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失真
整个过程中,灰白光晕所“消耗”的,微乎其微!因为它没有“对抗”任何既有的“理”,没有“强行改变”任何“趋势”,它所做的,仅仅是“发现”了一个已经存在的、正在发生的“变化趋势”,然后用自己的“意念”,与这个“趋势”共振、同步、并轻轻地“助推”了一下。
它不是“撬动地球”的杠杆,而是“顺水推舟”的那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
它不是“绘制地图覆盖大地”的愚人,而是“赤足行走于大地,感受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向、每一条溪流变化”的旅人。
“原来……如此……” 王也的灵魂,被一种巨大的、豁然开朗的、醍醐灌顶般的狂喜所淹没!
“风后奇门……真正的精髓……不在于‘定’一个僵死的‘局’,然后在这个僵死的局里费力地‘拨动’……”
“而在于——放弃对‘局’的执着,直接去感知、去理解、去融入那个无处不在的、永恒变化的、活的‘理’之网络!”
“然后,用最小的力,在最适合的时机,顺着‘变化’本身的趋势,‘轻轻一推’!”
“这才是真正的‘四两拨千斤’!这才是真正的‘方寸定乾坤’!”
“不是用蛮力去‘定义’和‘改变’世界,而是用智慧去‘发现’和‘引导’世界本已存在的、无穷的可能性!”
“消耗之所以巨大,反噬之所以恐怖,正是因为我以前在用‘蛮力’!而现在……我看到了用‘巧劲’,用‘智慧’的道路!”
就在王也明悟的这一刻,那灰白光晕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演示的,不再是简单的“助推”某个自然趋势。
它展现了,如何在这种“与变化同行”的认知下,去做到那些以前需要“定局”、“拨盘”才能做到,甚至做不到的事情。
景象一:防御。
外界的某个方位,一股代表“金”之肃杀、锋锐的“攻击性能量”(象征敌人的攻击),正朝着灰白光晕所在的位置袭来。
旧的模式(歧路):定下“局”,在局内调动“火”势去克“金”,或者调动“土”势去生“金”泄其锐气,都需要消耗力量维持“局”的存在,并强行改变局内规则。
新的模式(正道):灰白光晕只是平静地“感知”着。它感知到攻击来袭方向上,“金”势的聚集与增强。它没有去“对抗”这股“金”势,而是极其敏锐地感知到,在这股“金”势流动路径的侧面,恰好有一股自然的、微弱的“水”势正在流转(金生水)。它只是将自己的“意念”,轻轻“搭”在那股“水”势上,顺着“金生水”的自然之理,将攻击路径上的一部分“金”势,极其自然地“引导”、“转化”为“水”势,并让其流淌的方向,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偏折。
于是,那股“金”之攻击,在靠近灰白光晕的途中,其一部分力量就被“化”为了无害甚至有益的“水”气,偏离开原本的轨迹。攻击的威力被自然消解、分流,而灰白光晕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它只是“引导”了本就存在的、符合“理”的变化!
景象二:移动(类似八门搬运)。
灰白光晕想要从A点到达B点。
旧的模式:在A点定局,拨动“开门”或“杜门”,进行空间跳跃,消耗巨大,且对空间结构有强行干涉。
新的模式:灰白光晕“感知”着A点到B点之间的空间。在它敏锐的感知中,空间并非均质的,而是存在着无数细微的、如同水流、磁场、引力线一般的、“理”的“脉络”与“势”的“通道”。有些“通道”是“顺畅”的(类似现实中的气流、地脉、甚至生物运动的痕迹形成的“路径”),有些是“阻滞”的。它只是调整自身的状态,变得“轻灵”、“顺滑”,然后“融入”那条从A指向B的、最“顺畅”的、自然的“理”之通道,如同顺水而下的鱼儿,几乎不费力气,就被空间的自然“流动”或“趋势”,“带”到了B点!这甚至比“八门搬运”更快、更隐蔽、更少消耗!因为它不是在“跳跃”空间,而是顺着空间本身的“纹理”在“流动”!
