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最后一仗

孩子们总算是被送去了学堂，虽然一个个都撅着嘴，满脸不情愿。看着他们磨磨蹭蹭远去的背影，时雯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放不下。她转身就去找连翘，两人在他屋子里坐下。

"五嫂，这回水痘让我想起个事。你可知道，天花其实是可以预防的？"

"小妹说笑了，这天花自古以来就是不治之症......"

"不是玩笑。有一个办法——找那些长了牛痘的牛，取些痘浆种在人身上，让人轻微发病一次，以后就再也不会得天花了。"

她见连翘一脸震惊，继续解释道："牛痘病毒和天花病毒很像，但在人身上发作起来温和得多。种下去后胳膊会红肿，身子弱的发几天低烧，出几个痘子，但绝不会危及性命。身子骨好的啥事没有。等痊愈了，人就对天花终身免疫。"

"终身免疫？"连翘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得这个病。这道理很简单，就像......就像小时候得了一次水痘，以后就不会再得一样。"

连翘听得入了神，身子不自觉地前倾："这、这法子当真可行？"

"千真万确。具体操作要你们大夫来研究。怎么取痘液最安全，接种多大量最合适，出现发热怎么处理。但大方向肯定没错。"

她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这事急不得。得先找些自愿试种的人，准备好应对各种状况的药材，一步一步来。"

连翘激动地站起身，眼睛发亮："我这就去打听！若是真能成，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德！"

看着连翘匆匆离去的背影，时雯轻轻舒了口气。这个在原来世界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在这里却成了惊世骇俗的新知。她只盼着这个法子能早日试验成功，让这里的孩子们再也不必面对天花的威胁。

时雯又赶到甜菜地，蹲下身仔细拨开叶片。甜菜苗已经长出四到六片真叶，叶片肥厚，叶脉清晰，正是追肥的关键时期。

"再不施肥，这甜菜根就长不粗了。"她站起身，对身后的时老二说，"爹，我看这天，明天估计要下雨，今天就得施肥，赶在雨前。"

时家兄弟带着买来的家仆来到地里，没有用雇工。牛车上放着三十多麻袋复合肥。

"离根三指远，撒匀些。"时雯叮嘱。

时家人都见惯了这种"秘制肥料"，动作熟练地沿着田垄撒肥，都低着头默默干活，谁也不敢多嘴。

时光如流水，转眼地里的麦子已经开始泛黄，青菜也长得郁郁葱葱。时家堂屋里更是热闹非凡，七个一岁的小娃娃坐在学步车里，你撞我一下，我顶你一下，把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刘氏坐在太师椅上，笑得合不拢嘴。

七个胖娃娃穿着各色小褂子，在学步车里蹬着小短腿。有霸道的，专往人堆里撞；也有不甘示弱的，撅着小屁股往前顶；还有机灵的，见撞不过就绕着走。学步车"咕噜咕噜"响成一片。

刘氏拉着汪思思的手，眼睛都笑弯了："思思啊，往后多带安和回来玩。你看这一堆小萝卜头，多热闹！你那后院就他一个，多没意思。"

汪思思看着满屋乱窜的娃娃们，也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娘。如今天暖和了，我天天带他回来。"

正说着，时雯带着峥峥到了堂屋门口，一进门就被七个学步车团团围住。这个扯他衣角，那个抱他腿，把他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救命啊！"峥峥故作夸张地大叫，逗得娃娃们咯咯直笑。

刘氏看着这景象，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她挨个摸着娃娃们的小脑袋，对汪思思说："瞧见没？这才叫过日子。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时满在府衙收到一封公文。他将公文摊在桌上，看完后，神色既凝重又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

"赵国..."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舆图。

公文上写得明白：朝廷决定在各州府征调兵马，准备一举攻下赵国都城。

时满在办公房里来回踱步，他展开刚收到的公文，又细细看了一遍，手指又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

"来人，"他朝门外唤道，"去请我四老爷过来。"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时老四就急匆匆赶来了。

"小满，什么事这么急？"时老四抹了把汗问道。

时满将公文推到他面前："朝廷要征调兵马，准备对赵国用兵了。"

时老四接过公文仔细观看，眉头越皱越紧："要征一千精壮？还要三个月的粮草？这可不是小数目。"

"每个州府都要出力。等灭了赵国，天下一统，咱们的子孙后代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时老四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我这就去安排。不过这次咱们得换个法子，尽量做到自愿参军，绝不能像从前在小河村时那样强行抓人。"

"正是这个理。这一仗是为了永绝后患，我相信会有人自愿参军的。"

"自愿的肯定有，但咱们也得拿出些实在的好处。你说...要是谁家自愿参军，给他们免了赋税如何？"

"这恐怕不行。"时满摇头，"减免赋税必须由朝廷定夺，我一个小小的知府做不了这个主。"

"那你说怎么办？"时老四有些着急，"总不能光靠几句空话就让人上战场卖命吧？"

时满在办公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事难办。既要完成朝廷交代的征兵数额，又不能强征引起民怨。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眼前一亮——怎么把小妹给忘了！

"备车！"他朝门外喊道，"我要去翟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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