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天道之灵
刑场上，跪倒一片。
仙王们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诊易看着那个站在刑台中央的挺拔身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本以为请来的是一位医道高人，谁曾想……竟是能屠域主的存在！
李无道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一抓，王泉消散处残存的九百道真实道痕碎痕便被紫气裹挟，凝聚成一颗璀璨的珠子。
“前、前辈……”孙诊易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发颤，“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李无道摆摆手，将道源珠收起：“不用谢我，是我利用你打消上玄域主的疑虑。”
“可是……”孙诊易咬了咬唇，“晚辈总觉得亏欠。前辈救我师徒性命，又不求回报……诊易心中难安。”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忽然一亮：“对了！先前在天香楼，前辈曾说晚辈让您的至尊骨共鸣……当时被人打扰，未能细看。不如让晚辈为您诊查一番，也算略表谢意？”
“？？？”李无道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着光下化日的，可不能看…他连忙摇头：“这可不兴看。”
“啊？”孙诊易茫然，追问道：“为何？前辈的至尊骨……莫非有什么隐疾？”
“不是隐疾的问题，”李无道干咳一声：“总之……少儿不宜。”
说完，他转身便走，直奔天宫深处。
那里，还有一块天道本源碎片等着他。
只留下孙诊易在原地，满头雾水。
“徒弟？”长青仙王这时候才敢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孙诊易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在天香楼遇到李无道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长青仙王听完，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尴尬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那个……诊易啊，这至尊骨，咱们还是别看了……确实不太合适。”
“为什么啊师傅？”孙诊易更懵了：“至尊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前辈说少儿不宜，您也说……”
“咳咳！”长青仙王连忙打断，“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先收拾收拾，咱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
天宫深处，秘殿。
李无道踏入殿中时，虚空中央悬浮的那块天道本源碎片立刻感应到他身上的另一块碎片，发出欢欣的嗡鸣。
“果然同源。”他伸手按在碎片上。
这一次，炼化比在太华域时顺利得多。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炼化了一块，又或许是因为王泉已死，镇压之力消散——不过三个时辰，第二块天道本源碎片便彻底融入他的仙躯。
轰！！
刹那间，先前收集的那些道痕残痕之珠，飞速融合成新的道痕。
尽数融入李无道的体内，霎时间，他身上九百九十九道真实道痕同时亮起紫光！
每一条道痕都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仿佛承载着一个小世界的重量。
更惊人的是，两块天道本源碎片在他丹田处缓缓旋转，化作阴阳鱼般的图案，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天道权柄之力。
“言出法随……”李无道心念微动。
他没有开口，仅仅是动了一个念头，殿中的时空便骤然凝固。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被他的话定住了。
仿佛他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立法者。
“不足一千道？”他睁开眼，开始运转呼吸法。
李无道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到极致，但九百九十九道真实道痕圆满，距离千道，仍然只差一步！
“极限了？”
他抬头，看向殿顶。
两块天道本源碎片在他体内共鸣，发出某种呼唤。
下一瞬，整座上玄天宫剧烈震颤，天穹裂开一道贯穿仙域的缝隙！
不是破碎，是贯通上苍与人间。
在这一刻，两界重新连接！
不再绝地天通！
………
人间，青州，人皇旧地。
姜离站在旧地广场，仰望着天穹那道越来越亮的缝隙，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期待。
