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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薪火传世书,瑾公集大成


崇祯五年春,广州城里木棉花开得泼辣,一树树红得像烧着了似的。

珠江边上的“格物书局”今儿个格外热闹,天没亮就排起了长队。

掌柜的打着哈欠开门,一瞅外头黑压压的人头,吓了一跳:

“诸位,今儿不是初一十五,不卖科举范文……”

“谁买范文啊!”

排头的是个青衫书生,二十出头,眼睛发亮,

“掌柜的,不是说忠武王的新书今儿发售吗?”

《新世言》!

“对对对!”

后面一群人附和,

“我们都等半年了!”

掌柜的这才想起来,拍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

有有有,昨儿夜里刚到的货,还热乎着呢!

他转身招呼伙计抬出十几口大木箱,拆开封条,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蓝布封面的新书。

封面素净,就三个朴拙的颜体字:《新世言》。

右下角一行小字:“苏惟瑾著”。

人群“嗡”地一声涌上来。

“我要一套!一套十卷全要!”

“我先来的!给我留一套!”

“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的扯着嗓子喊:

“诸位别挤!”

一套十卷,总计纹银五两——这是成本价,忠武王交代了,不许加价!

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嚼谷。

可排队的人眼都不眨,掏钱掏得痛快。

那青衫书生捧着刚到手还带着墨香的书,翻开第一卷《格物致知》,只看了几页,就怔在当场。

“天圆地方?不,地是圆的……有引力故万物下落……光有速度,声有速度……这、这都是什么?”

他旁边凑过来个中年商人,探头看了眼,也愣了:

“这‘经济’一卷说……银子不是越多越好?”

得流通?

物价涨跌有规律?

哎呀!

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做买卖的事儿吗!

不到一个时辰,三百套书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围着掌柜的嚷嚷:

“再进货啊掌柜的!”

“对!加价我也买!”

掌柜的苦着脸:

“诸位,真没了!”

全大明就印了一千套,广州分到三百,北京三百,南京二百,剩下二百套分送各地书院、图书馆——这是忠武王定的规矩,说是“让想读书的人都能读到”。

人群悻悻散去,可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传遍全城。

总督府后院,书房。

这书房和别处不同——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

有纸页泛黄的线装古籍,也有泰西来的羊皮封面洋书,更多的是这十几年新印的格物丛书、算学教材、航海日志。

窗边那张大书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手稿。

纸是上好的宣纸,字是工整的小楷,墨迹有新有旧,最早的那些纸边都磨毛了。

苏惟瑾坐在桌后,手里拿着最后几页稿纸,正在做最后的校订。

他今年六十三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头还好,眼神依旧清亮。

只是握笔久了,手会微微发抖——这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在张家当书童落下的寒气,如今找上了门。

“王爷,”

陆松轻手轻脚进来,端着碗药,

“该喝药了。”

苏惟瑾放下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擦擦嘴,问:

“书铺那边怎么样?”

“抢光了。”

陆松笑道,

“听说有人转手就想加价卖,被街坊举报到衙门,书没收了不说,还罚了十两银子——现在全城都说,谁敢倒卖《新世言》,就是跟全广州的读书人过不去。”

苏惟瑾也笑了:

“书是让人读的,不是炒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株老榕树又发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喳。

五年了,从动笔到成书,整整五年。

这五年他很少过问具体政务,大部分校务交给徐光启和几个得意弟子,自己就窝在这书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写什么?

写他记得的那些现代知识,写这几十年的实践经验,写对未来的思考。

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是像老友聊天似的,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

《格物致知》卷,他讲地球是圆的,讲重力,讲光的传播,讲最基本的物理化学原理——但用中国人能懂的方式:用“气”解释空气压力,用“阴阳”类比正负电荷,用“五行生克”打比方讲化学反应。

《经世济民》卷,他谈市场经济,谈宏观调控,谈如何抑制土地兼并,谈怎样建立社会保障。

里头有句话后来传得很广:“富民非独富官商,乃使农工皆有恒产,老幼皆有所养。”

