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老阁老朝堂护遗产,小皇帝御前
天启六年,四月初十,北京城。
春日的阳光本该暖人,可紫禁城里的气氛却比腊月还冷。乾清宫外,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太上皇朱常洛高烧昏迷已经第四天了,汤药不进,只偶尔呓语“眼睛睁开了”。
消息传到前朝,人心惶惶。
太和殿里,今日的大朝会格外肃杀。龙椅上,天启帝朱由校脸色阴沉,眼窝深陷——他这几日几乎没合眼,手腕上那四道金纹已经蔓延到肘弯,夜里烫得他睡不着。
“陛下,”礼部尚书胡琏颤巍巍出列,“太上皇病重,当暂停朝议,以显孝道……”
“朕若停了朝议,”朱由校冷冷打断,“有些人就该趁乱伸手了——是不是,崔侍郎?”
站在文官队列里的崔呈秀浑身一颤,忙躬身:“臣……臣不明白陛下何意。”
“不明白?”朱由校从御案上抓起一本奏折,“啪”地扔到他面前,“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本《请收归忠武王遗产疏》,是不是你上的?”
奏折摔在地上,散开了。满殿文武都看见了——上面白纸黑字,列了十七条理由,条条都说“苏氏产业私控则国危”。
崔呈秀脸白了白,强自镇定:“陛下,臣……臣是为国着想。忠武王遗产中,船厂能造战舰,电报专利关乎通信,格物研究所涉及军工——这些国之重器,若长期由私门把持,万一……”
“万一什么?”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徐光启拄着拐杖,颤巍巍从殿门口走进来。老爷子今年九十二了,白发稀疏,背佝偻得像虾米,可眼睛还亮得像年轻人。他从南京接到急报,连夜坐火车赶回北京,今早才到。
“徐师!”朱由校忙起身,“您怎么……”
“老臣再不来,”徐光启走到殿中,扫了眼崔呈秀,“有些人就要把忠武王一辈子的心血,说成‘私门把持’了。”
他站定,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陡然提高:
“崔呈秀!你说忠武王若贪权财,当年何不称帝?!”
这话像炸雷,震得满殿嗡嗡响。
崔呈秀额头冒汗:“徐阁老,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徐光启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沓文书,“这是老臣从南京带来的——海事大学历年账目、格物研究所专利名录、南洋商路纳税记录!你要看,老臣念给你听!”
他翻开第一本,朗声念道:
“海事大学,嘉靖四十五年建校,至今二十一年。共培养海军军官三千二百七十八人,其中一千九百人现役,八百人退役后在地方水师任教。造舰专业毕业生,参与设计建造战舰六十四艘,商船三百余艘——这些船,现在跑在大明每一条航线上!”
他又翻开第二本:
“格物研究所,获朝廷认可专利二百三十七项。其中蒸汽机改良专利,让火车时速从四十里提到六十里;电报机专利,让通信成本降了七成;纺织机专利,让江南布匹产量翻了三倍——这些专利,朝廷工坊用了,每年多收税银三百万两!”
第三本:
“南洋商路苏家份额,去年纳税十八万两。这十八万两,养了辽东三个卫所的兵,修了河南三百里河堤,建了陕西二十所学堂——崔侍郎,你说这是‘私门把持’?老臣看,这是‘私门为国’!”
数据一条条,一件件,砸得满殿寂静。
崔呈秀嘴唇哆嗦,还想挣扎:“可……可终究是私产。万一苏家后人……”
“苏家后人怎么了?”徐光启冷笑,“苏承志,格物大学院长,朝廷正三品俸禄,去年把全年俸禄捐给了助学基金;苏承业,《大明闻风报》主笔,写的文章揭发了多少贪官污吏?苏承功,水师参将,在美洲为大明开疆拓土——这些,崔侍郎不知道?”
他顿了顿,环视众臣:
“退一万步说,就算收归国有——谁来经营?户部懂造船还是懂电报?工部那些老爷,连蒸汽机原理都搞不明白,让他们管格物研究所?笑话!”
这话说得直白,几个工部官员脸红脖子粗,可不敢反驳——徐光启是工部老尚书,格物学泰斗,他骂得,别人骂不得。
崔呈秀被逼到墙角,硬着头皮道:“那……那可由朝廷派员监管,聘请能人经营……”
“聘请谁?”徐光启盯着他,“聘请你崔侍郎的侄儿崔成?那个放印子钱、强买强卖的货色?”
“你……你血口喷人!”崔呈秀急了。
“血口喷人?”一直沉默的朱由校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崔侍郎,朕记得,你侄儿崔成上月刚买了广州‘永兴船厂’三成股份——那船厂,是苏家产业吧?”
崔呈秀浑身一震。
“朕还听说,”朱由校从御案上又拿起本奏折,“崔成买股份的钱,是从户部浙江清吏司的账上‘借’的——十万两银子,无息,无限期。崔侍郎,这事你知道吗?”
满殿哗然!
“陛下!臣……臣不知!”崔呈秀“噗通”跪倒,汗如雨下,“定是……定是那孽障背着臣……”
“背着?”朱由校笑了,笑得让人发毛,“那巧了。昨日锦衣卫查抄崔成在广州的宅子,搜出一封信——是你写给他的。信上说‘船厂事急,速办,钱从浙江司走’。这字迹,要不要让大家都认认?”
