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天香楼等机会
上玄天宫深处，密室中。
王泉盘坐在天道蒲团上，脸色青白交替，额头冷汗涔涔。
他周身九百道真实道痕明灭不定，每一道痕光深处，都缠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白火焰。
正是混沌火。
这三个月来，这诡异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日夜焚烧他的道痕本源。
他试过以天道权柄镇压，试过用大圣战意炼化，甚至动用了千辛万苦炼化的一丝天道本源碎片，那可是成就天道的至关重要基石！
可那黑白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每当被压制到极限，就会忽然分化出更多细小火苗，四处蔓延，而仙躯反倒是像燃料。
“噗！”
王泉口中喷出一口金血，血中黑白火星闪烁，落地便将仙玉地面烧出深深孔洞。
“域主大人！”密室外的侍从听到动静，惊慌询问。
“……无事。”王泉强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
“传令下去，再召医仙！不拘流派，不论出身，只要能解本座之厄，奉为我上玄域域师！”
“是！”
侍从匆匆离去。
王泉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处越来越烈的灼痛，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必须尽快解决这火焰。
否则别说冲击千道痕，就连现有的境界，都快要保不住了。
………
消息传开，上玄域震动。
域师，那可是域主之下最为尊贵的身份，与域主共管理一域。
这是足以让任何仙王疯狂的代价！
一时间，各方医仙、丹道宗师、甚至一些钻研偏门的古怪修士，纷纷涌向上玄天宫。
然而却再也没人出来。
第一个月，进去了十七位名震一方的医道仙王。
第二个月，进去了三十四位，其中包括三位掌控两百道虚痕的医道巨擘。
第三个月，连灵明仙域都惊动了，三位号称“逆乱阴阳”的圣手跨域而来，自信满满踏入天宫。
然后，同样杳无音讯。
天宫外的仙民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域主得的不是病，是诅咒……”
“进去的医仙不是治不好，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灭口了！”
“我表哥的道侣的师尊的邻居就是医仙，进去前留了魂灯，三天前……灭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到了第四个月，已经没人敢接域主令了。
哪怕悬赏提高到两百道真实道痕，各地医仙也是闻风而逃，生怕被“请”进天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无道来到了“长青谷”。
………
长青谷，长青仙王道场。
这位仙王以医道闻名，掌控一百五十道虚痕，更修成“枯木逢春”神通，据说曾让一位道痕崩碎九成的仙王重焕生机。
在上玄域医道界，也算排得上号的后起之秀。
不过李无道来此，并非为了长青仙王。
他是为了一个机会。
一个名正言顺，不会被怀疑的机会接近域主王泉。
谷外三百里，有一座仙城，名“醉仙城”。
城中最大的销金窟，便是“天香楼”。
天香楼三楼雅间，李无道斜倚在软榻上，面前玉案摆满仙果琼浆。
他穿着一身素白文士袍，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正闭目听着楼下传来的琴音。
“公子，您的酒。”一位绿衣仙子端着玉壶进来，声音柔媚，体态婀娜，就是胸口有亿点平。
李无道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换人。”
“啊？”绿衣仙子一愣。
“你长得太清纯了…”李无道摆摆手，“我要那种……霸道的。”
他双手张开比划着。
绿衣仙子脸颊一红，低头退下。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李无道抬眼看去，手中酒杯微微一顿。
来人穿着一身淡紫留仙裙，身段窈窕却不失丰韵。
她生得极美，不是那种清丽脱俗的美，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鼻梁高挺，唇若丹朱。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带着几分羞怯，眼尾却天然上挑，顾盼间自有万种风情。
媚而不骚，艳而不俗。
更让李无道惊讶的是，这女子踏入房间的瞬间，他体内沉寂已久的至尊骨，竟微微开始复苏！
“仙姬就是霸道！”李无道放下酒杯，由衷赞叹：“竟令我至尊骨共鸣。”
紫裙女子闻言，脸颊瞬间绯红。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声音细若蚊蚋：“公、公子误会了……我不是天香楼的仙子……”
“哦？”李无道挑眉，“那你是？”
“我、我是医仙……”女子低着头，“陪师兄来给人看诊的……”
“仙域的角色扮演？”李无道眼前一亮地坐起身，含蓄道：“正好我沉睡的至尊骨忽然开始复苏，不知是何原因，劳烦医仙为我看看…”
正说着，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庸医！滚！！”
“砰！”
一道身影撞破墙壁，狼狈地摔进李无道这间雅室。
那是个穿着杏黄道袍的中年男子，此刻鼻青脸肿，道袍上还沾着水渍。
“王师兄！”紫裙女子惊呼上前。
中年男子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自己玩出问题，还怪我的药不好！老子那‘金龙飞天丹’卖了三千年，从没出过岔子！”
话音未落，隔壁房间又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被两个护卫搀扶着。
