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假赛

名单一出，台下先是一瞬的死寂，随即爆发出远比以往任何一场对阵公布时都要猛烈、都要嘈杂的声浪！

“张楚岚对冯宝宝？！”

“那个‘不摇碧莲’对那个‘怪女人’？！”

“哈哈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两个最‘奇葩’的碰到一起了！”

“你们说，是张楚岚的‘无耻流’厉害，还是冯宝宝的‘吓人投降流’更胜一筹？”

“我赌冯宝宝赢！她之前赢得太诡异了，张楚岚那点雷法估计不够看！”

“不一定！张楚岚的雷法可是正宗的阳五雷，威力不小，而且这小子鬼主意多！”

“不管谁赢，这场面一定很‘精彩’........”

嘲笑、讥讽、幸灾乐祸、以及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议论，如同潮水般涌向擂台。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场对决与其说是强者交锋，不如说是一场“奇葩”与“怪胎”之间的闹剧，娱乐性远大于竞技性。张楚岚此前“不摇碧莲”的形象和那记石破天惊却又疑点重重的雷法，冯宝宝那连续不战而胜的诡异表现，都让这场对决蒙上了一层荒诞的色彩。

在无数道或戏谑、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双方选手磨磨蹭蹭地登台了。

张楚岚  依旧是那副怂包模样，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眼神躲闪，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怯生生又带点讨好的假笑。他上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引得台下一片哄笑。他对着冯宝宝连连拱手，声音发颤：“宝........宝儿姐，手下留情，千万手下留情啊！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在您面前那就是个屁........您可千万别当真........”

冯宝宝  则慢悠悠地走上擂台，还是那身浅蓝色卡通卫衣，头发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她上台后，看了一眼张楚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仿佛在确认今天穿对了没有。对张楚岚的讨饶，她只是眨了眨眼，没什么反应。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一个怂得像鹌鹑，一个呆得像木偶，场面一度十分“和谐”，甚至有些滑稽。

“比试——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擂台。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像是吓的），脸上那副怂样瞬间收敛了几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这一战，无论如何不能像之前那样全靠耍赖和侥幸了。冯宝宝的深浅他完全不知道，但能被徐四和徐翔如此重视，能让小桃园和王二狗不战而降，绝对非同小可。他必须全力以赴，至少，要逼出对方的真本事，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宝儿姐，得罪了！”  张楚岚低喝一声，脚下金光微闪（比之前凝实了些），身形猛地前冲，不再使用那些难看的懒驴打滚，而是较为正统的步法，一拳带着微弱的金光咒炁劲，直捣冯宝宝面门！这一拳速度、力量、角度都还算不错，显示出他并非毫无根基。

然而，面对这试探性的一拳，冯宝宝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大眼睛，看着张楚岚的拳头朝自己打来，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观察这一拳的轨迹和力道。

砰！

张楚岚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冯宝宝的........肩头。

不是打空，也不是被挡住，而是冯宝宝不闪不避，任由他打中！而且，她被打中的瞬间，身体还极其配合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极其短暂、但绝对不该出现在她这种“高手”脸上的、类似于“吃痛”  的微表情，虽然一闪即逝，但足够眼尖的人看到。

“呃........”  冯宝宝还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前排观众听见。

张楚岚：“？？？”

台下观众：“？？？”

什么情况？！

张楚岚那看起来软绵绵的一拳，打中了？还把冯宝宝打退了一步？还让她“吃痛”闷哼？

这........这怎么可能？！

冯宝宝之前的表现，可是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逼得对手直接投降的啊！张楚岚这一拳，怎么看也不像有那种威力啊！

张楚岚自己都懵了。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确实打中了，触感........很实在，但反震之力并不强，对方后退那一步也显得有些........刻意？尤其是那声闷哼和那个表情，简直就像........演出来的一样！

就在张楚岚愣神的瞬间，冯宝宝“稳住”了身形，她“甩了甩”被打中的肩膀，然后，朝着张楚岚，直挺挺地冲了过来！速度........不算太快，至少远远比不上她昨天瞬间出现在小桃园三人身后的那种鬼魅身法。冲过来的姿势也有些僵硬，就是最简单的直线冲撞，双手也没什么章法地向前抓来，破绽百出。

张楚岚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本能反应）。

冯宝宝冲势过猛（或者说“控制”得刚好），被张楚岚这么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向前扑倒！

张楚岚下意识地伸手想扶（或者补上一击？），但冯宝宝在倒地的瞬间，似乎“慌乱”地挥舞了一下手臂，“恰好”  打在了张楚岚伸出的手腕上。

这一下力道........有点怪。不重，但角度刁钻，让张楚岚手腕一麻。而冯宝宝自己，则“狼狈”地摔倒在地，还在地上滚了半圈，才趴在那里，不动了。

她趴了几秒钟，然后，挣扎着，用慢动作  般，极其艰难  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张楚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似乎带着点“不甘”和“虚弱”？她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但又“无力”地低下头，胸口微微起伏，喘息  起来。

张楚岚：“........”