景象三:影响他人(类似乱金柝等)。
想要让某个目标(象征敌人)的动作、思维变慢。
旧的模式:定局,将目标“拉入”局中,强行拨动“时间”相关的“盘”,扭曲局内时间流速。消耗恐怖,反噬剧烈,且目标越强、与外界联系越紧密,消耗和反噬越大。
新的模式:灰白光晕“感知”着目标。目标本身也是一个“小宇宙”,有其自身的阴阳五行流转、生老病死节奏(新陈代谢、思维速度、动作频率等,本质也是某种“变化”的节律)。它不去强行改变目标的“时间”,而是极其精微地感知目标自身“变化”节律中,那些自然的、周期性的、短暂的“低谷”或“迟缓”点(比如呼吸交替的瞬间、心跳之间的间隔、思绪转换的空档)。然后,在目标自身节律本就处于“低谷”的那个刹那,用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意”,轻轻地“共振”并“放大”了那个“低谷”或“迟缓”的效应。于是,目标只是感觉自己“稍微愣神了一下”、“动作自然慢了一拍”,却完全感觉不到外力的强行干涉!因为这不是外力强加的“减速”,而是对目标自身本就存在的、自然的“慢”的瞬间的“利用”和“放大”!消耗微乎其微,且几乎没有反噬,因为这是“顺势而为”,而非“逆势而行”!
“原来……可以这样……” 王也看得如痴如醉,灵魂深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明悟。
每一种应用,都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却又显得如此自然,如此和谐,如此……“道法自然”!
这才是“风后奇门”应有的样子!
不,这或许才是“道”法应有的样子——不是对抗规则,而是理解规则、运用规则、乃至成为规则流动的一部分。
“不在于局,而在于变化……” 王也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一个字此刻都重若千钧,蕴含着无上智慧。
“局”,是僵化的、割裂的、人为的、笨拙的、对抗的、消耗巨大的、反噬强烈的“工具”。
“变化”,是流动的、整体的、自然的、智慧的、顺势的、消耗极小的、近乎无反噬的“法门”。
放弃“局”的执着,拥抱“变化”的本质——这不仅仅是运用“风后奇门”技巧的升华,这根本是修道理念与世界观的根本转变!
四、我即变化
当王也彻底明了“变化”为“用”的真谛后,那“种子”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关于“风后奇门”根本心法的“示现”,终于缓缓展开。
景象中,那灰白光晕,开始发生更加深刻、更加本质的转变。
它不再仅仅是“感知”变化、“随顺”变化、“利用”变化。
它开始……成为变化。
它的形态,开始变得模糊、不定。时而如烟似雾,时而聚散无形。它的“存在感”,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点”或“光晕”,而是仿佛扩散开来,融入了周围那永恒的、流动的、变化的“理”之网络中。
它的意识,或者说“神”,不再集中于“自身”,而是弥散开去,如同水溶于水,成为那宏大感知的一部分。它“感觉”自己既是那旋转的阴阳,又是那流转的五行,还是那明灭的“理”之丝线。它“是”这网络中每一个“变化”的瞬间,又是这网络整体流动的韵律本身。
“我”与“非我”的界限,在逐渐消融。
“主体”与“客体”的对立,在慢慢模糊。
“施术者”与“被施术的世界”,开始变得一体不分。
在这种状态下,“施展”风后奇门,已经不再是一种“有意识”的“操作”。
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发生”。
当它“想”要某个方向的“火”势稍旺一些,它不需要去“调动”火,它自身“是”变化的一部分,那个“希望火旺”的“意念”本身,就会作为一种“趋势”,自然而然地引发网络中相关“理”的微妙调整,从而在现实中,那个方向的“火”势,就真的、以最符合自然规律、最少能量损耗的方式,“自然”地旺盛了起来。
当它“想”要移动,它“移动”的意念本身,就是空间“脉络”流动的方向,它随之而动,如同心意所至,身形已至。
当它“想”要影响某个目标,它“影响”的意念,就直接成为了目标自身节律波动的一部分,目标的反应,仿佛是它自身意念的延伸。
这不是“控制”,这是“同化”与“共鸣”。
这不是“改变世界”,这是“世界随我心念而自然流转”。
“我即变化,变化即我。”
“我心所向,万化随行。”
这两句话,如同洪钟大吕,直接烙印在王也的灵魂最深处。
这不是力量的宣言,这是境界的描述,是状态的写照,是“风后奇门”修行到极高深处,修行者自身与“道”、与“变化”之“理”高度契合、乃至融为一体后,所达到的、不可思议的境地。
在这种境地,已无“术”,也无“法”。
只有“道”的自然流行,只有“心”的随缘感应,只有“变化”的本来面目。
