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死水


冷锋无力地跪在地上,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年。

周身的黑色毒雾只是平缓地缠绕在他身侧,没有剧烈的涌动。

可他心底的寒意,却比这毒雾还要刺骨几分。

冷锋的情绪轻飘飘地荡着,没有剧烈的翻涌。

陈榕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轻轻回荡。

他从前总觉得,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龙队下令,上面授意,他们只管执行就好,想那么多干嘛?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领导说了,有时候不能带,带了反而添乱。

那时候的他,还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执行命令就是军人的最高准则,想多了反而会影响判断,甚至会拖团队的后腿。

所以,他一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从来没有过半分怀疑。

可现在,他才发现,盲目服从,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这波操作,属实是把自己的脑子上交了,还特么是包邮那种,连一点反悔和思考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冷锋现在才明白,不带脑子的服从,根本不是忠诚,而是愚蠢,是对自己身上军装的亵渎,更是对那些需要守护的人的不负责任。

还有那间死寂的房间。

地上一大一小的两具尸体,安静得如同雕像,没有丝毫夸张的僵硬感。

大妈摘下面具,坦然赴死的木然模样,牢牢刻在他的眼底。

那一幕就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视网膜上,不管怎么闭眼,都能清晰地浮现出大妈平静又绝望的脸。

那是一种对世界彻底失望,对人性彻底寒心的麻木,让他每次回想,都觉得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那本该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可他却成了将这家人推向绝境的帮凶。

他亲手把希望挡在门外,把恶魔护在身后。

冷锋甚至不敢去想,大妈在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是恨他的不分青红皂白,还是恨这世道的黑白颠倒,亦或是对这座城市彻底的绝望。

这种行为,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不,也许比刽子手更可恨。

刽子手至少知道自己杀的是谁,刀下亡魂有名有姓。

而他呢?他连自己护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没搞清楚,就被当枪使了,扣动扳机的手都在替别人背锅。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被人随意操控,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维护了最该被制裁的恶魔,想想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冷锋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屋子的。

他脚步机械地挪动,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没有灵魂,没有方向,只是在毒雾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个没有目标的NPC,卡在了错误的地图里,四周全是空气墙,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迷茫,身体完全靠着本能在移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又不真实。

周围的街巷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传来的咳嗽声,都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曾经热闹的城区,如今只剩死寂。

曾经这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头巷尾都是烟火气,可现在,只剩下漫天的黑色毒雾,和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凄凉。

这座曾经充满生机的城市,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作为特种兵,自己受训多年,誓言铮铮,要守护人们,要护一方安稳。

他曾经无数次对着军旗宣誓,要把人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要为了守护人们抛头颅洒热血。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坚守这份初心,做一个问心无愧的军人。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他成了最可笑的纯纯大冤种。

被上面的指令蒙蔽,放着真正的恶魔林肃不抓,反倒对全城唯一的希望赶尽杀绝。

助纣为虐,掩盖真相,眼睁睁看着普通人家破人亡。

他拼尽全力执行的任务,到头来竟然是在助恶为虐。

自己守护的不是正义,而是毁灭这座城市的元凶,阻拦的不是危险,而是拯救全城人的希望,这反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算什么军人?!这算什么守护者?!

简直离谱到家,荒唐至极!

这剧本谁写的?导演出来挨打,编剧也跑不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荒唐,明明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却成了人们口中的恶人,明明是正义的一方,却站在了邪恶的阵营。

这剧情,比那些无脑爽文还要离谱。

他们这群一线军人,就像被操控的木偶。

别人指哪,他们打哪,连最基本的是非对错,都抛在了脑后。

程序正义是有了,可特么的实质正义呢?被狗吃了?还是被自己人炖了?

他们战狼严格遵守着命令,完成了所谓的任务要求,可到头来,却违背了作为军人最根本的良知,违背了守护的初心。

这样的任务,执行得再完美,又有什么意义?

噗通——

突然,一声轻响,有人摔倒在他的面前。

没有沉重的砸地声,只是身体轻轻触碰到地面。

那人剧烈地咳嗽着,嘴角缓缓渗出血丝,没有夸张的喷溅。

他的身体在毒雾里轻轻颤抖,四肢绵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油尽灯枯的虚弱,却又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冷锋麻木的眼神轻轻动了动,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是罗浩。

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搜集证据的记者。

冷锋对这个记者有印象。

这记者是个有血性、有良知的普通人,不像那些只会抄通稿的营销号,更不像那些跪舔权力的软骨头。

至少,人家是真敢拼命的,是真把真相当回事的。

这份勇气,让冷锋打心底里佩服。

冷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平缓,没有丝毫用力的挣扎,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和无力。

“你是那个记者?你乱跑干什么,到处都是毒雾,太危险了,你不要命了?”

