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血色告白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将从“夜魇”手中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踉跄却无比坚定地，挡在了众人与“夜魇”之间。

是玄昭。

他七窍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多处伤痛而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但他站得笔直，张开双臂，将自己残破的身躯，当成最后一道屏障。

“小白……住手……”玄昭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上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睛。

“夜魇”汇聚能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空洞的眼神，似乎被眼前这个明明脆弱不堪、却敢挡在他面前的身影，微微搅动了一丝涟漪。

玄昭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心脏猛地一跳。

有戏！

小白……还在里面！那层蚀兽化的外壳下，属于小白的意识，或许还没有完全消失！

这个认知如同一剂强心针，给了他无穷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情地说道：

“小白……我知道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可能听不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从第一眼看到你，在餐厅门口，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虽然你真的特别特别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心就再也要不回来的好看。”

“是……是你身上那种特别的感觉。安静，又好像藏着很多故事。明明那么强，有时候又让人觉得……需要被保护。”

“我给你送蛋糕，带你去看星星，笨手笨脚地想靠近你……不是因为我无聊，不是因为任务。”

“是因为我想看到你吃甜点时眼睛微微亮起来的样子。”

“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分享我觉得美的东西。”

“是因为……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玄昭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痛而颤抖，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滚烫的真挚。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但我不信，我不信那个会保护我、会安静听我说话、会抱着小熊看书的小白，会真的消失！”

“你醒过来好不好？看看我们……看看我……”

“我是玄昭啊……那个总是缠着你的傻小子……你说过，我送的蛋糕好吃……你还……你还亲过我一下，虽然你说那是‘缓解疲惫’……”

“小白……回来吧……”

“我……我还没带你去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我还没学会做你最喜欢的蓝莓派最完美的配方……”

“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别被那疯子控制……别伤害大家……也别……伤害你自己……”

“求你了……”

玄昭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但他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不肯退让。

“夜魇”彻底愣住了。

他掌心的能量无声地消散。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冰冷的漠然被一种剧烈的挣扎和痛苦所取代。无数混乱的影像和声音似乎在他脑海里冲撞——星空、热可可、蛋糕的甜香、小熊柔软的触感、眼前这个人傻乎乎的笑脸、还有那句不断回响的“我喜欢你”……

与墨菲斯强行植入的冰冷指令和蚀兽的暴戾本能疯狂对抗。

“不……不可能……”墨菲斯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指令是绝对的！给我清醒过来，夜魇！”

他猛地掏出那枚骨哨，放到嘴边，用尽全力，狠狠吹响！

“咻——！！！”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刺耳、更加穿透灵魂的哨音，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夜魇”的大脑。

“呃啊啊啊——！”

“夜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其痛苦的嘶吼。他猛地抱住头，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颤抖。

哨音在疯狂地刺激、强化着那些蚀兽化的基因和指令，试图将那刚刚萌生的一丝“自我”和情感彻底碾碎。

在极致的痛苦和指令的强制驱动下，“夜魇”猛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玄昭，眼中只剩下被激怒的、混乱的杀意！

“噗嗤！”

一道漆黑的暗刃，毫无征兆地从“夜魇”身前射出，瞬间刺穿了玄昭的腹部。

玄昭身体猛地一震，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鲜血从嘴角和腹部的伤口涌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看着痛苦挣扎的“夜魇”，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心疼和决绝。

“没……没关系……”玄昭咬着牙，鲜血不断从齿缝渗出，他却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他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任由那暗刃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和“忤逆”，又是数道暗刃从“夜魇”周身激射而出，接连刺穿了玄昭的肩膀、大腿、侧腰……

每一道暗刃都带着冰冷的力量和蚀兽的暴戾能量，在他体内肆虐，带走他的体温和生命力。

血，如同盛开的红梅，瞬间浸透了玄昭残破的衣物，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泊里，发出粘稠的声响。

但他还在向前走。

眼神死死锁定着那个被痛苦和指令撕扯的身影。

“小白……别怕……”

玄昭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

终于，他走到了“夜魇”面前。

“夜魇”似乎也因为剧烈的内心冲突和哨音的折磨而濒临崩溃，抱着头，身体不住颤抖，那些刺出的暗刃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玄昭伸出染满自己鲜血的、颤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那个痛苦蜷缩的身影，拥入了自己同样破碎不堪、鲜血淋漓的怀中。

“我在这里……”

他贴着“夜魇”冰冷的耳边，用气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温热的血液，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流淌。

冰冷的颤抖，与滚烫的拥抱。

哨音依旧在尖锐地嘶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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