他使了个眼色。太监捧着一封信走到崔呈秀面前展开——那字迹,烧成灰崔呈秀都认得,正是他自己的笔迹!
“这……这……”崔呈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朱由校缓缓起身,走下御阶,走到他面前:“崔呈秀,你口口声声‘为国’、‘为公’,实则盯上了苏家的船厂。你想干什么?把船厂弄到手,转手卖给倭寇?还是卖给红毛番?”
“臣不敢!臣冤枉!”
“冤枉?”朱由校转身,对满朝文武,“诸位爱卿都看见了——这就是某些人口中的‘为国着想’!忠武王尸骨未寒,他们就敢伸手!若真让他们得逞,往后谁还敢为大明尽心?谁还敢把私产投入公益?”
他回到龙椅,朗声道:
“传旨:忠武王苏惟瑾遗产,依其遗嘱处置。海事大学、格物研究所、南洋商路份额等,转为‘大明教育科技基金’,由基金会依法管理。基金会理事会,由徐光启、周镇海、苏承志三人共管,朝廷派员监督,但不得干涉经营。”
“另,户部侍郎崔呈秀,贪赃枉法,勾结奸商,罢官夺职,交都察院审讯。其侄崔成,侵占官银,强买产业,押解进京,秋后问斩!”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几个原本想附议崔呈秀的官员,此刻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
退朝后,徐光启被搀到文渊阁休息。
老爷子累坏了,靠在太师椅上喘气。朱由校亲自端了参茶过来:“徐师,今日多亏您了。”
徐光启摆摆手,喝了口茶,缓过气来,才低声道:“陛下,崔呈秀不过是条狗。他背后……还有人。”
朱由校眼神一凛:“您是说……”
“刘一燝。”徐光启吐出三个字,“今日朝会上,他一句话没说,可崔呈秀每说一句,他都微微点头。老臣看得清楚。”
刘一燝,当朝首辅。
朱由校握紧拳头:“朕也怀疑他。可没证据……”
“会有的。”徐光启望向窗外,“树欲静而风不止。圣殿会这次失手,绝不会罢休。他们图谋的,恐怕不止苏家产业……”
正说着,周镇海匆匆进来,脸色难看:“陛下,徐阁老,刚接到广州急报——归真园书房密室被打开了,里面那尊金雀石雕……不见了。”
“什么?”朱由校霍然起身。
“五位老夫人说,密室里只留下一张纸条,是忠武王的笔迹,说石雕被他‘带走了,藏在你们永远想不到的地方’。”周镇海顿了顿,“纸条背面……画着乾清宫的轮廓。”
朱由校浑身发冷。
他想起太上皇昏迷前的呓语:“眼睛睁开了。”
还有自己手腕上那四道金纹——
它们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共鸣。
徐光启忽然问:“周指挥使,那石雕具体是什么模样?”
“据老夫人描述,”周镇海回忆,“是一只展翅的金雀,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底座刻着玛雅文,翻译过来是‘星门之钥’。”
星门之钥。
徐光启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疯狂运转——他虽没有苏惟瑾那样的金手指,可几十年钻研格物,记忆力早已异于常人。此刻,所有关于“金雀”、“七星”、“星门”的碎片信息在脑中拼凑。
忽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惊骇:
“陛下!老臣想起来了——嘉靖年间,龙虎山张天师献过一本《星象秘录》,里面记载了一个上古传说:每七百年,七星连珠,金雀星现。届时若有‘星门之钥’现世,配合‘七子血脉’,可开启连通异界之门……”
他颤声问:“太上皇手腕上,有几道金纹?”
朱由校下意识道:“四道。”
“您呢?”
“……四道。”
“苏家五位老夫人,或她们的后人,身上可有类似纹路?”
周镇海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有!苏承业遇袭那日,锦衣卫验伤时看见,他胸口有一道极淡的金色雀形胎记——与太上皇、陛下手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徐光启跌坐回椅中,喃喃道:
“七道金纹……七子血脉……星门之钥……”
他猛地抓住朱由校的手:“陛下!圣殿会要的不是产业!他们要的是——集齐七道金纹,用星门之钥,开启那个传说中的‘门’!”
“而那道门,”他声音发抖,“可能就在……紫禁城底下!”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低沉的、有规律的轰鸣——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四月十二夜,紫禁城西北角的英华殿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洞中涌出炽热金光,照亮半座皇城。
更骇人的是,守夜太监听见洞中传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正向上走来。
而洞壁上,刻满了与苏惟瑾掌心纹路一模一样的金雀图案。
朱由校带禁军赶到时,只见洞中金光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青铜铸造的……门框轮廓。
门框中央,有七个凹陷的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而其中四个孔洞,正微微发光——光芒的颜色,与朱由校、太上皇、苏承业、以及……远在美洲的苏承功(锦衣卫急报:他胸口也浮现金纹)手腕上的金纹,一模一样!
第五个孔洞,此刻也开始泛起微光——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文渊阁。
徐光启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浮现金纹的右手,苦笑道:“原来老臣……也是‘七子’之一。”
而第六、第七个孔洞,依旧黑暗。
它们等待的,又会是谁?
(https://www.lewenwx00.cc/4115/4115261/3832423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