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当探子的父子两

赵军的马蹄声刚远，城里的人就跟揣了热红薯似的，个个惦记着回家。可城门关得严严实实，半点缝都没露。城门口的士兵扯着嗓子喊，声儿都快劈了：“这会儿出去就是找死！万一赵军杀个回马枪，你们跑都没地儿跑！大人这是为你们好，先在城里忍几天，等摸清消息再说！”大伙听着在理，只能把回家的念头按下去，继续在街边凑活。

这边刚把百姓安抚住，北城门悄悄开了道小门，几个探子跟影子似的溜了出去。到了晚上，先有探子赶回来报信，对着时满压低声音说：“大人，赵军还在四处抓壮丁！每家都抓走一个，说是要留着人种粮，可好看的大闺女被抓走不少。还有，去府城的三老爷和七公子，暂时没着消息。”

时满点点头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暗自琢磨：三叔打小在赵国长大，肯定安全。当初选去府城当探子，大伙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定了时老三和天明——他俩本就是赵国人，还有赵国户籍，扮成商人，怎么看都合情合理。

事实也确实如此。时老三父子俩一口地道的赵国话，进出府城时，守军扫了眼户籍，连问都没多问就放行了。自打前几天给黑石县报完信，父子俩每天在府城街上转悠，听听小曲、喝喝闲茶，日子过得跟真商人没两样，半点没引起怀疑。

这日，时老三坐在茶馆里，手里端着茶碗慢悠悠抿着，瞧着一副悠闲模样，耳朵却竖得老高，专盯旁边桌两个赵军小官的聊天。

一个敞着衣襟的小官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哎，你听说没？这次李将军连个小破县城都没攻下来，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另一个把玩着腰间玉佩，接话道：“可不是嘛！这事儿传到大将军那儿，他指定没好果子吃！你还记得头一回去的燕军张将军不？现在还在马厮里刷马呢，真不知道李将军最后得受啥罚。”

“罚不罚的跟咱有啥关系？”头一个小官撇撇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咱就守着这城，有吃有喝，时不时还有姑娘家陪着，日子够舒坦了。”

“这话在理！”另一个突然压低声音，凑过去说，“我跟你说，最近春风楼又送了一批小妞过来，个个水灵得很，晚上咱哥俩一起去舒服舒服？”

“妥！晚上就去！”两人越聊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全然没注意到隔壁桌的时老三。

时老三听够了，不动声色放下茶碗，付了茶钱，慢悠悠走出茶馆。脚步看着平稳，心里却把这些话记得牢牢的——李将军要受罚、张将军被派去刷马、被抓的姑娘送了妓院。这些都是要紧消息，得赶紧传回黑石县。

刚回客栈，天明就从外面急匆匆闯进来，一进门就凑到时老三耳边低语：“爹！我打听到个大事！华国已经打到燕国边界了，南边那些小国家都被收了！我瞅着，这赵、华两国早晚得打起来！”

时老三放下手里的茶盏，点点头：“巧了，我在茶馆也听着些有用的。这样，你今天再跑一趟黑石县，把这些消息都告诉你大哥。”

“行！我马上去！”天明说着就要往外冲。

“等会儿！”时老三叫住他，从怀里摸出银子递过去，“先去买点点心和肉带回去，你大姐估摸着这几天该生了，顺带替我去看看她。”

“知道了爹！”天明接了银子，转身就出了门。

他先奔了点心铺子，一开口就是地道的赵国话。掌柜的一听这口音，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贵人想买点啥？小店的桂花糕、杏仁酥都是招牌！”天明拣了几样时雯爱吃的，结账时掌柜的却支支吾吾报了“五两银子”。天明眉头一皱，慢悠悠道：“掌柜的，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点？”

掌柜的立马慌了，连忙摆手：“贵人恕罪！是小的刚才算错了，该是五百钱，五百钱就够了！”

“这还差不多。”天明付了钱，又去肉铺割了块新鲜的五花肉和排骨。肉铺老板还算实在，价格公道，天明爽快付铜钱，便赶着马车往城门走。守城的士兵见他递来的户籍是赵国人，再听他说话的腔调，连问都没多问，直接抬手放了行。

天擦黑的时候，天明终于赶到了黑石县南门外。他仰着脖子朝城门楼子喊：“天王盖地虎！”

楼上的时小六一听就乐了，立马回喊：“宝马镇河妖！”暗号一对上，两道城门缓缓拉开，天明赶着马车进了城。

街上到处都住着避难的百姓，马车不好走，天明就和时小六一起步行去翟家。到了地方，把点心和肉递给时雯，一听说姐姐又生了个大胖外甥，天明笑得嘴都合不拢，拍着脑袋说：“可惜这次走得急，没给小外甥带礼物，下次准补上！”

天明把在府城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跟时雯说了——华国打到燕国边界、赵军内部松散、李将军可能要受罚。时雯听着，轻声道：“等哪天华国真打过来，咱们的好日子就到了。”

这话让天明摸不着头脑，可也没细问，只说：“大姐你先歇着，我还得赶紧去跟大哥汇报。”

时雯连忙叮嘱：“你和三叔在府城可得当心，安全第一！”

天明摆摆手，笑着说：“放心吧大姐，我机灵着呢，出不了岔子！”说完就快步出了门，往时满的住处赶。

到了地方，天明把在府城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学了一遍。时满边听边点头，等他说完，只沉声道：“知道了。”

天明这时才挠挠头，把方才的疑问说了出来：“大哥，我刚才听大姐说，华国打过来就有好日子过，这是为啥啊？”

时满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他，语气放缓了些：“你没去过华国，不知道那里的光景。听说华国地界上，老百姓日子过得富足安康，既没没完没了的战争，也不用交那些苛捐杂税，连地里的收成，大多都能自己留着。你大姐盼着华国来，是盼着咱黑石县也能有那样的日子。”

天明听完眼睛一亮：“要是真这样，那可太好了！”

时满却摇摇头：“先别高兴得太早，眼下还得守好咱这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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