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回村摘苹果
日头擦着山尖往下沉的时候,时义带着小六才赶到小河村。离着还有半里地呢,时小六就嘀咕:“三哥,不对啊,这时候村里早该冒炊烟了。”
时义勒住马,眯着眼瞅。可不是嘛,整个村子静得跟浸在水里似的,连狗叫都没有一声。俩人没敢冒进,就在路边大树下蹲了半个时辰——烟没见着,动静也没听着,只有风刮过树叶地的“沙沙”声。
“走,进去看看。”时义甩了下马鞭。
月亮已经爬上来了,清幽幽的光洒在村里,正好照见家家户户的门都敞着,跟等着人回来似的,可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时义先走进了村长家,一进院就皱了眉:窗户纸破了个大窟窿,门框歪歪斜斜挂着,地上撒了一地玉米粒,不知道是临走时慌慌张张碰掉的,还是被人翻找东西时弄撒的,看着怪冷清的。
他没敢往屋里深走,扫了两眼就退出来,冲小六摆手:“别耽搁,去咱家大院。”
马车轱轳轳轧着土路往山边赶,时家大院的门也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外院更乱,水缸破碎,水早渗干了,碎缸片撒了一地;板凳、柴禾扔得到处都是,连院角马棚的柱子都断了两根。俩人往内院走,心更沉了——背筐倒扣在院子中间,;平时扫地的扫把散了架;屋里的门全敞着,靠墙的木柜被掀翻在地,抽屉拉出来歪在一边。
“别管了,先喂马。”时义压着声说。俩人找了草料槽,添了草,又从井里打了桶水倒进去,看着马低头嚼草,才松了口气。
“三哥,去后山看看苹果?”
时义点头。俩人借着月光往后山走,果树上还挂着些苹果,就是数量不多,颜色也淡,半红不红的,不知道是今年就结了这些,还是熟得透的早被人摘走了。
“能摘多少是多少。”时义挽起袖子,够着枝头往下摘,小六也跟着忙活,最后俩人各背了一筐,满满的。时义又瞅着苹果树想了一下,从马车上拿下铁锹,开始挖了起来,把多余的枝桠剪了,装在了马车里。
“再去狗蛋家看看?”时小六还记得狗蛋的嘱托。
俩人赶车到狗蛋家,哪还用的到钥匙?院门也是大敞着。直奔后院地窖口,一看,地窖口的柴扔的哪里都是,盖地窖的石板被挪到一边,黑黢黢的洞口敞着,里头啥动静没有。
时义跟小六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慌,这是被人翻过了。
“走!”时义跳上马车,刚要往外赶,就听见村口官道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还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听着人不少。
“快关门!”小六反应快,跳下车把大院门关上,俩人缩在马车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马蹄声、说话声越来越近,又慢慢远了,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就这么熬了一个时辰,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时义才轻轻掀开一条门缝瞅了瞅,确定没人了,才冲小六点了点头。
马车又轱轳轳动起来,刚出村,时小六就压低了声:“三哥,刚才那声音,人肯定不少,估摸着得有几千人。”
“嗯,差不离。”时义盯着前头的路,声音沉得很。
“听那说话的调调,像是赵国的兵……”时小六越说越小声。
时义哼了一声:“爱谁谁,先往黑石县走,这地方是不能待了。”
第二天俩人在路边休息时,就碰见一群逃难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女人们挎着包袱,牵着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时义喊住一个老太太打听:“大娘,这是咋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发颤:“洛城……洛城被赵国占了!男的只要过了十六,全被抓去当兵;年轻姑娘长得周正点的,都被他们掳走了;地里刚收的粮食,也全被拉去当军粮了……”
小六急着问:“那你们这是往哪逃啊?”
“往南走,”另一个妇人接过话,眼里总算有了点光,“听说南边有个华国,肯收留咱们这些逃难的……”
时义没再多问,那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俩几眼,见俩人衣着虽沾了灰,却透着实在,不像是歹人,就压低声音叮嘱:“小伙子,你们也往南赶吧,可千万留神,别让赵国兵抓着!那天攻洛城,城底下往上冲的,全是咱燕国的汉子啊……死了老些老些,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说着,浑浊的眼泪就滚了下来,拿衣袖抹了两把,越抹却越湿。
时小六从马车上的布包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趁没人注意,快速把馒头塞到老太太怀里,又低声说了句“大娘您拿着路上吃,多保重”,就赶紧跳上马车,甩了甩马鞭,催着马车往前赶。
车轮碾过土道,把身后逃难人的叹息声越甩越远,时义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大中午的日头照下来,只剩下了一团火气。
又赶了一天路,就到了狗蛋家遇险的那片柳树林。刚进林子,就从树后蹿出一群汉子,手里拿着大刀,横七竖八堵在路中间。时义扫了一眼,心里数着:一、二……足足三十个。
他记起周年提过,这柳树林里有帮拦路的,上次他急送粮,没工夫跟这帮人纠缠,眼下正好,心里憋的那股火,从看到荒村、听到洛城惨状就没处撒,这下算找着地方了。
那伙人里有个瘦高个刚要张嘴喊“此路是我开”,话还没出口,时义“噌”地从马车上抄起大刀,不等对方反应,直接就冲了上去。刀锋带着风,离着最近的两个劫匪吓得“妈呀”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着身后的人。
“怕个屁!”独眼汉子吼了一嗓子“都给我上!俩小子还能翻天?”可他喊归喊,小喽啰们看着时义那股子狠劲——眉头皱着,压根没人敢往前挪步。
独眼汉子没辙,咬咬牙自己打头阵,举着大刀就朝时义砍过来。时义往旁边一躲,反手就给了他一刀背,正打在胳膊上,独眼汉子“嗷”地叫了一声。后面的人见老大吃了亏,才硬着头皮往上冲。
时义一个人对付三十来个,却半点不落下风,左躲右闪,刀背专打关节处,不一会儿就有汉子抱着胳膊、捂着腿蹲在地上哼哼。打了足足一刻钟,最后那三十来个劫匪全趴在地上,有的喊“好汉饶命”,有的疼得直哭,那独眼汉子更惨,被时义一脚踹在小腿上,“咔嚓”一声,疼得他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腿断了!腿断了!”
这边打得热闹,时小六却坐在马车上没动,连腰里的刀都没拔出来。他在车上得清楚,三哥这架势,出刀快、准头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心里直嘀咕:回去得好好跟岳父请教请教,不然自己这两下子,跟三哥比差太远了。
“小六!发什么愣!”时义的声音传过来,他才回过神。“下来把这些刀收了,铁打的,回去都能用。”
“哎!知道了三哥!”小六赶紧跳下车,把地上散落的刀一股脑往车里塞。
俩人收拾完,看都没看地上哭爹喊娘的劫匪,跳上马车,“驾”地一声,马车轱轳轳地出了柳树林,把身后的哀嚎声远远抛在了林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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