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田间趣事

刚分完两个西瓜，就有孩子举着空瓜皮凑过来，还想再要。天明赶紧往前站了站，拦住他们：“不能再吃了！”

他掰着手指数规矩：“第一，剩下的得留着给没过来的弟弟妹妹；第二，再吃晚上该拉肚子，到时候就得跟屎粑粑一起睡！”

这话刚落，安泽就皱着鼻子喊起来：“好恶心！八叔你是不是小时候干过这事？”声音又脆又响，一下把其他孩子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去！我才没有！”天明脸一红，急忙摆着手辩解，“我这是提醒你们别贪嘴！”

“才不是，肯定是你小时候半夜拉过裤裆里！”安润凑过来，故意把声音喊得响亮。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小孩子们立刻炸开了锅，围着天明拍手笑：“八叔拉过裤裆！”

“八叔好恶心！”

还有人踮着脚打趣：“八叔，会不会尝过屎粑粑呀！”

笑声裹着起哄声在瓜田边飘着，孩子们一边喊一边往田埂外跑，有的还回头做鬼脸。

跑在最后面的安才没注意脚下的草绳，“扑通”摔了个屁股墩，手里攥着的半块瓜皮也飞了出去。可他没哭，反倒撑着胳膊爬起来，还不忘冲天明做个鬼脸，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的泥印子都挤在了一起。

天明气得原地转了两圈，看看这个、追追那个，最后也不知道该抓谁，只能跺着脚冲时雯喊：“大姐！你看看！这帮小崽子，都无法无天了！”

时雯摊开两只手，眼底满是笑意，忍不住打趣：“谁叫你用那比喻来着？”话音刚落，她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天明听着这笑声，胸口的气渐渐消了，只剩无奈地看着跑远的孩子们摇头。

白日的喧闹像被晚风轻轻吹走，散在夜色里。一家人洗去一身汗意，简单吃过晚饭，便都早早躺上了炕。小孩子们没再像白天那样追着打闹，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这一天的精力早被热闹淘空，困意一沾枕头就漫了上来。

时雯把最后一个熟西瓜递给刘氏：“娘，这一个留着明天白天给小娃娃们吃。晚上就别吃，如果现在吃，夜里保准又要尿床。”

刘氏接过瓜，笑着应了声“知道了”，

夜色渐深，时家的各屋刚静下来，翟景明便来接时雯。

到了翟家，两个孩子已经留在翟母那边睡下，时雯也松了口气，回了自己屋里。

翟景明转头端来一盆热水，把时雯的脚拢进去：“虽然在娘家洗了澡，也要泡泡脚解乏。”水意漫过脚踝，暖意顺着血管往上爬，时雯坐起身便忍不住伸了个大懒腰，肩胛骨轻轻响着，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翟景明见状，声音里满是劝意：“看你这模样，定是没歇够，累了就别去地里。”

时雯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透着股认真：“那可不行。得带孩子们去看看麦子怎么脱粒、怎么晒干，让他们亲眼见着粮食来得不易，才真懂‘粒粒皆辛苦’不是句空话。”

翟景明忍不住弯了弯唇，打趣道：“这么懂道理，还能随口念出‘粒粒皆辛苦’，我家夫人倒像个藏着才学的大诗人。”

时雯挑眉，故意凑得更近些，眼尾带着笑追问：“你就一点不好奇？我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不是寻常姑娘家会懂的。”

“不好奇。”他答得干脆，目光落在她眼底，软得像揉了蜜，“你若是想讲，自然会跟我说；不想讲，我问了也没意思。”

时雯被他这份通透逗得笑出声，眼角都弯成了月牙，“我家夫君真是个有趣的人！”

翟景明也跟着笑：“我家夫人，才是最有趣的。”

两人四目相对，没再多说一句话，只相视而笑。昏黄的油灯把影子映在墙上，眼底盛的、脸上露的，全是化不开的甜甜情谊，缠得比灯花还暖。

第二日天刚透亮，朱家村的打谷场早热闹开。一捆捆金黄的麦子摞得比人还高，像座小山似的堆在场子中央，风一吹，麦芒子伴着灰尘飘得满场都是。

时雯领着一群孩子也扎进了这场“脱粒仗”里。最显眼的就是两台脚踩脱粒机，“吱呀吱呀”地转着，一踩下去，麦粒混着麦糠往下掉，灰尘立马腾起来，裹得人满身都是。

小孩子们也不闲着，有的猫着腰把麦捆递到大人手里，有的两人一组，一边一人拽着麻袋口，仰着小脸等大人用簸箕往里装；还有几个力气大点的，跟着大人到场边平坦处，摊开了晒，太阳底下，麦粒被烘的热乎乎，连带着孩子们的脸都晒得通红。

等歇下来，个个都成了“小花猫”脸上沾着灰，额头上的汗一冲，又划出几道白印子，可谁也不嫌弃。你笑我，我笑你，都是欢乐的笑声。

中午饭简单，就是两合面馒头就着大锅乱炖，茄子、粉条、豆角混在一块儿炖，油花飘在汤上，孩子们捧着碗蹲在麦堆旁，吃得比家里的细粮还香，菜汤都要舔干净。

吃过饭，大人们拿着镰刀回家歇晌，打谷场成了孩子们的天下。天明领着他们玩，一会儿用树枝支起筛子抓麻雀，一会儿在麦秸秆堆旁搭“小房子”，你递根枝，我铺把草，闹得欢。有几个年纪小的，早上累狠了，往软乎乎的麦秸秆上一躺，没多久就呼呼睡熟了，嘴角还带着笑。

也有那淘气的小子，瞅着远处的葵花田眼馋。拉上身边的兄弟，两人溜到田边，左挑右选瞅中棵最壮实的，一个扳着花盘根，一个使劲往旁拧，“咔嗒”一声，那比俩人脸蛋还圆还鼓的向日葵就落了手。

搬着那大花盘往回跑，边跑边冲其他人喊：“快来！快过来！咱们尝尝这湿瓜子到底是啥味儿！”

几个孩子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掰花瓣、抠瓜子，刚剥出来的瓜子仁带着点潮气，放进嘴里嚼着，有股子清清爽爽的甜劲儿，惹得大伙儿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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