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不甘心……好不甘心……

凌渊站在玄昭对面。

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但全身上下却找不到一丝破绽，仿佛一座无懈可击的黑色堡垒。

那双总是低垂掩饰情绪的黑眸此刻微微抬起，里面没有任何轻蔑或挑衅，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审视和专注。

面对玄昭，他不需要情绪。

玄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对面的凌渊都能听见。

他知道差距有多大，正因为知道，恐惧才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神经，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强大的、不愿认输的倔强和某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劲，也在他眼底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能退。

不仅仅是因为辰哥的命令，更因为……他瞥了一眼场边那个如同冰雕般伫立、目光如炬的白辰。更因为，这关乎到他是否还有资格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没有口令，没有示意。

就在玄昭呼吸节奏微变的那个瞬间——

凌渊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脚步声，人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玄昭，一记毫无花哨、却快得惊人的直拳，直取玄昭的中线，拳风凌厉，甚至带起了细微的气爆声。

好快！

玄昭瞳孔猛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和这些日子被黎墨摔打出来的条件反射，猛地侧身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直奔面门的一拳。那冰冷的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刮得皮肤生疼。

然而，凌渊的攻击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第一拳刚落，另一只手的手肘已经如同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撞向玄昭的肋下，角度刁钻，速度更快。

玄昭根本来不及思考，格挡的手臂刚抬起一半，就感觉肋部一阵剧痛传来。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撞得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肋下火辣辣地疼，呼吸都为之一窒。

太快了！太强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凌渊并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两击只是随手为之。他确实没有使出全力，甚至可能只用了三四分力，但即便如此，对玄昭而言，也已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玄昭咬紧牙关，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感，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知道，防守只有死路一条，必须进攻，哪怕只能碰到一下！

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主动发起了冲锋。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利用身体年轻的爆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凌渊的下盘。

这一腿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甚至带起了风声，看起来威势十足。

然而，在凌渊眼中，这一腿却充满了漏洞。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后撤了半步，精准地避开了腿风的锋锐，然后在那条腿力道用老的瞬间，出手如电，五指如钩，猛地扣向了玄昭的脚踝。

玄昭心中大骇，急忙想要收腿变招，但凌渊的速度远胜于他，眼看脚踝就要被擒拿住——

千钧一发之际，玄昭脑中闪过平时和陆骁对练时，那个笑面虎副队常用的、极其刁钻阴险的一招。

他几乎是福至心灵，借着扫腿的旋转力道，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另一只脚竟然不是落地稳住，而是如同蝎子翘尾般，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出乎意料的角度，脚尖直戳凌渊扣向他脚踝的那只手腕。

这完全不是正统的格斗技巧，更像是街头打架的阴招，但却极其有效。

凌渊显然也没料到玄昭会用出这种招式，扣拿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趁着这零点几秒的间隙，玄昭被抓住的那只脚猛地发力挣脱，整个人借着后仰的势头向侧后方翻滚出去，虽然狼狈，却堪堪避开了被瞬间制服的命运。

“啧。”场边，白辰几不可察地发出一个轻微的鼻音，不知是对凌渊的片刻迟疑不满，还是对玄昭这野路子招式的意外。

凌渊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但下一次出手，速度明显更快了一分。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玄昭的单方面苦斗。

凌渊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场中飘忽不定。

他的攻击并不狂暴，却精准、高效、如同手术刀般冰冷致命。

每一次出手都直指玄昭力量运转的节点、重心的薄弱处、或者防御的空档。他没有使用任何杀招，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反击，都让玄昭疲于奔命，痛入骨髓。

玄昭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他将黎墨教导的军队搏杀术、陆骁那里学来的阴险套路、甚至自己打架野路子的王八拳都揉合在了一起，毫无章法，却拼尽全力。

他一次次地被击倒、踢飞、摔出去，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嘴角破裂渗出血丝，手臂和小腿被格挡得又红又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痛楚和灼热感。

但他每一次都咬着牙，嘶吼着，哪怕眼睛都被汗水糊住，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不要命地扑上去。

他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哪怕多撑一秒！

凌渊如同最冷静的考官，精确地控制着力度和节奏，既不给玄昭造成真正的重伤，又毫不留情地碾压着他，测试着他的极限。

他似乎想看看，这个平时看起来像个阳光大狗狗、围着小白转悠的小子，到底能榨出多少潜力和狠劲。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玄昭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被打倒在地了。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地喘息着，眼前的景象开始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敲击着他的意识。

凌渊再次无声地贴近，一记手刀看似轻飘飘地斩向他的颈侧。这一下若是斩实，足以让他立刻昏迷。

玄昭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身体几乎全靠本能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他看到那记手刀袭来，身体却沉重得无法有效闪避。

要结束了吗？

不甘心……好不甘心……

就在那手刀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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