《海国图志》卷最厚,足有三寸。

不光有详细的世界地图、各国概况,还分析了欧洲列强的强弱点,预测了未来百年的国际格局。

他特意提醒:“泰西诸国,今虽与我交好,然其性如商,利来则聚,利尽则散。故国之交,当以实力为基,不可全信仁义。”

《法治要义》《教育新说》《农工全书》《医道革新》《兵略新篇》《外交策论》……

一卷卷,都是心血。

最后一卷《未来臆测》,他写得最谨慎,也最大胆。

里头提到了“民主”“宪政”的雏形,说将来或许会有“不靠明君,靠制度”的治国方式;

提到了科技发展可能带来的问题——环境污染、资源枯竭、甚至“机器取代人力”造成的失业;

还隐晦地暗示,人类未来可能会走向星空……

写这一卷时,他常对着烛光发呆。

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是惊世骇俗,说得太隐晦又怕后人看不懂。

最后折中,留了七分,藏了三分。

“王爷,”

陆松轻声问,

“这书印出来了,往后……您打算?”

“往后?”

苏惟瑾转过身,看着桌上那摞手稿,

“往后就该年轻人上了。”

我啊,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剩下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半个月后,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朱常洛已经三天没上朝了。

不是偷懒,是抱着那套《新世言》舍不得放手。

书就摊在御案上,旁边还放着朱笔,看到精彩处他就批注几句。

这会儿正读到《法治要义》里那段:

“法者,非君王之私器,乃天下之公器。”

故制法当公,执法当严,违法当究。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言易,行之难。

然不行,法则虚设,国将不国。

朱常洛提笔在旁边写:

“先生之言,如警钟鸣耳。”

朕当谨记。

再翻到《未来臆测》卷,有一段关于“权力制衡”的论述,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将来或许可以设立独立的“议政院”“监察院”,与皇权互相制约,防止昏君暴政。

朱常洛看了很久,最后批了八个字:

“超前百年,朕心震动。”

太监王承恩端着参汤进来,小声劝:

“陛下,您都看三天了,歇歇眼睛吧……”

“不急,”

朱常洛头也不抬,

“你去传徐阁老进宫——现在就去。”

徐光启来得快,老头今年七十五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

进了殿刚要行礼,朱常洛就摆手:

“徐先生快坐,看看这个。”

他把《新世言》推过去。

徐光启双手接过,翻开第一卷。

只看了几页,眼眶就红了。

再翻几页,手开始抖。

等读到《教育新说》里那段“教育非为科举,乃为开民智、育人才、强国家”时,眼泪“吧嗒”掉在书页上。

“陛下……”

老首辅声音哽咽,

“这书……这书……”

“怎么了?”

“此书当为镇国之宝啊!”

徐光焕抹了把眼泪,

“老臣读了半辈子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泰西典籍也看过不少,可从未见过这般……这般包罗万象、又深入浅出的奇书!”

格物、经济、法治、教育、农工、医术、兵略、外交……无所不包,却又浑然一体!

他颤巍巍起身,朝着南方深深一揖:

“王爷这是……把毕生心血都掏出来了啊!”

朱常洛也感慨:

“是啊。”

朕有时候想,先生这般人物,千年难遇。

他若只为功名利禄,早可位极人臣;

若只为青史留名,也足够了。

可他偏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建学堂,改科举,著新书,得罪了多少守旧文人?

“因为王爷心里装的不是自己,是天下。”

徐光启肃容道,

“老臣记得,王爷当年说过:他要建的,是一个不因皇帝贤愚而兴衰、不因权臣更迭而动荡的天下。”

如今看来……他是在给这个天下打地基。

君臣二人对着那套书,久久无言。

最后朱常洛说:

“徐先生,传朕旨意:将《新世言》列为国子监、各省官学必读之书。”

另,命翰林院组织人力,将书中重要篇章译成蒙、藏、回文,刊行四方。

还有……

他顿了顿:

“在文渊阁设‘新学馆’,专门研究此书,并依书中理念,修订律法、改革税制、完善教育——先生已经把路指出来了,咱们得跟着走。”

“臣遵旨!”

徐光启躬身,老泪纵横。

消息传回广州,已是初夏。

苏惟瑾在书房里接到京中来信,看完笑了笑,随手放在一边。

陆松好奇:

“王爷,陛下和徐阁老如此推崇,您就不……高兴?”

