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勋章与投名状！赵立春的冷汗！
照片，被轻轻放在了餐桌的玻璃转盘上。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彩色合影，背景是德国海德堡的古老石桥。照片上的高建城，意气风发，笑容灿烂。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金发白人老者。
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照片，却像一块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包间内刚刚还算得上“融洽”的空气。
赵立春、李达康、高育良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张照片上。
赵立春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了。
李达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盯着照片，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照片上那个白人老者的每一寸皮肤都剖开来研究。
而高育良，则是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照片和祁同伟平静的脸上来回移动，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位，认识照片上，高书记旁边这位先生吗？”
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死寂的包间里，却如同法官敲下的法槌，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三人的心上。
沉默。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赵立春作为汉东的一号人物，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同伟，这位是……？”
他没有回答祁同伟的问题，而是选择了反问。这是官场上最常见的太极推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试图将皮球踢回去。
祁同伟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转盘上轻轻一拨。
照片，缓缓转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先生，名叫卡尔·冯·伯恩斯坦。他是‘尼伯龙根’财团旗下，‘新秩序’文化基金会的主席。”
“尼伯龙根”！
这四个字一出，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京州市的一把手，他当然知道前段时间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更知道，那场风暴中，一个名为“尼伯龙根”的庞然大物，是如何被一家神秘的龙国资本“昆仑资本”，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而高育良，作为政法系的学者，对这些海外财团和基金会的研究，比李达康更深。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新秩序’基金会？那个鼓吹极端精英主义，有社会达尔文主义倾向的组织？”
“高老师博学。”祁同伟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回赵立春的脸上，眼神骤然变冷。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学术问题。”
“就在我来汉东的前一天，安全部门的几位叔叔，收到了一份匿名情报。”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情报显示，‘尼伯龙根’财团在金融战惨败后，恼羞成怒，准备启动一项代号为‘枯叶’的计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计划通过特殊渠道，在龙国几个主要产粮区，散播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针对水稻和小麦的超级病毒。企图在明年夏天，引发一场波及全国的大规模粮食危机。”
轰！
如果说，之前的照片只是让三人感到了政治上的寒意。那么“枯叶计划”这四个字，带来的就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彻骨的恐惧！
粮食！
这是一个国家的命脉！
赵立春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这顿饭，根本不是什么鸿门宴！
鸿门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而眼前这位年轻人，根本没想舞剑。
他是直接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汉东，甚至波及全国的炸弹，摆在了餐桌上！
“同伟……你的意思是……”赵立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的意思很明确。”祁同伟打断了他，“高建城，在留学期间，是伯恩斯坦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他回国后在汉东推行的一系列金融改革，为‘尼伯龙根’的资本渗透，打开了方便之门。在刚刚结束的金融战里，汉东有超过三十亿的资金，通过违规渠道流出，支援了我们的对手。”
祁同伟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三人。
“现在，‘枯叶’计划即将启动。三位觉得，高建城书记，在这项计划里，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会是一个忠诚的龙国干部，还是一个……合格的‘门生’？”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没有人是傻子。
一个能背着国家，在金融战里给敌人输送弹药的人，在事关国家粮食安全的生物战争中，他会做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混账！”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出离的愤怒！
“这是叛国！这是在刨我们所有人的祖坟！”
GDP，改革，发展，这些都是李达康的追求。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国家安全和稳定的基础之上！高建城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政治斗争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高育良没有说话，但他紧紧抿住的嘴唇，和那双在镜片后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扳倒高建城，他不仅能扫清政敌，更能获得天大的政治资本，更能向眼前这位祁家麒麟，递上最完美的投名状！
一瞬间，三巨头中的两位，已经立场鲜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唯一还坐着的赵立春身上。
赵立春脸色煞白，汗水已经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了。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高建城就是汉东官场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而他这个省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他的政治生涯，将就此终结！
现在，祁同伟把选择权放在了他的面前。
是等着被动地被这场风暴掀翻，还是主动站出来，亲手清理门户，戴罪立功？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祁同伟，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同伟……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需要向中央汇报，由纪委和安全部门介入……”
他还在试图挣扎，试图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更高层。
“呵呵。”
祁同伟又笑了。
只是这一次的笑声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讽。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那个承载着无上权力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
也不是照片。
而是一枚勋章。
一枚通体赤金，绶带已经褪色，边缘甚至带着几道细微划痕的……抗美援朝特等功勋章！
“咚。”
勋章被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就在那张照片的旁边。
它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却仿佛一声九天惊雷，在赵立春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勋章，盯着勋章背面镌刻的那个名字——
祁明峰！
刹那间，赵立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抽空了！
他终于明白了。
祁同伟今天来，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他不是来寻求汉东省委的支持与配合的。
他是来……传达命令的！
传达的，是祁明峰上将，是那一代用鲜血和生命打下这片江山的开国元勋们，留下的意志！
见章如见人！
这枚勋章，就是爷爷的“锄奸令”！就是圣旨！
在它面前，任何程序，任何规则，任何所谓的政治智慧，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赵立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对着那枚勋章，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不是对着祁同伟，而是对着勋章背后代表的那个时代，那份功勋，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明白了。”
赵立春直起身时，脸上的冷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汉东，出了这样的败类，我赵立春，责无旁贷！”
“请同伟同志指示！我们汉东省委，需要怎么做！”
他不再称呼“同伟”，而是用上了“同伟同志”。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这是下级对上级的表态。
这是，最彻底的……投名状！
祁同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将勋章和照片，缓缓收回包里。
“赵书记言重了。攘外必先安内，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把高建城所有的黑材料，以及他背后那张关系网，都整理好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细嚼慢咽后，才抬头看向三人，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清源行动，今晚，正式开始。”
“高老师，”他看向高育良，“你是政法专家，负责组织材料，从法理上，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李书记，”他看向李达康，“你负责稳住京州的局面，确保高建城被控制后，政府工作不受影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立春的身上。
“至于抓人的事……”
祁同伟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赵立春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就不劳烦纪委和省厅了。我爷爷的一些老部下，正好在汉东疗养。”
“对付叛徒，他们，比谁都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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