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6章 传染病

三月底，春风吹绿了柳梢头，时家上下都忙活开了。

时仁带着人在育苗棚里照看菜苗，时雯却直奔城外大庄子。去年秋收后特意留出来的百亩地，五十亩已经定了要种草莓，剩下这五十亩，她盘算着全种甜菜。

站在地头望去，旁边地里越冬的小麦已经返青，绿油油一片煞是喜人。她蹲在地里，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大伯，三叔这时节种甜菜正合适。地温上来了，再晚就要耽误农时了，一定要记清楚这一点。"

时老大和时老三大点点头。

“大伯，三叔，先让人把地细细犁一遍。甜菜种子小，土坷垃大了发不出芽。"

时老大立即招呼雇工们："都把牛赶起来，犁深些！"

十几头黄牛下地，犁铧翻起黝黑的泥浪。时老三跟在犁后，不时弯腰用手量深度："得犁够一拃深，浅了甜菜根扎不下去。"

这边犁着地，那边时雯拿来甜菜种子。她解开布袋，抓出一把种子仔细查看："种子得先泡发。泡两个时辰，捞出来晾到半干，再拌上细沙土。"

时老大好奇地问："为啥要拌沙土？"

"甜菜种子太小，直接撒容易堆在一起。拌了沙土就好撒匀了。"

日头升高时，五十亩地都犁好了。雇工们拿着耙子把地耙得平平整整，土碎得像筛过似的。

"开沟！"时老大一声吆喝，几个老把式拉着锄头下地，留下整整齐齐的浅沟。

时雯挽起袖子，抓了把拌好的种子示范："沟要浅，一指深正好。撒种要匀。"

她手腕轻抖，种子均匀落在沟里。时老大和时老三也学着样子撒种。

"三叔，你那边撒密了！"时雯远远看见，忙提醒道。

时老三赶紧调整手势，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活儿比洒麦子难。"

日头偏西时，已经种了二十多亩。时雯沿着地埂仔细检查："明天一早就得浇透水，甜菜种子离不了水。"

"都记下了，浇完水还得注意什么？""时老大抹了把汗。

"出苗后要间苗。一窝留一棵壮实的。等长出四五片真叶时，还得追一次肥。"

时老三俩人认真地记在心里。

天黑透时，众人才收工。时老大感慨道："等这批甜菜收了，咱们就可以熬糖了。"

"可不是，到时候咱们的糖生意，准能做得更红火。"时老三也笑了。

时雯望着这片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夏天丰收的景象。甜菜种下了，新的希望也在泥土里生根发芽。

农历四月里的日头暖烘烘地照着大庄子，地里头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时雯天不亮就来了，站在地埂上一看：东边五十亩甜菜地已经冒出嫩绿的芽尖，西边五十亩草莓畦里，长工们正弯腰移栽秧苗。

"小雯来了！"时老大远远招呼着，"甜菜出苗齐整，正要间苗呢！"

时雯蹲下身仔细查看，甜菜苗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她示范着拔掉弱苗，"间苗要趁早，一拃远留一棵最壮的。"

另一边，时老三正带着人移栽草莓苗，雇工小伙子毛手毛脚，栽得歪歪扭扭。时老三接过秧苗亲自示范："根要舒展，土要按实，栽深了会烂心，栽浅了不扎根。"

春耕正忙的时节，傍晚下了学，时家院里就传来孩子的哭声。

小云抱着安安，急慌慌地来找连翘："五嫂，快给瞧瞧，安安回来就闹腾，我摸着有点发热。"

连翘接过孩子，摸了摸额头："是有些热。除了发热，可还有别的症状？"

"就是说身上难受，"撩看衣服一看暂时没看出长啥东西

正说着，苏秀也抱着天天过来了："天天也说身上痒，我看看安安这是......"

话没说完，两个妇人同时愣住了——安安和天天脖子上都起了相似的症状。

"这模样......？"连翘仔细查看后皱眉道。

忙着请了外面的老大夫过来把脉查看，确定了是水痘不是天花。大家悬着的心放了放。

消息很快传开了。时雯刚从地里回来，当机立断："先把这两个孩子隔开，放到东院去，其他孩子都别往一块儿凑了。"

可是已经晚了。

到了半夜，时仁家的安意也开始没精神，小脸红扑扑的。

"这可怎么好！"刘氏急得直转悠，"一个接一个地病！"

更让人担心的是，第二天大的安泽，安瑞，时全也都开始打蔫儿，饭都吃不香了。

"怕是都染上了，"连翘叹气道，"水痘传得最快，孩子们整天在一处玩......"

时雯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吩咐车夫调转方向翟家。一进院门，就听见昭昭在屋里哼哼唧唧。

"娘......"昭昭看见她，委屈地伸出小手，小脸通红。

时雯一摸额头，果然发烫了。她仔细检查孩子的身子虽然没出痘，但症状相似。

"快！"时雯当机立断，"把昭昭也抱到马车上去时府，和翟母说暂时把峥峥留在他们院，有情况随时通知他。"

到了时府她转头吩咐周年："立即派人去府衙的学堂，问问大哥，安利他们几个怎么样了？再打听一下学堂里其他孩子的情况。"

派去的人很快就带回了消息——学堂里今日只来了零星几个学生。细问之下才知，原来是马健最早发病，已经三天没来上学了。

"马健最先发烧，身上已经起了红疹。"管家回禀道，"听说马家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发热，直到昨天疹子发出来，才知是水痘。这几日跟他一起玩的孩子，陆续都病倒了。"

时雯脸色凝重："这么说，马健才是源头？"

"正是，学堂里已经放了假，安利也不舒服，正着急呢。"

时雯立即起身："快备车，我去把那孩子接回来。既然都染上了，不如都接来一处照顾，也好有个照应。"

到了府衙后院，果然见安利小脸上已经隐约可见红点，安平情况好一些。

"小妹，"汪思思着急地说，"这可怎么是好？！"

"接回府里，东院那已经收拾出来了，生病的孩子都在那儿。五嫂也在，正好一并照顾。"

于是，时家东院一下子住了好九个生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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