他周身气息紊乱，仙脉中隐约有黑气流转：那是仙脉逆乱的征兆。
更麻烦的是，黑气中还夹杂着一缕缕粉红色的毒雾。
黄毒。
仙域版花柳病，专破仙人体内阴阳平衡，中了此毒，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仙脉崩碎。
锦衣青年身后，一位黑袍老者目光如刀，冷冷盯着中年道人：“王德发！你的药，我家少主用了三月，原本无事。可三日前在天香楼连御七女后，仙脉突然逆乱，黄毒爆发……你说，该怎么办？”
王德发脸色一白。
他认得这老者：金焰仙王的护道长老，掌控一百二十道虚痕的“黑煞仙君”！
而那锦衣青年，正是金焰仙王独子，金太阳！
“黑煞仙君明鉴！”王德发连忙道，“我那丹药绝对没问题！定是你家少主……用法不当，或是……或是这天香楼的仙子有问题！”
“放屁！”金太阳气得浑身发抖，“本少玩了三千年的仙子，从来没出过事！就是你那破药，说什么‘龙精虎猛，龙破苍穹’，本少信了你的邪，这才……”
他说到一半，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更加苍白。
仙脉中的黑气与粉红毒雾交织翻涌，竟隐隐有爆发之势！
黑煞仙君脸色一变，连忙运功替他镇压。
可仙脉逆乱加上黄毒反噬，哪是那么容易压制的？不过片刻，金太阳便七窍渗血，气息急速衰弱！
“治！”黑煞仙君猛地看向王德发，眼中杀机毕露：
“若是治不好少主，你，还有你师妹！都得死！”
王德发吓得腿软，连滚带爬跑到金太阳身边，又是诊脉又是喂药，忙活半天，金太阳的状况却越来越糟。
“师、师兄……”紫裙女子声音发颤，“要不……我去请师尊？”
“对！对！”王德发如蒙大赦，“师妹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回谷请师尊！师尊医术通天，定能治好金太主！”
他说完，竟丢下孙诊易，化作遁光就跑！
黑煞仙君眼神一冷，却没有阻拦。
长青仙王的名头他也听过，若能请来，倒也不是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暗，那紫裙女子孙诊易站在雅室中，面对黑煞仙君冰冷的目光，只觉得如坠冰窟。
刚有金太阳的眼线来报，师兄跑了！
她修为不过五十道虚痕，医术也只是初窥门径，哪里治得了仙脉逆乱加黄毒？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要不……让我试试？”
孙诊易猛地转头，看见原先那位调戏自己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黑煞仙君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别问，问就是能救人。”李无道指了指孙诊易，“不过我看这位姑娘可怜，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出手的。”
“能治？”黑煞仙君冷笑，“金少主的病，连王德发都束手无策，你能治？”
“试试呗，”李无道耸耸肩，“反正你们也没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黑煞仙君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死马当活马医。
李无道走到孙诊易身边，低声道：“姑娘，借颗丹药用用。”
孙诊易愣愣地掏出随身药囊，里面装着几十种丹药。
李无道看都没看，随手摸出一颗淡粉色丹丸。
那是孙诊易前几天刚炼制的“金龙飞天丹”，功效嘛……助兴用的。在这一带很受欢迎，价格不菲，可以换取修行资源。
孙诊易脸颊一红，刚想提醒，却收到李无道的传音：
“别说话，看着就行。”
她咬了咬唇，最终选择了沉默。
李无道拿着丹药走到金太阳面前。
此刻的金少主已经意识模糊，仙脉中的黑气与粉红毒雾几乎要破体而出！
“公子……”孙诊易忍不住传音，“你懂医道吗？”
“不懂。”李无道坦然回应。
“啊？”孙诊易傻了，“那你怎么治？”
“用言出法随啊。”
孙诊易愣愣地瞪大眼睛：“……”
言出法随？那可是涉及大道本源的神通！而且就算是大能施展言出法随，也只能影响法则，怎么可能治好仙脉逆乱和黄毒？这是两个概念啊！
换句话说，眼前这好心人纯路人，根本不会看病！
这害死人，遭殃的是她！
怎么办？…一时间，孙诊易快哭了。
然而李无道已经开始了。
他将那颗丹药塞进金太阳嘴里，然后抬起右手，食指轻点金少阳眉心。
“我说。”
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
“仙脉归位，黄毒消散，阴阳调和，万秽不侵。”
十六个字，一字一顿。
话音刚落，金太阳体内忽然爆发出璀璨金光！
那金光所过之处，翻涌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粉红毒雾更是发出“滋滋”轻响，化作缕缕青烟散去！
原本逆乱的仙脉，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梳理，重新归位、贯通！
不过三息时间。
金太阳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紊乱的气息平稳下来，甚至连修为都隐隐精进了一分！
他睁开眼，满脸茫然：“我……我好了？”
黑煞仙君连忙上前检查，随即目瞪口呆：
“真的好了！”
仙脉顺畅，黄毒全清，阴阳平衡稳固得如同从未受损！这……这简直是神迹！
“多谢前辈！！”黑煞仙君连忙躬身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定当禀明仙王，厚礼相谢！”
李无道摆摆手，指了指孙诊易：“要谢就谢她吧。丹药是她的，我只是帮忙念口诀激活丹药的仙韵，随手喂了一下而已。只是她不想出名而已。”
孙诊易愣在原地。
那颗明明是春风一度的丹药啊！怎么、怎么就成了神丹妙药了？！
黑煞仙君却信以为真，因为李无道所表露的实力远不如孙易仙将，连忙向孙诊易行礼：
“孙仙子医道通神！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仙子海涵！”