“天地之门……终于开了。”
他轻声自语，周身人皇气运如金龙般盘旋升腾。
“是时候了结了。”
话音落，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直入天门！
地面原本形如山静座的钟，忽然一震：
“当～”
“当～”
“当～”
三声之后，那钟化作一道光，追着人皇的身影而去。
………
青州，摇人宗。
红云现身菩提树之巅，负手望天。
当看到人皇飞升的瞬间，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呵呵，想阴李道友？也得先问过老夫同不同意。”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挥。
嗡——！！
人间九州，原本被无尽海域隔断的各大州陆，在这一刻轰然靠拢！山峦移位，江河改道，无数凡人惊恐地看着脚下大地移动，却不知这是何等伟力！
“醒来吧，”红云仰天长啸，声音如古神低语，传遍人间每一个角落：
“老家伙们！量劫已至，该拼命了！”
下一瞬。
东海深处，一座沉睡了三千年的仙岛上，剑气冲霄！
剑州，十万大山震动，一道苍老身影踏出洞府！
罪地，一柄被枷锁禁锢的巨大古剑旁，一位白衣男子陡然睁开眼：“量劫开始了！麒麟怨念，该出发了…”
……
莲花洞天，莲花异象齐开。
“来了！我顾自在也不能再躲了…”
一道深邃的声音响彻洞天，紧接着，一道身影化虹而入天穹。
而红云的身影，已出现在神弃之地。
那是人间最神秘的禁地，一处神秘空间入口，巫妖王间见天地大变，神色忧心。
嗡～
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红云凭空而显，而后一步踏出，迈入神秘空间。
这中，红云对着此中十二尊青铜古棺，屈指弹出十二滴精血。
精血没入棺中。
“十二祖巫，”红云沉声道：“时候到了，速速醒来！”
轰！轰！轰！轰！……
十二尊青铜棺同时炸开！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自棺中踏出！
正是：帝江、句芒、祝融、共工、蓐收、玄冥、后土、强良、烛九阴、天吴、翕兹、奢比尸。
“天地同力？”为首的后土祖巫声音浑厚如大地轰鸣。
红云点头：“量劫之争，开始了。”
“走吧。”十二祖巫齐齐踏出一步，身影消散，再出现时，已分别镇守人间十二处关键节点。
人间，各方云动。
………
上苍，一道金光从下界贯穿而来，落在上玄域天宫。
原本正在感应天地变动的李无道忽然起身，目光吃惊地盯着这道金光身影，“人皇姜离！你怎么来了？”
姜离神色平静地迈步靠近：“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救出天道之灵！”
………
灵明域天庭，封印殿。
域主陆无为猛地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天道本源碎片的共鸣，还有天地之门的贯通，甚至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人皇气息在逼近上苍！
“怎么会……”他霍然起身，脚下玉台震动。
玉台之下，封印着天道之灵。
那是一个被法则锁链贯穿的朦胧光团，此刻正发出虚弱却畅快的笑声：
“陆无为……感觉到了吗？天命人成长起来了……你的死期……到了……”
“闭嘴！”陆无为一掌拍在封印上，震得光团剧烈颤抖。
他脸色阴沉，立刻催动传讯秘法：
“安道行！王泉！速来殿前一会！”
传讯发出，却如石沉大海。
陆无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但他不能离开封印殿，一旦他离开，天道之灵就有机会挣脱束缚，那他就前功尽弃了！
可之前他明明感应到变数出现，传令让太华域与上玄域全力围杀……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他只能等，同时派人去两大仙域查看情况。
然而等来的，不是两位域主。
而不久后，一道平静的声音骤然在殿外响起，打破了陆无为的担忧：
“不用等他们了。”
陆无为猛地转头，看见一个青衫身影缓步走入殿中。
那人身后，跟着上百位仙王，其中大半……竟是太华域和上域麾下的各部首领！
更让陆无为震惊的是，这青衫男子周身散发的气息！
九百九十九道真实道痕！而且体内天道本源的力量，比他的更加浓郁、精纯！
“你……”陆无为瞳孔骤缩，恍然明悟，问道：“两大域主……被你杀了？！”
李无道没有否认。
“你就是量劫变数……”陆无为一字一顿，眼中杀机沸腾：“好，好得很！千算万算，还是让你成长起来了！”
“放了天道之灵。”李无道开门见山，“我给你一条生路。”
“就凭你？”陆无为冷笑：“还差一点！”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千道真实道痕轰然爆发！
更可怕的是，整座灵明仙域的力量在这一刻加持于他身。
他是此域之主，在这里，他便是无敌！
一掌拍出，天崩地裂！
李无道面色凝重，同样一掌迎上。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整座封印殿都在颤抖！
李无道闷哼一声，连退数十步。
