瑾咬死五条不松口,西葡方面拼命想砍价。
最后折中的结果是:
赔款从五百万两降到四百八十万两,分五年付清;
马尼拉、果阿的商站规模缩小三分之一;
传教士许可制改为“备案制”——来还是要来,但得在官府挂个号。
《广州条约》签字时,已是华灯初上。
卡洛斯握着羽毛笔,手抖得厉害,墨水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
他想起离开马德里前,国王拍着他肩膀说:
“记住,西班牙的尊严,不容侵犯。”
可现在……
他一咬牙,签下名字。
若昂更干脆,闭着眼签的——反正回国后这锅得内阁背,他个特使只是工具人。
条约一式四份,中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拉丁文各一份。
盖印时,苏惟瑾用的是大明摄政王金印,卡洛斯和若昂用的是国王授予的临时外交印章。
“好了。”
苏惟瑾收起自己那份,微微一笑,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只要守规矩,茶叶、丝绸、瓷器,管够。
卡洛斯苦笑:
“摄政王阁下,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谈判对手。”
“过奖。”
苏惟瑾起身,
“对了,俘虏三天后释放。”
迭戈将军的烧伤还得再治半个月,你们可以留个人照顾。
至于那位诺罗尼亚司令……
他顿了顿:
“他签了份‘自愿留明考察’的文书,说要好好研究研究咱们的海军。”
我同意了。
若昂眼前一黑——诺罗尼亚可是葡萄牙海军重将!
这哪是考察,这是人质!
可他能说什么?
条约都签了。
消息传得飞快。
腊月廿六,英国东印度公司驻华总代表霍金斯,屁颠屁颠跑到总督府,递上一份《英明友好通商条约》草案——关税比西葡再降一成,还主动开放加尔各答、孟买两处商站。
荷兰人更狠,直接说可以帮大明在巴达维亚建船厂,技术共享——只要大明优先供应生丝。
连奥斯曼帝国都派了使者来,说要“重温古代丝绸之路的友谊”。
腊月廿八,总督府后院。
徐光启陪着苏惟瑾散步,老首辅红光满面:
“王爷,这下咱们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欧洲各国抢着跟咱们签条约,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苏惟瑾却没什么喜色,只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银光已经蔓延到天际线,把夜空染出一片诡异的银灰色。
“徐阁老,”
他忽然问,
“你说今日之胜,靠的是什么?”
徐光启想了想:
“自然是王爷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还有……格物之学的新式战舰火炮。”
“不对。”
苏惟瑾摇头,
“今日之胜,非一役之功,乃二十年新政之果。”
没有工坊造不出炮,没有学堂教不出人,没有商船赚不回钱,没有百姓纳不起税——这一环扣一环,少了哪个都不行。
他顿了顿,轻声道:
“往后,咱们可以平等地和泰西打交道了。”
但这条路……还没走完。
话音未落,陆松急匆匆跑来,脸色煞白:
“王爷!珠江口外……银城开始移动了!”
不是走,是……飞!
城底喷出银光,整座城离海面三丈,正朝着广州城……飘过来了!
腊月廿九子时,银城悬停于广州城外五里珠江江心。
城门轰然洞开,无数银甲“人形”列队而出,踏水而行,直逼城墙!
更骇人的是,这些“银人”所过之处,江水凝固成银色“冰面”,船只被冻结其中!
同一时刻,琼州银色洪流已至雷州半岛,所到之处草木金属化,鸟兽化为银雕!
西山皇陵地宫终于被推开,嘉靖帝的棺椁滑出地宫,在月光下自行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棺底留着一行银液写成的字:
“朕在城中,待钥匙至。”
而苏惟瑾掌心的金雀纹已蔓延至整条手臂,银色花纹与银城城墙图案完全一致,那个“钥匙孔”正汩汩涌出银液,在空中凝成一把虚幻的……钥匙形状!
那个古老的声音在他脑海疯狂回荡:
“归位!”
归位!
开门之时——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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