说着，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奉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日后仙子若有需要，金焰仙王府随时听候差遣！”
孙诊易迷迷糊糊地接过戒指，等黑煞仙君带着金少阳离去，她才猛地回过神，看向李无道：
“前辈！谢谢你出手救我…”
“嘘。”李无道竖起食指，微微一笑，“你已经谢过了。”
“啊？”
“就当是刚才误认为你是仙姬的报酬吧。”李无道转身走向门口，“有缘再见。”
“前辈等等！”孙诊易连忙追上去，“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名字不重要，有缘再见。”李无道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诊易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储物戒指，许久，才喃喃道：
“言出法随……真的可以治病？”
………
三日后，长青谷。
孙诊易回到谷中，刚进门就听见师傅长青仙王爽朗的笑声：
“好好好！诊易这回可给为师长脸了！金焰仙王府送来的谢礼，足够咱们谷用三百年！”
大厅里，长青仙王正拿着礼单，笑得合不拢嘴。
他身旁，王德发满脸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嫉妒。
“师傅，师兄。”孙诊易行礼。
“师妹回来了！”王德发连忙上前，关切道，“那日师兄回去请师尊，半路却遇上了仇家，好不容易脱身，再回去时天香楼已经没人了……师妹你没事吧？”
孙诊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长青仙王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诊易啊，你跟为师说实话——金太阳那病，真是你治好的？”
“不是。”孙诊易斟酌着措辞：“其实是有一位前辈，用言出法随治的……”
“言出法随？”长青仙王一愣，随即失笑，“傻孩子，跟师傅还藏着掖着？仙脉逆乱加黄毒反噬，那是大道层次的损伤，言出法随怎么可能治得好？定是你医术大进，自己都没察觉！”
“不是的师傅，真的是……”
“好了好了，”长青仙王笑着打断，“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
你能治好这病，说明你的‘枯木逢春’神通已经登堂入室！好！好啊！我医道一脉，后继有人了！”
孙诊易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她知道，再解释也没用了。
“对了，”长青仙王忽然正色道，“为师接到域主令，要进天宫为域主治病。德发，你随为师一起去，见见世面。”
王德发大喜：“多谢师尊！”
孙诊易却脸色一变：“师傅！不能去！”
“为何？”长青仙王皱眉。
“天宫最近……”孙诊易急道，“进去的医仙都没出来！我听说域主得的不是普通的病，是诅咒！师傅，咱们还是别掺和了……”
“放肆！”王德发厉声呵斥，“师妹你怎敢妄议域主？！师尊医术通天，那些庸医治不好的病，对师尊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等师尊治好了域主，得了赏赐，咱们长青谷就能一跃成为上玄域第一医道圣地！你懂什么？！”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长青仙王沉声道，“诊易，你留在谷中看守。德发，收拾东西，明日随我出发。”
孙诊易看着师傅决然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
一个月后。
孙诊易坐在谷口，望着天际，眉头紧锁。
师傅和师兄去了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
她托人打听，只知道他们进了天宫，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师妹！师妹！！”
一道狼狈的身影忽然从远处飞来，正是王德发！
他浑身是伤，道袍破碎，脸上满是惊恐：“快！快跑！师傅被扣在天宫了！域主疯了！所有进去的医仙都被关押起来了！我是假借请高人回去逃出来的！！”
孙诊易脑中“嗡”的一声：“师傅他……”
“师傅暂时没事，但迟早…”王德发话不容乐观，但很快又急匆匆道，“师妹，谷中的资源咱们对半分，各自逃命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说着就要冲进宝库。
孙诊易却一把拉住他：“师兄！我们得救师傅！”
“救？拿什么救？！”王德发甩开她的手，满脸狰狞，“那是天宫！域主的地盘！咱们进去就是送死！师妹，听师兄一句劝，赶紧分家产有人……”
孙诊易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师兄竟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
王德发却不管他，只是一味地搜刮谷中资源，而后仓惶出逃。
只是刚出谷口，四周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黑袍身影降临，气息强横，皆是百道虚痕以上的仙王！
“王德发，”为首的黑袍人冷冷道，“私自逃跑，按律当诛。”
王德发脸色煞白，还想挣扎，却被黑袍人一掌镇压，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带回了天宫。
而孙诊易却是在王德发搜刮谷中资源时，早已匆匆出门，直奔天香楼。
她要去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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