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告全体国民书
洛阳。
秋雨连绵。
这场雨从昨夜一直下到了清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座新生的共和国首都,顺着青灰色的屋檐落下,汇聚成一条条浑浊的溪流,淌进下水道。
天色阴沉得可怕。
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人民大会堂。
这座象征着共和国最高权力的宏伟建筑,此刻正矗立在风雨之中。
平日里对市民开放的广场,今天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身穿黑色雨披、头戴钢盔的羽林卫战士,如同雕塑一般钉在雨中。
他们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魔改版)上了刺刀,寒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眼神冷峻,杀气腾腾。
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大会堂内部。
足以容纳三千人的主会场,此刻座无虚席。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却照不亮在场众人心头的阴霾。
这是一次紧急召开的临时国会。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预设议程。
所有在京的议员、各部委高官、军方将领,都在凌晨接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倭国。
此时。
会场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只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咆哮,打破了这份死寂。
说话的,是来自山东的一位老议员,孔颖达。
他是孔家后人,当世大儒。
虽然在江宸的感召下接受了共和制度,剪了辫子(比喻,指思想),穿上了中山装。
但他骨子里那股“以德服人”、“圣人教化”的观念,依然根深蒂固。
孔颖达颤巍巍地站起来。
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发下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预算报告。
胡子气得直哆嗦。
“诸位同僚!你们看看这份预算!”
“海军部张口就要五千万银元!还要征调十万民夫,紧急建造百艘战舰!”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掏空国库啊!”
孔颖达痛心疾首,手指颤抖着指向坐在对面的军方代表。
“这几年,国家搞建设,修铁路,办学校,哪一样不要钱?”
“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难道都要扔进海里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八度。
“倭国,不过是海外蛮夷,化外之民!”
“他们不懂礼数,像野兽一样偷袭了我们一个村子,确实该罚!”
“但为了区区几百个渔民,就要发动举国之战?”
“就要劳师远征,跨越茫茫大海?”
“这是穷兵黩武!这是亡国之道啊!”
孔颖达的话,引起了不少保守派议员的共鸣。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是啊,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海战风险太大,万一输了,这几年的建设成果可就全完了。”
“听说那大海之上,风浪滔天,我们的士兵大多是北方旱鸭子,这仗怎么打?”
“依我看,不如先派使者去斥责,让他们赔款道歉,交出凶手便是。”
“对对对,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何必跟一群野人一般见识。”
听着这些议论。
坐在军方席位上的秦琼,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直跳。
作为军人,他最听不得这种“忍气吞声”的屁话。
“砰!”
终于,这位脾气火爆的猛虎军团长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立。
那巨大的声响,把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孔颖达吓了一跳。
“放屁!”
秦琼虎目圆睁,指着孔颖达的鼻子怒吼。
“孔老头!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什么叫区区几百个渔民?”
“那是我华夏的子民!是我们的骨肉同胞!”
“他们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一群畜生杀了!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你现在跟我谈钱?谈预算?”
“我告诉你!只要能给百姓报仇,老子就算把这身军装扒了去卖铁,也在所不惜!”
“你……”
孔颖达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琼半天说不出话来。
“粗鄙!有辱斯文!”
“这是国会!不是你的军营!”
眼看双方就要吵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主席台侧面的入口处传来。
声音不大。
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瞬间压过了会场内的嘈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转头望去。
只见江宸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元首威严的黑色中山装。
也没有穿挂满勋章的元帅礼服。
而是穿了一件极其朴素、甚至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衣。
那是他在辽东做役夫时穿过的样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江宸径直走到演讲台前。
他没有坐下。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跟众人打招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孔颖达,也讪讪地坐了回去。
“刚才,我在后面听到了。”
江宸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说,为了几百个渔民打仗,不值得。”
“有人说,这是穷兵黩武。”
“还有人说,要以德服人。”
江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轻轻地。
放在了麦克风旁边的桌子上。
那是一个布老虎。
很普通的手工玩具,用碎花布缝成的,针脚很密。
看得出,做这个玩具的人很用心。
但是。
这个布老虎现在却是暗红色的。
那是干涸的血迹。
原本憨态可掬的老虎眼睛上,插着一根断裂的箭头。
布老虎的肚子里,还露出一团沾着血的棉花。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残破的布老虎。
“这个玩具的主人,叫小石头。”
江宸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年三岁。”
“住在登州白沙湾。”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抱着这个布老虎,坐在家门口等他爹打鱼回来。”
“他爹答应他,等卖了鱼,就给他买糖吃。”
江宸停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是,他没有等到糖。”
“他等到了一把刀。”
“一把倭国人的太刀。”
“那把刀,从他的头顶劈下去,连同这个布老虎,一起劈成了两半。”
“他的母亲,为了护住他,身中十七刀。”
“他的父亲,为了给报信的战士争取时间,抱着炸药包,跟敌人同归于尽。”
江宸抬起头。
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如同出鞘的利剑。
“孔老,诸位议员。”
“我想请问。”
“如果是你们的孩子,被人这样杀了。”
“你们还会在这里跟我算账吗?”
“你们还会在这里跟我谈什么以德服人吗?”
孔颖达张了张嘴。
他看着那个带血的布老虎,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羞愧。
无地自容。
江宸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巨大的广播麦克风。
那是连接着全国广播系统的总开关。
“接通全国广播。”
江宸命令道。
“是!”