“高兴啊。”

苏惟瑾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书——那是他当年在沭阳当书童时偷读的《大学》,书页都黄了,

“但也就那样了。”

他摩挲着书页,轻声道:

“陆松,你知道书是什么吗?”

“书……是学问?”

“书是船。”

苏惟瑾看向窗外,

“把前人送到彼岸,自己却留在原地。”

《新世言》也是这样——它能带这个时代走一段,但终究会过时。

也许五十年,也许一百年,后人看这书,会觉得幼稚、浅薄、甚至可笑。

他把旧书放回书架:

“所以啊,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写这书,不是要后人捧着当圣经,是要他们……踩着它,看得更远,走得更快。

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都是格物大学的教授,也是苏惟瑾的学生。

为首的叫陈启明,三十来岁,是当年第一批进格物学堂的寒门子弟,如今已是广州海事大学的副校长。

“老师,”

陈启明躬身,

“书我们收到了,也读了。”

学生们有些问题想请教……

“问吧。”

苏惟瑾坐回椅子上,笑眯眯的,

“哪卷哪章?”

“《未来臆测》卷,第三章。”

陈启明翻开书,

“您提到‘机器或将取代人力’,又说‘科技是把双刃剑’。”

学生愚钝,想问……既然知道有弊,为何还要大力发展格物之学?

苏惟瑾想了想,反问:

“你吃饭吗?”

“啊?吃……”

“吃饭可能噎死,可能吃坏肚子,可能胖,”

苏惟瑾笑道,

“那你还吃不吃?”

陈启明一愣,随即明白了:

“老师的意思是……”

“利弊都要,但要想办法兴利除弊。”

苏惟瑾正色道,

“就像练武,可能伤身,可能惹祸,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好处更大——那就要练,但得讲究方法,得立规矩。”

格物之学也一样,不能因噎废食。

几个年轻人若有所思。

又问了几个问题,苏惟瑾一一解答。

末了,陈启明忽然问:

“老师,您觉得……百年后的大明,会是什么样子?”

苏惟瑾沉默片刻。

掌心的金雀纹忽然微微发烫——这五年来第一次。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笑道:

“百年后啊……或许铁路纵横南北,巨舰遨游四海;”

或许学堂遍布乡野,工厂林立城镇;

或许百姓不再为温饱发愁,读书人不只为做官读书;

或许……皇帝不再乾纲独断,而是与议会共治天下。

他看着几个年轻人眼中闪烁的光,轻声说: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到那时,你们的学生,你们学生的学生,会觉得我们今日所思所为,幼稚得像孩童嬉戏。

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年轻人走后,书房重归寂静。

苏惟瑾摊开手掌,掌心的金雀纹正泛着淡淡的银光,纹路中央那个“钥匙孔”里,隐约有液体流动的迹象。

更诡异的是,书桌上那套《新世言》的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银字——不是他写的,是凭空出现的:

“书成之时,便是钥匙归位之始。”

百日之内,门将开。

窗外,东南天际,那颗“金雀星”的光芒,今夜格外刺眼。

六月十五夜,广州全城突现异象!

所有《新世言》的书籍,无论存放在何处,同时无风自动,书页哗哗翻至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空白处,都浮现出同样的银色文字:

“百日倒计时:九十九。”

更骇人的是,格物大学天文台测算发现,“金雀星”并非恒星,而是一个正在急速接近的……飞行物!

其速度之快,百日之内必将抵达地球!

几乎同一时刻,西山皇陵那口棺椁的心跳声骤然加剧,整个地宫回荡着“咚咚”巨响,守陵军士惊恐地发现——棺盖,正在自己缓缓滑开!

而琼州、雷州沿海,那些失踪的“银化人”突然集体现身,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向海边,对着东南方向跪拜,口中齐诵:

“恭迎吾主……归位。”

苏惟瑾掌心的金雀纹滚烫如烙铁,那个“钥匙孔”竟开始旋转,一股庞大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如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碎片中,他看见星空深处,一座巨大的银城缓缓转向,城头站着一个人影——那面容,赫然与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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