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溃不成军
第七十六章 溃不成军
一个小时后，沈京鸿收到李一的回复。
【已经送去了，警方通过基因库说不定能找到他的亲生父亲。】
沈京鸿：【另外，想办法拿到简柠的DNA，查查这孩子是否和孙家有关。】
【知道了！】
沈京鸿坐在书桌前，疲惫地捏了捏眼角。
他直觉，程桑是知道小泽身世的。
可她又对此避而不谈，极可能他的身世敏感。
简柠对外声称孩子是她朋友的，又声称是她捡来的…
有没有可能…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粒钮扣状的东西。
“叩叩！”
“大少爷！”
有人敲响房门，一声接着一声。
沈京鸿打开房门。
王妈着急道：“大少爷，小泽少爷出了点状况，程小姐抱他离开了！”
来不及多问，沈京鸿大步离开。
“大少爷，您的外套！”
沈京鸿追下楼时程桑已经抱小泽上了车，启动后直接驶出沈家。
雨水打在身上，冷得人直打寒战。
他也二话不说，开车追了过去。
雨点越来越大，敲在车顶上砰砰作响。
他拨出程桑的电话。
可那头始终在连线中，无人接听。
五分钟后他才收到回电。
他跟在程桑车后五十米左右，因为担心，他的脸色白到看不到血色。
自己都不知道，话说时甚至带着颤音，“大晚上的，你要把孩子带去哪？”
那头是程桑极致平静的声音，“小泽可能还在生气，加上天气不好，他的情绪有点压抑，我带他出去转转。”
听出孩子不是急发问题，沈京鸿长松了一口气。
“现在打算回名玺吗？”
“不一定，也可能是酒店。”
沈京鸿觉得有些不对劲，“程桑，我很真诚地在关心孩子，希望你不要对我隐瞒，大晚上的，又下那么大雨，你到底在怕什么？”
程桑并没有察觉沈京鸿的车就在身后。
这时她的心境，说绝望也不为过。
沈京鸿单独陪伴了小泽半个小时。
可沈京鸿离开后，她发现小泽一直对着墙壁，好不容易愿意看她，竟是递给她一把头发。
那时，她几乎尖叫。
小泽天真地看着她，声音软软糯糯，“妈妈，你也要吗？”
“我还有很多。”
…
到现在，她脑子里还满是小泽递她头发的样子。
那么小的一个人，眼睛里看不到孩童的纯真，只有戒备和茫然。
沈京鸿拔过他的头发。
可能他只想查小泽的生父生母，却不知道，他小小的动作在发病期间的小泽眼里有多敏感，多恐怖。
沈京鸿对孩子的身世起疑了，并且有了确切的怀疑对象。
要么简柠，要么就是她程桑。
小泽病情复发时，她们的情绪都太真实了。
一旦结果出来，小泽她保不住。
她慌了，她只想带着小泽远离沈家，走得越远越好。
糟糕的是小泽突然起了高热，简柠之前出去拿药，刚才打电话给说被困在了隧道。
她不敢在沈家久留，不敢用沈家的家庭医生。
车速加快，可雨下的太大，前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看着安全座椅里昏昏沉沉的儿子，她心急如焚。
一分钟后，车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加速换档都不起作用。
坏了。
她被迫把车停在路边，试图查看原因，可她根本不懂车，急得满头是汗。
溱沐泽呆呆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点力气，虚弱地喊妈妈。
偏偏这时候，腿侧上的旧伤开始疼了起来。
“小泽乖，马上就好了!”
秦沐泽抠着小手，不说话。
直到一辆黑色迈巴赫从他们的车旁经过，停在他们前方时，他的眼睛才重新有了光。
他认识那辆车，那是沈京鸿的。
程桑也是一眼认出沈京鸿的车，那一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心跳加速，恐惧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叩叩！”
沈京鸿撑着伞， 敲响车窗。
程桑打了一个激灵。
夜幕太暗，沈京鸿的脸在她眼里似乎长着恶魔的形状。
她想逃避，却无处回避。
“怎么回事？”沈京鸿扬声问道。
发现程桑脸色惨白，他的心口像被擂了一拳，沉闷的痛瞬间传来。
程桑本能地想要避开他的眼神。
可他太坚定灼热，她心里明白，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放他们走。
更别说小泽的情况还能不能再拖。
她不敢说谎。
“小泽发烧了，我带他去医院…”
“可我的车…”
没等她说完，沈京鸿打开车门，俯身把秦沐泽抱在怀里。
程桑也想下车。
沈京鸿定睛看向她，眼神不容置疑，“等我！”
他的话像带了魔咒，程桑无力反抗。
她看着沈京鸿抱走小泽，把他放进自己车里。
然后他没有一秒停顿，又转身走到她车门前，弯腰，伸手，尽量多地把伞向她靠近，任自己的后背被打湿。
“下来，你体质不好，不要被淋湿了。”
熟悉的话刺进耳膜，程桑像被什么东西抡了一下，脑子里沉闷闷的。
“你体质不好，不要喝凉的。”
“怎么穿这么少，感冒了会按时吃药吗？”
“你又任性，上次是谁打针的时候哭爹喊娘，让整个科室的人看笑话?”
回忆争先恐后涌来。
这一刻，她的眼睛也和他的后背一样湿得一塌糊涂。
沈家的责任压在他身上，他向来会善待家人。
为什么这么好的哥哥她要去觊觎，为什么不能永远拿他当大哥？
把他当哥哥，她就能理所当然享受他的好，她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不用把自己藏在阴暗里不见天日。
还连累小泽，做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
可那些年她像疯了一样不能控制自己，却在她说服自己的时候，现实又逼她不得不再次靠近。
不见天日的念头像干柴骤遇烈火，让她这虚长的四岁变得像一个笑话，不费吹灰之力，把她这些年的隐忍克制击得溃不成军，
无数情绪交织。
再看沈京鸿向她伸出的手，程桑彻底红了眼睛。
沈京鸿拉着她下车，扶她时才发现她腿发软。
“手给我。”
她忘了反应。
沈京鸿没有废话，拎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把她打横抱起。
“沈…”
“沈京鸿”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程桑怔怔地看向他。
沈京鸿的侧脸一如既往的严肃。
仿佛抱着她，是一件正常到在情绪上不需要有任何波动的事。
他把程桑放进车里，坐上驾驶座，一边打电话联系专家，一边踩下油门，把车开向最近的医院。
程桑都看在眼里。
她拼命忍住哽咽，默默抱紧了儿子。
他们赶到时专家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
沈京鸿抱着小泽下车。
却在程桑不知情的时候，把那枚钮扣状的东西放进小泽衣服内层的小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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