当然,王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境界,距离这种“我即变化”的境地,还差得太远太远。那或许是周圣前辈所在的层次,甚至可能是传说中“风后”本人的境界。
但,这并不妨碍这终极的“示现”,如同一盏照亮前路的明灯,为他指明了“风后奇门”乃至自身“道”途的、最究竟的方向。
不执着于“局”,而深入理解、感知、融入、随顺、运用、乃至最终成为“变化”本身。
这,才是“风后奇门”真正的核心精髓。
这,也是周圣前辈留下“种子”、示现这一切,所要传达给他的、最根本的教导。
五、新生的起点
所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灵魂深处那玄妙的、触及本源的感知与明悟,也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深刻的、清晰的、难以磨灭的“了知”,烙印在王也的意识与灵魂之中。
他依旧闭目龟息,重伤的身体仍在缓慢修复。
但他的内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过往对“风后奇门”的许多困惑、许多艰涩、许多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此刻豁然贯通。
那种巨大的消耗、恐怖的反噬,其根源已被洞悉。
一条更加光明、更加广阔、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修行与应用之路,已然在他面前清晰地展开。
“不在于局,而在于变化……”
“感知变化,随顺变化,运用变化,成为变化……”
王也在心中默念,每念一次,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更深一分,对自己未来的道路,就更明确一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对“风后奇门”的修行,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将不再执着于如何“定”一个更强大、更稳定的“局”。
他将开始学习如何更敏锐、更深刻地“感知”周围天地万物、乃至自身内部,那永恒流动、变化不居的“理”之网络。
他将尝试如何调整自己的“神”、“心”、“意”,去“随顺”、去“共鸣”那些自然的“变化趋势”。
他将摸索如何用最小的“意”,在最合适的“时机”,去“引导”、“助推”变化,以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将是一个从“对抗”到“顺应”、从“蛮力”到“巧劲”、从“有为之法”到“无为之用”的根本性转变。
路途依然漫长,甚至可能更加艰深,因为需要无与伦比的敏锐感知、澄澈心神、以及对“道”与“理”的深刻体悟。但至少,方向已经正确,前路已经照亮。
岩缝之中,依旧黑暗、冰冷、寂静。
但王也的呼吸,在平稳之中,似乎多了一种奇妙的韵律。那韵律,不再仅仅是龟息术的深沉绵长,更隐隐与周围山石的气息、地下暗流的涌动、甚至空气中尘埃的浮沉,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共鸣。
仿佛他这个人,正逐渐从一个与周围环境“割裂”的、“独立”的存在,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极其初步地,重新“融入”这片天地自然、永恒“变化”的宏大韵律之中。
他身上的伤势,在那“种子”残留的温润道韵滋养下,也在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悄然愈合、修复。不仅仅是肉身的损伤,更深层的、道基的动摇、灵魂的疲惫,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抚平、滋养、稳固。
数十里外,山腹静室。
昏迷中的陈金魁,似乎也在做着什么可怕的梦,枯槁的脸上肌肉偶尔抽搐,气息依旧微弱如游丝。他面前那幅破碎的星图残骸,在绝对的死寂中,仿佛也在诉说着某种终结与警示。
而空气中,周圣留下的道韵余韵,终究是彻底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种”下,一旦被“点醒”,一旦开始“萌发”,便再也无法被抹去。
一粒关乎“变化”真谛的种子,已在王也灵魂深处,牢牢扎根。
一场关乎“道”途根本的蜕变,已然悄然开始。
序幕,或许才真正拉开。
而在那更高、更渺远的、不可知的维度,某个模糊的、温润的、古老的人形光影,似乎朝着这个方向,投下了微不足道的一瞥,那模糊的嘴角,仿佛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的弧度,随即彻底隐没于无尽的“道”之虚空中,再无痕迹。
唯有“变化”的真理,如同无声的潮汐,在这片古老的山脉里,在某个年轻人的灵魂中,静静地流淌、回荡,等待着破土而出、枝繁叶茂的那一天。
