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谢了
贺逢川的画室里,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和他这个人一样,乱得很有章法。
墙上钉满了速写稿,地上随意堆着几幅还没完成的油画,颜料盘和画笔被扔得到处都是。
但最中央的画架和那片采光最好的落地窗前,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乔惜惜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对这个充满色彩的世界惊叹不已。
她背着手,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画布间穿梭,最后停在一幅色彩浓烈的静物画前,指着上面一团红彤彤的东西问:“这是苹果?”
贺逢川正把那一头长发随手扎起,闻言翻了个白眼:“那是心脏。”
乔惜惜:“……”
“行了,别研究我的心脏了。”贺逢川打了个响指,转身推开一扇门,献宝似的推出来一个龙门架,“来,美人,换上这个,绝对衬你。”
那是一件雾霾蓝的蓬蓬裙。
裙撑是用十几层雾蓝薄纱堆出来的,层层叠叠,像极了花苞的形状。
乔惜惜眼睛都亮了,她最喜欢这种公主裙。
商宴弛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么复杂的裙子,穿脱不方便,会累到她。”
贺逢川翻了个白眼:“艺术懂不懂?这是为艺术献身。”
乔惜惜没管商宴弛,高高兴兴地抱着裙子进了换衣间。
等她再出来时,画室里两个男人的视线都定住了。
裙身的褶皱自然垂落,泛着像被水洗过的灰调蓝。心形领口缀满了羽毛似的褶皱花,衬得她露在外面的肩颈线条优越得过分。随着她提裙的动作,裙摆的每一层纱都撒了银闪,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商宴弛起身走过去,替她理了理有些歪的袖尾垂带。
“会不会勒?”他手掌贴着那收紧的腰线,眉头微皱。
“不勒的,刚刚好。”乔惜惜转了个圈,裙摆扫过空气,带起一阵风。
贺逢川已经架好了画板,手里拿着调色盘,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进入了工作状态:“去那边贵妃榻上坐着,随意点,别僵着。”
乔惜惜乖乖坐过去,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扬,照贺逢川的要求摆了个优雅端庄的贵族姿势。
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
起初十分钟还好,乔惜惜还能绷得住。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腰有些酸,屁股也坐不住了,身子像条毛毛虫似的在榻上扭来扭去。
“别动。”贺逢川笔尖一顿,无奈道,“光影全乱了。”
“可是我腰酸嘛。”乔惜惜委屈地撇撇嘴,眼神却往旁边的果盘上飘。
商宴弛立刻起身,走过去拿起一个靠枕垫在她身后,语气不容置疑:“怎么舒服怎么坐,不用管他。”
贺逢川:“……”
“商总,我是写实派,不是抽象派。”贺逢川抗议,“她这一瘫,裙子的褶皱全变了。”
“那是你的技术问题。”商宴弛头也不回,顺手拿起一颗车厘子,细心地剔了梗递到乔惜惜嘴边,“张嘴。”
乔惜惜立刻眉开眼笑,啊呜一口咬住,红艳艳的果汁染上唇瓣,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贺逢川叹了口气,认命地刮掉刚才画好的线条:“行行行,您二位是祖宗。换个姿势吧。侧躺着行不行?像泰坦尼克那样……算了,当我没说。”
接收到商宴弛投来的死亡凝视,贺逢川明智地闭了嘴。
乔惜惜换了个侧卧的姿势,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不忘去够商宴弛手里的水果。
“还要那个青提。”她指挥道。
商宴弛耐心地剥了皮喂进她嘴里,指腹顺势擦过她唇角的汁水。
“甜吗?”他低声问。
“甜。”乔惜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顺手把咬了一半的提子塞进商宴弛嘴里,“你也尝尝。”
商宴弛就着她的手吃了,视线却一直黏在她脸上,那眼神拉丝得简直能把空气都黏住。
贺逢川手里的画笔都要捏断了。
“我说——”他忍不住敲了敲画板,“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艺术家?我这正捕捉灵感呢,你们这狗粮撒得我都要得糖尿病了。”
“嫌慢?”商宴弛冷冷扫他一眼,“那就快点画。”
“这事儿能快得了吗?”贺逢川气笑了,把调色盘往旁边一搁,“你想想你在床上的时候,我要是在旁边催你快点,你什么心情?”
商宴弛:“……”
乔惜惜正要去拿草莓的手一僵,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商宴弛脸色一黑,随手抓起旁边一块擦笔布扔过去:“闭嘴。画你的。”
贺逢川接住布,耸耸肩,重新拿起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乔惜惜又换了三个姿势。
一会儿嫌腿麻要伸直,一会儿嫌脖子酸要靠着商宴弛的大腿,最后干脆半趴在榻上,一边吃着商宴弛喂的小饼干,一边昏昏欲睡。
原本严谨的油画写生,硬生生被这两人搞成了动态速写。
贺逢川也是个鬼才,干脆不拘泥于固定姿势,笔锋飞快流转,捕捉着她每一个生动的瞬间。
画里的乔惜惜不再是端庄僵硬的贵妇,而是侧卧在榻上,嘴角沾着点心渣,眼神慵懒又娇憨。
“收工。”贺逢川扔下笔,长舒一口气。
乔惜惜听到这两个字,立刻精神了,揉着有些酸的腰坐起来:“终于画完了?我都要饿扁了!”
“想吃什么?今儿我请客,算是谢礼。”贺逢川看着画布上那灵动的少女,心里很是满意。
“海底捞!”乔惜惜脱口而出,“我要吃番茄锅,加浓加响铃卷!”
贺逢川打了个响指:“安排。”
*
包厢内。
贺逢川不仅请了他们,还把裴臻和乔昭昭也叫来了。
乔昭昭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针织衫,脖子上却系了条丝巾。
裴臻坐在她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乔昭昭被逗得直笑,顺手夹了块牛肉喂到他嘴边。
另一边,商宴弛正拿着漏勺给乔惜惜烫毛肚,烫好了还要吹凉了才喂到她嘴边。
贺逢川坐在正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觉得自己很多余。
“我说——”贺逢川敲了敲碗边,“我是请你们来吃饭的,不是请你们来虐狗的。能不能照顾一下孤寡老人的感受?”
乔昭昭笑眯眯地看他:“贺大画家风流倜傥,想追你的姑娘能从这排到黄浦江,装什么可怜?”
“那能一样吗?”贺逢川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弱水三千,我这连个瓢还没找到呢。”
裴臻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了贺逢川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
饭吃到一半,裴臻起身:“我去抽根烟。”
“同去。”贺逢川也站了起来。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烟味。
两个男人并肩站着,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灭。
裴臻吐出一口烟圈,侧头看向贺逢川:“谢了。”
贺逢川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轻笑一声:“谢什么?谢我请客吃饭?”
裴臻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太多。
贺逢川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却难得正经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裴臻的肩膀。
“对她好点。”贺逢川嘴角勾着笑,语气却很沉,“要是哪天让她受了委屈,我这备胎可是随时准备转正的。”
裴臻掐灭了烟蒂扔进垃圾桶,语气笃定:“你没机会。”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包厢。
贺逢川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一句:“得,这好人卡算是领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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