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按下开关。
红灯亮起。
这一刻。
江宸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跨越千山万水。
传到了洛阳的广场,传到了长安的街头。
传到了工厂的车间,传到了田间地头。
传到了每一个拥有收音机的角落。
“我是江宸。”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让整个华夏大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百姓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聚集在广播喇叭下。
无数学生放下了书本,抬起头。
无数工人关掉了机器,屏住呼吸。
“今天,我不跟你们谈什么国家大义,也不谈什么经济建设。”
“我只想跟你们讲讲,什么是尊严。”
江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为什么要革命?”
“为什么要推翻旧王朝?”
“为什么要没日没夜地炼钢、修路、造枪?”
“是为了让大家吃饱饭吗?”
“是!”
“是为了让大家有衣穿吗?”
“是!”
“但不仅仅是这些!”
江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我们建设强大的工业,我们积攒无数的财富。”
“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当一只肥硕的待宰羔羊吗?!”
“是为了让别人看着眼馋,然后拿着刀冲进我们家里,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钱吗?!”
“不!”
“绝对不是!”
江宸猛地一挥拳头,重重地砸在讲台上。
“砰!”
这一声闷响,仿佛砸在每一个国民的心上。
“如果国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如果我们的百姓在自己的国土上还要担惊受怕。”
“那么,这个共和国,不要也罢!”
“我们造大炮,不是为了去欺负别人。”
“而是为了让别人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学会讲道理!”
江宸深吸一口气。
对着麦克风,说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宣言:
“同胞们,请记住。”
“尊严,从来不是跪出来的。”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倭国,苏我氏,这群卑劣的强盗。”
“他们以为我们是软弱的绵羊。”
“他们以为大海能阻挡我们的怒火。”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江宸的双眼仿佛燃烧着火焰。
“我提议——”
“对倭国,进行全面惩戒!”
“不是为了赔款,不是为了道歉。”
“而是为了血债血偿!”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此战,不死不休!”
……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广播里,江宸的怒吼声还在回荡。
洛阳人民广场。
雨还在下。
但数万名聚集在此的百姓,却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万岁!”
“打到倭国去!”
“给小石头报仇!”
一名正在卖报纸的少年,把手里的报纸往天上一抛。
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脸庞。
“不卖了!我不卖了!”
“我要去当兵!我要去杀鬼子!”
旁边的一个卖肉屠夫,把手里的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
刀锋入木三分。
“算老子一个!”
“老子这身肉,正好去填海!”
洛阳大学。
正在上课的学生们冲出了教室。
他们扯下床单,咬破手指,写下了一封封触目惊心的血书。
“投笔从戎,保家卫国!”
“愿以吾血浇吾土,换得江山如画红!”
这股浪潮。
以洛阳为中心,顺着无线电波,顺着铁路线。
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华夏大地。
这头沉睡的巨龙,被彻底激怒了。
它的鳞片开始竖起,它的利爪开始磨亮。
……
大会堂内。
演讲结束。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哗——!!!”
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如海啸,如惊雷。
几乎要掀翻大会堂的穹顶。
那些之前还在犹豫、还在心疼钱的议员们。
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眼中含泪。
他们被江宸的话唤醒了。
被那个带血的布老虎刺痛了。
是啊。
如果没有了尊严,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那就是给别人养的猪!
“我……我错了。”
孔颖达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主席台上的江宸,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心悦诚服。
然后。
他举起了那只枯瘦的手,声音虽然苍老,却无比坚定:
“老朽……附议!”
“只要能灭了这群畜生,老朽愿捐出一半家产,充作军费!”
“附议!”
“附议!”
“我也附议!”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如同一片手臂的森林。
没有犹豫,没有保留。
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
在这一刻。
他们的意志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议长裴宣站起身,环视全场。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
“我宣布。”
“《惩戒倭国案》……”
“全票通过!”
……
半小时后。
江宸回到了位于大会堂后侧的元首办公室。
他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刚才那番演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门开了。
李靖走了进来。
这位共和国的国防部长,此刻一身戎装,腰杆笔直如松。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作战计划书。
封面上,只有两个鲜红的大字——
【灭国】。
“委员长。”
李靖走到办公桌前,啪的一个立正敬礼。
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国会已经通过了。”
“法理有了,民心也有了。”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请战。”
“报名参军的人,已经排到了城门外。”
江宸点了点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
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是烟草的味道,也是硝烟的味道。
“药师啊。”
江宸抬起头,看着这位老搭档。
“这一仗,不好打。”
“跨海作战,我们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后勤、补给、风浪……每一个都是鬼门关。”
“而且,苏我氏虽然狂妄,但他们在海上经营多年,也是有些本事的。”
李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自信。
那是作为军神的骄傲。
“委员长放心。”
“只要您一声令下。”
“别说是大海。”
“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能给它趟平了!”
“那些倭寇以为有了海就能高枕无忧?”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江宸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漫天的风雨。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血红色的光芒。
“好。”
“我要你给我一把最锋利的刀。”
“一把能把大海劈开的刀。”
江宸猛地转过身,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那个狭长的岛国位置上。
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告诉苏定方,告诉程咬金。”
“这一次,不接受投降。”
“我要让苏我氏,让那些倭国贵族。”
“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要把他们的神风,变成送葬的风!”
李靖眼中精光爆射。
那是嗜血的光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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