陆无为毕竟是老牌域主，又占尽地利，确实比他强上半分！
“加上我呢？”
一道暴喝声陡然炸响，紧接着，一道金色身影踏入殿中，人皇气运化作九条金龙，咆哮着轰向陆无为！
“人皇姜离！！”陆无为看着来人，脸色大变。
人皇承载下界全部气运，实力并不弱于任何一位域主！
加上李无道这个变数……
二对一！
“结阵！！”陆无为不敢迟疑，暴喝下令。
殿中，那些原本属于他麾下的仙王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但不是攻击李无道，而是迅速结成一个玄奥大阵！
“通天大阵，启！”
数十位仙王同时将力量注入阵眼，磅礴的阵法之力却不是涌向陆无为，而是……
全部灌入李无道体内！
“什么？！”陆无为见状惊怒交加，疑问道：“你们……什么时候？！”
“在你沉睡的时候，”李无道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淡淡道，“我就掌控了他们的生死。”
陆无为脸色铁青。
但他并没有绝望，而是忽然笑了。
笑得极其诡异。
“真以为……你赢定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下一瞬，殿中那列阵的数十位仙王同时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化作空洞的傀儡！
他们不再维持大阵，反而开始疯狂攻击阵法本身！
更可怕的是，这些仙王的仙魂竟从体内脱离，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扑封印台下的天道之灵！
他们要自爆仙魂，与天道之灵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陆无为狂笑，全力拖住李无道和人皇：“只要毁了天道之灵，你们就得再等一个时代！本座……还没输！”
李无道和人皇神色齐齐一变：“不好！”
嗡！
忽然，李无道怀中金光一闪。
一卷古朴的金属卷轴，骤然飞出，而后展开。
卷轴迎风便长，化作千丈之长，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所照之处，所有扑向天道之灵的仙魂，如同被无形之手抓住，惨叫着被吸入卷轴之中！
“封神榜！！！”陆无为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道：“不可能！封神榜怎么会……怎么会在你身上？！”
李无道没有解释。
因为此刻，一道浑身满是火焰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无为身后。
火凤阳炎！
“凤舞九天！”
那身影赫然化为一头真凤，蓄力袭击陆无为。
陆无为身体骤然僵硬，连千道真实道痕的运转都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好机会！”李无道人皇同时出手。
紫气长剑贯胸而过，人皇金印镇顶而落！
“噗——！！！”
陆无为喷出漫天金血，千道真实道痕寸寸崩碎。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又抬头看向李无道，眼中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
“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罢了……等着吧……你的下场……跟我没有区别……”
话音落，陆无为的身躯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点。
灵明域主，陆无为，陨落。
“？？？”李无道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陆无为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替他人做嫁衣？什么意思？难道这背后……还有黑手？
“李道友。”人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先解救天道之灵吧。天地秩序，该重置了。”
李无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走向封印台。
他抬手，斩断了贯穿天道之灵的锁链。
光团缓缓升起，化作一个朦胧的人形虚影，看不出男女，李无道无论怎么盯着天道之灵看，都看不清，只觉被一股天机遮掩！
就算是道火推演也无法查看一丝一毫！
就在这时，那天道之灵对着李无道躬身一礼，声音空灵而虚弱：
“多谢两位了…不过我本源丢失太久了，天地重启的事…”
“从今往后，天地秩序……交由天命人来定。”
话音落，虚影消散，融入李无道体内。
而此刻，李无道体内三块天道本源碎片，终于合一。
轰轰轰！
上苍与人间再次震动，而后大变。
李无道身上的人皇气运也是在这一刻离体而出，环绕在人皇姜离的身侧。
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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