他是真的担心罗浩的安危。

这座城市已经被毒雾笼罩,普通人待在外面多一秒,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他不想看着这个有良知的记者,就这么白白死在毒雾里。

罗浩艰难地抬起头,脸色泛白,脸颊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黑霜,是毒气侵入的痕迹。

他睁着眼,拼尽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东边,那根手指抖得厉害,却无比坚定。

“东边……爆炸是从东边传来的……去找林肃这个畜生……是他引爆了生化弹,是他害了所有人……”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毒气已经侵蚀了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可他还是强撑着,要把真相告诉冷锋,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罗浩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他咳了两声,每一下都牵扯着胸腔发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气息。

罗浩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悲愤与嘲讽,那是对人性的失望。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能力……我斗不过那些人……”

他喘了口气,眼神死死盯着冷锋。

“你是军人,你是来保护林肃的,对吧?在你们眼里,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科学家,值得信任,对不对?”

他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质问。

冷锋的心脏轻轻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被人在心口泼了盆冰水,从心口凉到四肢百骸。

罗浩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无法反驳,也无法辩解,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们确实在保护林肃,确实在助纣为虐。

其实,冷锋也想开口反驳,想说我特么现在也懵了,想说我也在怀疑人生,想说我们可能都被耍了。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所有的辩解和解释,在眼前的惨状和罗浩的质问面前,都显得格外无力。

他们确实在保护林肃。

这不是助纣为虐,又是什么?

冷锋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除了叹息,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愧疚,什么都无法表达。

罗浩把冷锋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眼底的嘲讽,更浓了几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路人。拿着权力,披着军装,干的却是伤天害理的事。那个林肃,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这么护着他?五险一金比别人多缴还是怎么的?还是说,他给你们画了大饼,你们就真信了?”

冷锋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

那无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没有护着他,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执行任务,就能漠视人们惨死?

执行任务,就能颠倒黑白?

执行任务,就能助纣为虐?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任务?这任务谁发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说,良心早就被狗吃了,连渣都不剩?

他在心里疯狂质问自己,也质问那些下达命令的人。

这样的任务,根本不配称之为任务,这是犯罪,是对全城人的犯罪。

罗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控诉。

那声音在毒雾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冷锋心上。

“执行任务?好一个执行任务!”

“你们控制了所有舆论,封锁了所有消息!就是想颠倒黑白,把真相埋得严严实实!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搞信息茧房搞到这份上,你们是真行!把全城人都圈在里面等死,外面的人还以为岁月静好?”

“你们是守护人们的军人,不帮自己人,反倒帮着恶魔掩盖罪行!你们这是助纣为虐,彻底忘了自己的本分!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你们是端着人们的碗,砸人们的锅!砸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你们的初心呢?你们的良知呢?都被狗吃了吗!”

冷锋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不敢抬头看罗浩的眼睛,不敢看那双充满愤怒和失望的眼睛,那会让他更加愧疚,更加痛恨自己。

这些话,字字诛心,戳中了他所有的痛处。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割。

而且那刀还是钝的,割起来格外疼,让他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

冷锋比谁都清楚,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彻底。

从入伍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誓要守护人们。

可现在,他却成了伤害他们的帮凶,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丢掉了自己的初心,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冷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愧疚。那愧疚像潮水。

但他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带着一丝微弱的冷静。

“你先把解毒剂吃了。能缓解毒气侵蚀,省点力气,别再白白消耗自己的身体。活着才有输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不想看着林肃伏法吗?那就先活下去。”

冷锋从怀里摸出之前大妈留下的解毒剂,递了过去。

这是唯一能帮到罗浩的东西,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罗浩做的事。

他希望罗浩能活下去,能亲眼看到林肃被制裁,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罗浩猛地摇头,语气里满是抵触与不屑。

他看都没看那解毒剂一眼,像看什么脏东西。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你别在这里惺惺作态,看着就让人恶心!搁这儿演什么好人呢?晚了!你以为给我一支解毒剂,就能洗白你们干的事?做梦!”

“我本来想把证据传出去,发动所有人来救东海市!可全都被执法者拦了下来,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这儿成了信息孤岛,成了被遗忘的角落!你们是打算让这座城自生自灭吗?”

“呵呵,大格局,什么狗屁大格局!牺牲满城的人命,成全你们的脸面,这就是你们的大格局?这格局,可真是‘大’得没边了,大得让人心寒!大到能把所有人的命都装进去,唯独装不下真相!”

“你看这漫天的黑雾,就像那些大人物的嘴脸。又黑又冷,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和颜面。真正的魔鬼就藏在他们身后,他们视而不见,反倒帮忙遮掩!这是什么?这是史诗级的神助攻,助的是魔鬼的攻!他们不拿助攻王都可惜了!”

