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贾张氏想屁吃
第二天。
秦淮茹天没亮就起来了。生火，熬粥，热窝头，把槐花一天的吃食准备好。等这一切做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贾张氏还躺在炕上，但眼睛睁着，三角眼盯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秦淮茹收拾好自己，拿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工具袋，准备去上班。
“站住。”
贾张氏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秦淮茹脚步一顿，转过身。
贾张氏坐起来，披着那件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青紫还没褪干净，看起来格外狰狞。
“昨晚上跟你说的事，记住了？”
秦淮茹沉默了一瞬，轻声说：“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贾张氏盯着她，眼神像毒蛇，“我可告诉你，这事儿你得给我上心。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就靠你扫那破厕所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槐花长大了要上学，要穿衣，要吃饭，哪样不要钱？”
秦淮茹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是能换个好点的岗位，哪怕去车间当个学徒，一个月也能多挣十几块。十几块啊！够咱们家吃半个月了！”贾张氏的声音越来越高，“再说了，你在厕所那地方待着，整天臭烘烘的，回来一身味儿，熏得我恶心！”
秦淮茹的手指攥紧了工具袋的带子，骨节泛白。
“妈，我……”她开口，声音艰涩。
“你什么你？”贾张氏眼睛一瞪，“让你去你就去！哭也好，求也好，装可怜也好，反正你得给我换个岗位！听见没有？”
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听见了。”
“去吧。”贾张氏摆摆手，又躺下了，“别忘了就行。”
秦淮茹转身，推开门，走进晨雾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刹那，她的肩膀塌了下来。
换岗位？
说得轻巧。
她一个农村来的女人，没文化，没技术，没背景。
去车间当学徒？人家要的是年轻小伙子，要的是有文化有技术的，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谁要？
去食堂？去后勤？那些岗位，哪个不是被人抢破头？哪个不需要关系？
她拿什么换？
眼泪？
眼泪早就没用了。
这些年她流的泪，比井水还多。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婆婆变本加厉的欺负，是这个家越来越深的泥潭。
秦淮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胡同。
晨雾打湿了她的头发，沾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她伸手抹了一把，分不清是雾水还是别的什么。
生活，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熬着。
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熬下去。
为了槐花。
哪怕只是为了一口气，也得熬着。
贾张氏等秦淮茹走了，又在炕上躺了一会儿，琢磨着那两间屋子的事。
越想越坐不住。
不行，得赶紧行动。那屋子空着，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她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把那件还算干净的蓝布褂子翻出来穿上，对着那面破镜子照了照。脸上的青紫还没褪干净，但没办法，等不了了。
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手绢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她数了数，五块三毛。这是她攒了好久的私房钱，本来打算留着买点好吃的，现在……
她咬了咬牙，抽出两块钱，揣进兜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街道办事处在胡同口往东走两条街，是一排灰砖平房。贾张氏走了二十多分钟，到那儿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几个干部进进出出，拿着文件，夹着包，忙忙碌碌。
“同志，请问周干部在不在？”她拦住一个年轻姑娘，脸上堆起笑。
年轻姑娘打量她一眼：“周干部？在里边，最里面那间办公室。你找他有事？”
“有事有事，家里有点事，想找周干部帮忙。”贾张氏说着，就往里走。
年轻姑娘想说什么，她已经走远了。
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关着。贾张氏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最可怜、最无助的样子，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
贾张氏推开门，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副苦相：“周干部，您好啊，还认得我不？我是那个……红星四合院的，贾家，贾张氏。”
周干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听见这话，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当然认得她。
这个老太太，在街道办可是挂了号的。泼辣，难缠，不讲理，来街道闹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上次她儿媳妇要分家那事儿，他也去调解过，闹得不可开交。
“哦，是贾大嫂啊。”周干部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不冷不热，“有什么事？”
贾张氏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周干部，我这不是有点事想求您帮忙嘛。您也知道，我家那情况，是真不容易啊。儿子早早就没了，儿媳妇带着个孙女，还有我这个老婆子，三口人挤两间小屋，转个身都费劲……”
周干部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事他见多了，开场白都差不多。
“所以呢？”他问。
贾张氏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周干部，咱们院里那个李砚泽，不是搬走了吗？他那两间屋子，现在空着呢。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家调换一下？我们那屋子实在是太小了，三口人挤着，孩子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周干部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来是打那两间屋的主意。
“贾大嫂，”他打断她，“那两间屋怎么分配，得按政策来。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贾张氏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得按政策来。可您看，我们家这情况，确实困难啊。您要不信，可以去看看，我那屋子，真没法住人……”
周干部摆摆手：“贾大嫂，你不用说了。那两间屋，已经有安排了。”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住了。
“安……安排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安排给谁了？”
“这个不方便透露。”周干部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回去吧，有合适的房源，街道会统一考虑的。”
贾张氏急了，往前一步，手扶着办公桌：“周干部，您不能这样啊！我们家多困难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屋子凭什么给别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周干部抬起头，目光透过眼镜片，带着一丝不耐：“贾大嫂，我跟你说了，那两间屋已经有安排了。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跟我闹也没用。”
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想起兜里那两块钱。
“周干部，”她压低声音，脸上堆起更加谄媚的笑，“您看，您也辛苦了，这点小意思……”
她从兜里掏出那两块钱，往周干部手里塞。
周干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手一缩，站起身，语气严厉起来：“贾大嫂，你这是干什么？收起来！”
贾张氏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周干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厌恶和警告：“我告诉你，别来这套。街道办事，有街道办事的规矩。你那点小心思，趁早收起来。房子的事，不可能！你回去吧！”
贾张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周干部的眼神逼得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讪讪地把钱揣回兜里，低着头，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贾张氏站在走廊里，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什么玩意儿！
一个街道小干部，神气什么！
不就是要两间破屋子吗？至于这么摆谱？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可她又不敢闹，刚才周干部那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街道办事处。
到了门口，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忍不住了。
“呸！”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小破干部吗？神气什么？早晚得摔跟头！摔死你！”
门口路过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也不在乎，一边走一边骂，骂了一路。
“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凭什么不能给我们？我们家多困难他们知道吗？没良心的东西！吃公家饭不办人事！”
“还有李砚泽，什么玩意儿！搬走就搬走，那屋子又不是他家的，凭什么他说了算？不就是个总工程师吗？神气什么？早晚也得摔跟头！”
骂着骂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是不气了，是累了。
走了这么远，骂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
她站在路边，喘着粗气，脑子里乱糟糟的。
屋子没了。
两间大屋，采光好，通风好，就那么没了。
给别人了。
给谁了？
她不知道。
反正不是给她。
贾张氏越想越不甘心，可又没办法。
周干部那态度，摆明了是没戏了。再去闹？人家根本不吃这套。送钱？人家不收。哭穷？人家不听。
还能怎么办？
她站在路边，望着灰蒙蒙的天，三角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段，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对。
还有办法。
秦淮茹。
只要秦淮茹能换个好点的工作，多挣点钱，家里日子好过了，再慢慢想办法，也许……
也许以后还有机会。
那屋子，不一定就彻底没戏了。
贾张氏的三角眼又亮了起来。
对，就这么办。
先让秦淮茹换工作，多挣钱。等家里有钱了，再托人送礼，慢慢活动。反正那屋子空着，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去。只要她盯紧了，总有机会。
再说了，秦淮茹长得又不难看，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是能看的。要是能……
贾张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
不急，慢慢来。
一步一步来。
她加快脚步，往四合院走去。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贾张氏坐在炕上，心里还是堵得慌。
两间屋啊，就那么没了。
她越想越气，可又无处发泄。只能等着，等秦淮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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