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兄弟战争(1)
(cp:厌世美人×桀骜不逊/阴暗潮湿两兄弟+两个神秘男嘉宾)
1980年的伦敦,雨季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深灰色的雨水裹挟着泰晤士河特有的阴冷,黏腻地攀附在每一块砖石上。
秋·张拎着一只小小的皮箱站在魔法部移民署外面,感觉自己大概就是全伦敦最狼狈的女巫。
她方才办完入境手续。移民署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矮胖巫师。
“从法国来的?”
“是。”
“探亲?求学?还是——”
“履行婚约。”秋说。
矮胖巫师的章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随即重重落下去。他大概觉得在1980年还有人说出“履行婚约”这四个字是件相当古怪的事。
但他在魔法部干了三十年,见过的古怪事足够写满一整面墙的备忘录了,因此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把文件推回来,说了句“祝你好运”。
秋觉得这句话相当多余。
她收好文件走出移民署,伦敦的雨立刻扑了上来,细密冰凉,她还不太适应。法国南部的雨是温吞的,落在布斯巴顿宫殿的石板屋顶上像一首催眠曲。
不过她倒不怎么在乎了。
在布斯巴顿的最后那段日子几乎耗干了她的生机与渴望。那场荒唐又窒息的变故,让她整个人像一朵过早枯萎的花。
说起回来履行婚约这件事,其实她自己也没料到。
若不是奶奶某天翻老物件儿时无意间提起“张家和布莱克家好像有一纸旧约定”,秋大概还要在法国继续待下去。
继续住在那间窗帘永远拉着的小公寓里,继续失眠,继续在清晨四点盯着天花板想一些让自己反胃的事。
这份婚约反倒成了她离开法国的救命稻草。
秋自己心里清楚,与其说她是来“履行”什么,不如说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逃走。
临行前父母还有点担忧。
张父在壁炉前踱了二十分钟的步,最后还是看向妻子,显然打算把这个烫手的决定权让渡出去。
玲·张女士,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惊人决断力的女人,犹豫了整整三天——这在她的人生中是极为罕见的——最后一拍大腿,说“去吧”。
“反正布莱克家那些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她一边帮女儿整理皮箱一边嘟囔,“真要敢欺负你,你妈我飞过去把他们家房顶掀了。”
秋知道她妈说得出做得到。
秋拖着皮箱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争执声。
两个年轻男人站在巷口,秋只隔着雨幕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他们宽阔的背影——宽肩长腿、被雨打湿的黑发——便自觉地放缓了脚步,她不想介入任何形式的麻烦。
但不得不感叹一句,英国男人的质量,倒是一如既往地高。
她十一岁离开英国去的法国。如今站在伦敦街头,这座城市的变化似乎不大。
唯一的区别是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街角的《预言家日报》自动售卖箱里隐隐能看到“神秘人”三个字。
但那与她无关。
秋伸出魔杖,骑士公共汽车“砰”的一声出现在她面前,她把皮箱递给售票员,报出了目的地。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紫色三层巴士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间横冲直撞,秋坐在最后一排,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窗外的街景被拉成一条条光带。
骑士公共汽车在一处灰扑扑的广场边刹住了。售票员热情洋溢地帮她把皮箱搬下来,嘴里说着“祝您愉快”之类的客套话。
秋道了谢,还没来得及转身,那辆紫色巴士已经“砰”的一声消失了,只剩路面上一个浅浅的轮胎印。
她站在一排联排房屋前面,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从虚无中不情不愿地挤了出来。
秋看着这栋黑沉沉的房子,感觉它和自己目前的精神状态倒是很般配。
她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只家养小精灵,苍老佝偻,裹着一块像是从窗帘上撕下来的肮脏布料,鼻子大得不成比例。
“克利切恭候张小姐大驾,女主人在楼上等您。”
然后它低下头,嘟嘟囔囔地补了一句什么,秋没有完全听清,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布莱克夫人比秋想象中要客气得多。
这位面容严峻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只有世代纯血统巫师家族才有的排场感。
她将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即出人意料地微微颔首。
“一路辛苦了,张小姐。早就该来的,来了就好。”
秋觉得这话意味深长,但她没有追问。
沃尔布加吩咐克利切将秋的行李搬上三楼客房,又亲自领她看了房间。床单是新换过的亚麻材质,墙角的衣柜里还放了防潮的草药包。
“你先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克利切。”沃尔布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热忱,“你想住多久都行。”
秋原本只打算意思意思住几天——她在伦敦有自家的宅子张府,只是多年无人居住,需要家养小精灵先去打扫收拾一番。
但布莱克夫人的盛情难却,那种“难却”里又隐隐带着一种理亏的味道。
秋没有深究,她只是礼貌地道了谢,说“那就先叨扰几日”。
心里想的却是:等张府收拾好就搬回去,她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呆在不见光的角落里。
布莱克夫人走后,秋关上门,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这间客房朝北,窗外是灰蒙蒙的伦敦天际线,雨还在下,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教堂的尖顶。
房间里有一面落地穿衣镜,镶着暗银色的雕花镜框。秋走过去,从床上扯下一条备用的薄毯,把镜子盖住了。
然后她躺到床上,很快便昏昏欲睡。
说来也奇怪——她的父母、祖父母,感情都很好。张父和张女士结婚三十多年,至今出门还手牵手;奶奶和爷爷更是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
偏偏她从小就对感情这回事抱着一种说不出所以然的悲观,而这次好不容易迈出的第一步,结果却让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了回来。
她没有向任何人诉说过那段经历的细节,甚至连父母都只是知道女儿受了情伤,需要换个环境。
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钟头,中途断断续续醒了两次。窗外的雨声变大了,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
再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秋爬起来冲了个澡,法国带来的洗发水还剩大半瓶,味道是她习惯的白茶和茉莉花,这个气味让她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伦敦还是在巴黎。
头发才半干,房间外面响起了克利切的敲门声,“张小姐,女主人请您下去用晚饭。”
她应了一声,换好衣服准备下楼。
从三楼到一楼的楼梯又长又暗,墙上挂满了布莱克家历代先祖的画像,那些画中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经过的每一个活人。
秋走到二楼拐角处,脚步顿了一下。
楼梯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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