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狼人、女巫！

修道院地面。

血牙撞碎了修道院的大门。厚重的橡木门上本来附有圣言封印，但在三百年的怨恨侵蚀下早已失效。碎片四溅，血牙的庞大身躯直接撞穿了门廊，冲进倒悬圣堂的第一层——那座颠倒的礼拜堂。

长条椅倒挂在天花板上，地板上散落着碎裂的圣像。血牙踩碎了一颗石膏天使的头颅，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它环顾四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凶光。林渊注入的愤怒已经彻底取代了恐惧——它现在只想撕碎什么东西，而玛格丽特，恰好是离它最近的敌人。

“出来！”血牙咆哮，“玛格丽特！三百年了！让我看看你能不能从我的牙齿下活着离开第二次！”

地下传来一阵轻笑。那笑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像是一千张嘴同时在窃窃私语，每一张嘴都在说同一句话，但语速不同、音量不同、语气不同，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道扭曲恶心的声音漩涡。

“第二次？”一千张嘴同时说道，“我们上一次见面，你还是一条小狗呢。那时候你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被镇民拿着草叉追得满森林跑。是我用诅咒杀了追你的镇民，你才有机会在黑森林里吃了第一口人肉。你忘了？”

血牙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它确实忘了。或者说，它不想记得。那是它最早期的记忆——被猎巫镇视为异端的狼人幼崽，被草叉和火把追得几近死亡，最后是一个浑身裹着黑纱的女人出手相救。那女人的脸藏在面纱后面，但她露出的一只手腕上，钉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钉。

玛格丽特。是她救了自己。

“所以我不是来找你报恩的！”血牙的愤怒压过了短暂的迷茫，“你救我，只是因为你需要一头野兽帮你守住黑森林，不让镇民东扩！现在你的野兽不听话了，要来咬你了！”

“不听话的野兽，是要被宰掉的哦。”

玛格丽特的笑声还没消散，血牙脚下的地板就炸开了。

十二根生锈的长钉从地底射出，每一根都精准地钉向血牙的关节点——手腕、脚踝、肩膀、膝盖、肘部、肋骨。这是当年钉死玛格丽特自己的十二个位置，现在被她炼成了武器。钉子上附着三百年的怨恨诅咒，只要命中，就会像锁死她一样锁死血牙，将它变成一具活着的、无法动弹的标本。

血牙的反应极快。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六根钉子，用爪子拍飞了三根，用牙齿咬碎了一根——但最后两根，一根钉入了它的左肩，一根贯入了它的右膝。

“啊啊啊啊！！”

血牙发出痛苦的咆哮。钉子上附着的诅咒开始渗透——不是破坏它的身体，而是“锁死”它的关节。肩膀的关节不再能转动，膝盖的关节不再能弯曲。它以被钉入的半跪姿势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那口倒悬的石棺，从上方的虚空中缓缓降下。棺内的玛格丽特仍然被钉着，但钉子似乎限制不住她了——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前倾身，长发末端拖在棺底，脸孔歪斜，嘴在额头，眼睛在下巴，绿色的磷火从眼眶中溢出，像眼泪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的左肩和右膝，替我钉了。”她用额头上的嘴说话，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有十根钉子。你的右肩和左膝。你的左肘和右踝。你的右肘和左踝。你的肋骨和肋骨。”

她每报出一个位置，钉在血牙肩膀和膝盖里的钉子就会向更深处钻入一寸。血牙的嚎叫从愤怒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

等等。

正在观战的四黑同时竖起了耳朵。大黑用眼神向二黑示意：你听到了吗？

二黑回以同样的眼神：听到了。恐惧。

血牙的恐惧值在上升。林渊注入的愤怒在钉子诅咒的侵蚀下正在瓦解——不是能量不够，而是等级差距。血牙和玛格丽特都是猎杀者，理论上同级，但玛格丽特吸收了三百年的怨恨，而血牙在林渊的攻击下损失了大量本源。此消彼长，女巫完全压制了狼人。

三黑向四黑递了个眼神：动手？

四黑回了一个“等”的口型。

还不到时候。它们的任务不是帮血牙翻盘，而是让战斗持续。女巫太强，就帮狼人；狼人太强，就帮女巫。现在女巫强于狼人，但它们还没出手，因为血牙还没有完全绝望——

不。他已经绝望了。

【黑之绝望任务进度：绝望值收集4/5】

远处审判圣堂尖顶上的林渊眉头一挑。

“血牙也算一个？”他有些意外，但随即便释然。任务的目标是“猎杀5名来自天启乐园的半神级求生者”，但绝望值的收集对象并没有限定必须是那五个人。血牙虽然不是求生者，但它被林渊打败、被林渊注入愤怒、又被林渊送进修道院当炮灰——它的整个心理流程，都是林渊一手操控的。它的绝望，也是林渊的杰作。

那么，还差最后一个。

“猎巫人、审判官、圣钉——这三个已经绝望了。血牙也算一个。还剩银弹、血月，以及猎巫人虽然绝望但还没死——不，猎巫人的绝望值已经收集过了，重复无效。”

林渊默默计算。五名天启求生者中，猎巫人、审判官、圣钉三人的绝望已收集。血牙作为额外名额占了一个位置。那么剩下的两个名额，必须从银弹和血月中收集。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在女巫与狼人的战场上，亲手埋葬自己最后的希望。

“四黑，动手。”

——

倒悬圣堂内。

血牙被钉在地板上，左肩和右膝各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钉。玛格丽特正在缓缓降下，准备将第三根钉子——针对右肩的那根——钉入他的身体。她的十二根长钉一旦全部钉入目标，就会形成“怨钉封身”的诅咒，将目标变成她的永久奴仆，就像她自己被钉在石棺中一样，永远无法挣脱。

然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花板的阴影中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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