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科技树
何璐在下达完指令后，也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指挥，已经耗尽了她极大的心神。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了祁同伟的身上。
她也想知道，答案。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
为这两个最重要，也是最能帮助自己的人，重建世界观。
“老师，何队长，你们知道费米悖论吗？”
高育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他当然听过这个著名的理论：“知道。宇宙如此浩瀚，按理说应该充满了各种文明，但为什么我们一个都看不到？”
“对。”祁同伟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那些依旧在忙碌，但明显已经魂不守舍的科学家们。
“‘大过滤器’理论，就是对费米悖论的一种解释。它认为，在生命从诞生，到发展成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超级文明的过程中，存在着一个或者数个，几乎无法逾越的，巨大的障碍。”
“这个障碍，就是‘大过滤器’。”
“任何文明，在发展到某一个阶段时，都会遇到它。要么，冲过去，进入更广阔的宇宙。要么，被过滤掉，彻底灭亡。”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高育良和何璐的心上。
“比如，核战争，就是一种可能的‘初级过滤器’。很多文明，可能在发明了核武器之后，就因为内战，把自己给玩死了。”
“再比如，资源枯竭，环境崩溃，人工智能反叛……这些，都可能是过滤器的一种。”
高育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刚刚……触发了一个，更高级的……过滤器？”
“没错。”祁同伟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老师，你想想看。大哥为什么要不计代价地，搞‘南天门’计划？为什么要用‘刷分换船票’这种方式，逼着全人类，进行一场文明竞赛？”
“真的是为了什么星辰大海的梦想吗？”
“不。他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大过滤器’的存在！他知道，躲在地球这个摇篮里，是没有未来的！我们只有团结起全人类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点亮科技树，冲出太阳系，才有可能，在那场终极的，残酷的筛选中，活下来！”
“而月球上那个东西……”祁同伟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漆黑的屏幕。
“它，或者说，它背后的那个文明，很显然，在五万年前，也遇到了它们的‘大过滤器’。但它们，失败了。”
“它们被过滤掉了。”
“它们留下的那艘飞船，那具残骸，还有那句‘不要回答’的警告，就是它们留给后来者的，最后的遗言。”
何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那个爆炸的怪物，还有那句‘为什么……要……回答’，又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幸存者。”祁同伟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那是一个‘陷阱’，一个‘钓饵’，或者说，是一个‘警报器’！”
“一个由那个，过滤掉了月球文明的，更高级，更可怕的存在——也就是我大哥口中的‘它们’——所设置的警报器！”
“‘不要回答’，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血泪教训。而我们，或者说，是白头鹰帝国，刚刚，用三亿七千万的‘贡献值’，替全人类，按下了这个警报器的，启动按钮。”
“我们，用一声响亮的‘回答’，向宇宙中那个未知的，可怕的‘猎人’，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我们告诉它，这片黑暗的森林里，又长出了一棵，鲜嫩的，可以收割的，小树苗。”
说到这里，祁同伟顿了顿。
他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高育良和何璐，再次露出了那丝冰冷的笑意。
“所以，老师，何队长。”
“忘掉过去那些过家家一样的政治游戏和军事演习吧。”
“从现在开始，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一场以文明为赌注的，生存之战。”
高育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一生，都像一个笑话。
何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里，恐惧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面对强敌时，特有的，决绝和战意。
“我们……还有多久？”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不知道。”祁同伟摇了摇头，“可能一百年，可能十年，也可能……就在下一秒。”
“所以，我们没时间了。”
祁同伟转过身，面向整个指挥中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所有人，听我命令！”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汉东新任的最高长官身上。
“第一！从现在起，汉东省，不，是整个龙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与‘三大工程’无关的生产、建设计划，全部暂停！”
“第二！命令吕州‘天兵训练基地’，启动‘盘古’预案！所有训练计划，加速百分之三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太空陆战队’，完成基础科目训练！”
“第三！命令京州‘前沿科技研究院’，所有理论研究项目，全部转向应用！特别是空间物理与曲率引擎理论学院，我要他们在一个月内，拿出第一版可行的，曲率引擎的理论模型！不管要多少资源，人，钱，设备，全部满足！”
“第四！”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了高育良的身上。
“老师，政治上的事情，拜托您了。我要您，立刻，代表我，代表中央，召开一次，面向汉东省所有厅级以上干部的，紧急视频会议。”
“告诉他们，天，要塌下来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跟我讲条件，讲困难，讲程序……”
祁同伟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我就让他，第一个，去给这个天，当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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