冷锋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都是他不敢面对,却又无法否认的真相。

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没有任何借口去辩解,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他是军人,却站在了人们的对立面。

他守着正义,却成了恶行的帮手。

他穿着军装,却干着愧对军装的事。

这三重认知,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几乎要崩溃。

冷锋甚至开始羡慕罗浩,羡慕对方能勇敢地说出真相,能勇敢地对抗不公。

而自己,只能像个懦夫一样,盲从指令,袖手旁观。

自己特么的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人家至少敢骂敢冲,自己连骂都不敢,只会自我感动式地反思,连反抗错误命令的勇气都没有。

罗浩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身形摇晃,脚步虚浮,却一步步朝着东边走去。

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没有停。

他没有再看冷锋一眼,眼里只有东边的方向,只有找到林肃、揭露真相的执念。

罗浩的声音低沉,如同吟唱的诗人,满是死寂。

那声音在毒雾里飘荡,像一曲悲凉的挽歌,为这座死去的城市,为这些无辜的人,也为这被掩埋的真相。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春风吹不起半点涟漪,就让丑恶来开垦,看它能造出什么样的世界……”

声音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在毒雾里。

罗浩的身影,一点点没入浓稠的黑色雾气中。

他没有挣扎,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走远,像一滴水,融入了这片绝望的死水,再也寻不见踪迹。

没错,他要去东边,找林肃。

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哪怕明知九死一生,他也要去。

为了死去的人,为了被掩埋的真相。

哪怕最后只是飞蛾扑火,他也要扑上去,让那火记住,有人来过,有人反抗过,有人没有跪着死。

冷冽的风轻轻刮过街巷。

黑色的毒雾随着微风缓缓流动,没有嘶吼,没有呼号。

整个东海市,很安静,没有喧嚣,没有哭喊,只有死寂。

就像罗浩诗里写的那样,绝望,且没有任何波澜。

所有的生机,都被这毒雾吞噬。

所有的希望,都被那些人亲手掐灭。

所有的真相,都被牢牢封锁在这座城里。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彻底沦为了一潭绝望的死水,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气。

冷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立在毒雾之中,任由毒雾缠绕着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减轻一点内心的愧疚。

心底的愧疚与自责,一点点蔓延,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感觉,像被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勒得他的心脏阵阵绞痛。

他开始反复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回想战狼突击队的每一次行动,回想他们对陈榕的围追堵截……

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愧疚加深一分,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更加痛恨自己。

他们当时在干什么?在追一个想救全城的人,在护一个想杀全城的人。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比电影还离谱,电影都不敢这么拍,怕观众骂编剧脑子进水。冷锋甚至觉得,自己经历的这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多希望自己能从这场噩梦里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幻觉。

冷锋的拳头缓缓攥紧,指甲轻轻嵌进掌心。

细微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可这份清醒,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他亲眼看着大妈一家家破人亡,亲眼看着罗浩拼上性命,只为求一个真相,亲眼看着这座城市,变成绝望的死水。

而这一切,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助纣为虐,他盲从指令,他背弃了自己的誓言。

自己不配穿这身军装,不配当一个军人。

他甚至不配当一个人。

“一个有人性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怎么会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怎么会到现在才醒悟?”

冷锋不断地质问自己,不断地自我否定,心底的绝望,比这座死城还要浓重。

他想做点什么,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想找到林肃,想为陈榕正名,想救东海市的人。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做起。

他甚至不知道,整个战狼突击队,还有谁是清醒的。

还有谁,和他一样,意识到了这场错误。

还是说,只有他一个人醒悟了?其他人都还在按部就班地执行着那该死的命令?都还在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确认,他害怕整个突击队只有自己一个人清醒。

那样的话,他连一个并肩作战的人都没有。

冷锋站在毒雾里,感受着毒气一点点侵蚀身体。

呼吸越来越沉重,肺里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适感,可他却毫不在意。

可和心底的痛苦比起来,身体的不适,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想,就这样倒在毒雾里,一了百了。

不用再面对愧疚,不用再面对错误,不用再面对这绝望的一切。

死亡对现在的他来说,甚至是一种解脱,一种逃避内心煎熬的方式。

可他不能。

大妈把解毒剂给了他,是想让他活下去。

罗浩拼上性命指认林肃,是想让他去阻止恶魔。

还有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普通人,还在等着有人来救他们。

他不能倒下。

就算错了,也要弥补,就算迷茫,也要找到方向。

死很容易,活着面对错误才难。

他不能选那条容易的路,得选那条难走的。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趟过去。

他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要为无辜死去的人讨回公道,要拯救这座绝望的城市。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无线电话,突然轻轻响了起来。

冷锋收回思绪,缓缓深呼吸,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

他手指微微颤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龙小云的声音,带着慌乱,急促,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那声音,冷锋从来没听过。

在他印象里,龙队永远是冷静的、果断的。

她是战狼的灵魂,是那个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人。

“冷锋,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我只有一分钟,我现在躲在洗手间,一分钟后我就会被拘捕!”

“三大局的人在围堵逼供,追查所有真相,我躲不了多久!”

“我爷爷就算是统帅,也顶不住压力,护不住我了!这次是真的顶不住了,压力山大,山都塌了!”

“你记住,尽快抓到林肃,绝对不能让他落入执法者的手里!”

“听到没有?冷锋,我在与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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