台下观众：“........”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一拳还有可能是张楚岚超常发挥或者冯宝宝轻敌，那么眼前这一幕——冯宝宝如同街头打架的混混一样直冲过来，被一个简单的绊子放倒，然后趴在地上“艰难喘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这连“放水”都算不上，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假打！不，是单方面的、拙劣的表演！

“搞........搞什么啊？！”

“这他妈是打假赛吧？！”

“冯宝宝在干什么？！她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张楚岚！你给了她多少钱？！”

“黑幕！绝对是黑幕！”

“裁判！这比赛有问题！”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质疑、怒骂和嘘声！观众们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他们期待着看两个“怪胎”能打出什么“精彩”的对决，结果却看到了如此赤裸裸、如此侮辱智商的“表演”！尤其是那些押了冯宝宝赢，或者单纯看不惯张楚岚的人，更是怒火中烧，各种污言秽语如同暴雨般砸向擂台。

高台之上，几位大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陆瑾眉头紧锁，看向徐翔和赵方旭的方向。徐翔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擂台。赵方旭推了推眼镜，看不出喜怒。

陈金魁冷哼一声：“胡闹！”

解空大师低诵佛号，微微摇头。

张之维抚须的手顿了顿，目光在擂台上“喘息”的冯宝宝和呆若木鸡的张楚岚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擂台上的张楚岚，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全场几万道目光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他看看地上“艰难喘息”、但眼神深处依旧一片平静空洞的冯宝宝，又看看台下群情激愤、恨不得冲上来撕了他的观众，一股巨大的荒谬、憋屈、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宝儿姐是故意的。

她在放水。

不，她是在用这种极端拙劣、极端侮辱人的方式，“输”给他。

为什么？

是徐四的指示？还是她自己的“理解”？

是为了让他晋级？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这种方式，将他张楚岚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之前“不摇碧莲”的名声，好歹还有点“机灵”和“运气”的成分。可这一次，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假赛！是赤裸裸的作弊！是对所有参赛者和观众的侮辱！

“宝儿姐！你........”  张楚岚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看着冯宝宝，冯宝宝也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拙劣的表演，与她无关。

裁判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走到冯宝宝身边，蹲下问道：“冯宝宝，你是否还能继续比赛？是否需要认输？”

冯宝宝看了裁判一眼，又看了看张楚岚，然后，用那种平淡的、带着点川渝口音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我打不赢咯。认输。”

声音不大，但在真炁的辅助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认输”二字，如同火上浇油！

“认输？！她居然有脸认输？！”

“打假赛！然后认输！天下会（误以为冯宝宝是天下会的）就是这么教人的？！”

“张楚岚！你个卑鄙小人！靠女人让赛晋级！”

“滚下去！你们两个都滚下去！”

“取消资格！必须取消他们的资格！”

怒骂声、嘘声、甚至有人开始往擂台上扔东西（被结界挡住）。场面几乎失控。

裁判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高声宣布，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甲字擂台，首场！胜者——张楚岚！晋级八强！”

宣布声落，非但没有平息众怒，反而引来了更猛烈的声讨浪潮！张楚岚站在擂台上，如同风暴中心的一叶孤舟，被无数道鄙夷、愤怒、憎恶的目光刺得千疮百孔。他赢了，但他感觉自己比输了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屈辱，都要难堪。

他想辩解，想怒吼，想说是冯宝宝自己放水，不关他的事。但他知道，没人会信。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那个用龌龊手段买通（或胁迫）对手，在天下群雄面前打假赛的无耻之徒！之前那点“雷法”带来的威慑和神秘感，在此刻这巨大的丑闻面前，荡然无存，甚至变成了衬托他“卑鄙”的笑柄。

冯宝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仿佛刚才被千夫所指的不是她。她看了张楚岚一眼，没说话，默默走下了擂台。

张楚岚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直到裁判催促，他才如同行尸走肉般，踉踉跄跄地走下擂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但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好奇或忌惮，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唾弃与厌恶，如同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污泥。

“垃圾！”

“呸！”

“真给龙虎山丢人！”

“滚出罗天大醮！”

唾骂声不绝于耳。张楚岚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

徐四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他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张楚岚猛地甩开他的手，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瞪着徐四，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做？！”

徐四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声道：“回去再说。”

张楚岚不再看他，目光穿过愤怒的人群，看到了已经走到远处的冯宝宝的背影。那背影依旧平淡，孤独，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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