西山深处,山腹静室。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如同厚重的、冰冷的裹尸布,将这片空间,连同其中那个瘫倒的身影,彻底吞没、封存。
陈金魁仰面躺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气息微弱,面如金纸,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紫黑与暗红交织的血污,在他枯槁的脸颊、花白的胡须、以及胸前破烂的衣襟上凝结成块,散发出浓重的铁锈与死亡混合的腥气。他双眼紧闭,眼窝深陷,仿佛两窟干涸的墓穴,了无生机。
在他身前三尺处,那幅曾象征其毕生修为、野心与诡计的“本命奇门”星图,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碎片,如同被巨轮碾过、又被烈火灼烧过的琉璃工艺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了无光泽,布满蛛网般密集的黑色裂痕。中心那曾贪婪吞吸一切的漆黑漩涡,早已凝固、崩碎,只剩下一个丑陋的、空洞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色窟窿,无声诉说着彻底的败亡。
周圣那宏大、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道韵”与“告诫”,早已如潮水般退去,只在空气中残留下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古老的、看透沧桑的余韵,也正在飞速消散。
静,死一般的静。
只有陈金魁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声,以及生命之火在寒风中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令人心悸的“余烬感”。
然而,就在这片意识沉沦的、濒死的黑暗中,就在那“道韵”余韵即将彻底消散、与这片天地重归“无”的、最微妙、最短暂的那个瞬间——
异样的、本不该出现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涟漪”,如同投入绝对死水中的一粒微尘,在陈金魁那沉寂的、破碎的、本该陷入无知无觉深度昏迷的——灵魂与意识的最深处,荡漾开来。
这“涟漪”的来源,并非静室之内,亦非外界干扰。
而是……因果的残响,道音的余波,以及某种连周圣或许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建立在“窃道”之上、被强行斩断后依旧藕断丝连的、畸形的、反向的“共鸣”。
陈金魁,毕生浸淫奇门术数,窥探天机,其“道”虽因贪婪而扭曲,因“窃取”而诡异,但其灵魂深处,对“奇门遁甲”之“理”的烙印、敏感、与病态的执着,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他存在的核心。他以燃烧本源、透支寿元、结合邪法构建的那幅诡异星图,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窃取”风后奇门。为此,他不惜在王也灵魂深处、“风后”本源外围,建立了一个极其隐秘、单向的、畸形的“连接通道”。
这个通道,虽然被周圣以无上道韵,从根源上拔除、净化、斩断,如同用最锋利的道剑,将一根深深刺入王也“道”体的毒刺,连根剜出,不留丝毫痕迹。
但,“剜出毒刺”的“动作”本身,尤其是那宏大“道韵”冲刷、净化王也灵魂与“风后”本源的过程,以及随后“种”下蕴含“变化”真谛的“道种”、引发王也灵魂深层共鸣与领悟的刹那……这些发生在王也灵魂深处的、剧烈的、“道”层面的“波动”与“信息”……
是否可能,顺着那刚刚被斩断、但“斩断”的“伤口”与“痕迹”尚未完全“愈合”与“湮灭”的、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反向的“因果丝线”或“信息余震”……
极其偶然地、微弱地、扭曲地……传递了那么一丝一毫……
传回到了这个“窃道”行为的“发起者”与“承受者”——陈金魁,那破碎的、敏感的、对“奇门”与“风后”相关信息有着病态渴求与感应的灵魂深处?
就像用力扯断一根紧绷的、沾满污秽的橡皮筋,在断裂的瞬间,总有些许污秽的碎末,会反向崩溅到拉扯者自己身上。
又像是在寂静的深潭边,以巨力投石,虽然目标是潭水,但激起的声波与空气震动,也必然会被投石者自身的耳朵所接收,哪怕微弱,哪怕失真。
(https://www.lewenwx00.cc/4113/4113644/3676536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