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汗宫

第二百九十八章  汗宫

库吉特骑兵更是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如同旋风般席卷驿路两侧，将溃散的零散后金兵、信使、斥候一一清理，彻底切断了盖州与南方残存据点的联系，并源源不断地将盖州方向的敌情送回主力。

短短数日之内，东江军兵不血刃，连克数城，前锋斥候已经可以远远望见盖州城的轮廓。大军在榆林驿一带扎下大营，距离盖州城已不足三十里。

盖州城，此刻已是风声鹤唳。

盖州守将巴布泰，得知复州失守、东江军势如破竹北上的消息后，又惊又怒，他手中兵力不过两千余人，其中真正的八旗战兵只有八百，其余皆是汉军或征调的包衣阿哈。眼见东江军连胜，兵锋直指城下，城中人心惶惶。

“贝勒爷，明军来势汹汹，连克数城，士气正旺。我军兵力不足，不如紧守城池，同时快马向辽阳、沈阳求援，待大汗援兵一到，再图反击不迟。”一名较为谨慎的甲喇额真劝道。

巴布泰性情急躁，又自恃是努尔哈赤之弟，觉得龟缩守城实在有损颜面。他看着城外远处东江军游骑扬起的烟尘，听着城中日益恐慌的流言，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守？守到什么时候？让南蛮子在我们眼皮底下耀武扬威？”巴布泰一拍桌子，“东江军不过是一群凭运气和诡计的乌合之众！他们连番征战，已成疲兵，又分兵占据各处，真正能用到盖州城下的，能有几个？我观其前锋游骑散乱，正可趁其立足未稳，先挫其锐气！传令，点齐一千精兵，随我出城，迎头痛击！杀杀他们的威风！”

属下们还想再劝，但巴布泰主意已定，不容置疑。

次日，盖州城门洞开，巴布泰亲自披挂，率领一千兵马出城，径直朝着东江军前锋驻扎的榆林驿方向杀去。他打算打一个漂亮的突袭，最好能歼灭一部分东江军的前哨部队，提振己方士气，也让东江军不敢小觑盖州。

然而，他的动向早已被唐良散布在外的游骑兵探知，飞报回大营。

张盘闻报，与李景先、唐良稍作商议，立刻定下计策。他们命令步卒和炮队依托榆林驿的简易工事，摆出防御阵型，故意示弱。同时，唐良率领库吉特骑兵主力，悄然运动至战场侧翼的树林和丘陵地带隐蔽待机。

巴布泰率军急进，果然看到“仓促”列阵、似乎有些“慌乱”的东江军步卒。他心中大喜，更不迟疑，挥军猛攻！

战斗一开始，东江军步卒凭借火铳和预设的小型火炮（拿破仑炮未全部展开）进行了顽强抵抗，给冲锋的后金兵造成了一定杀伤，但似乎“力有不逮”，阵线开始缓缓后移。

巴布泰见状，以为东江军果然疲弱，更加催动兵马猛攻，企图一举击溃当面之敌。

就在后金军全部注意力都被正面“且战且退”的东江步卒吸引，阵型开始前凸散乱之际，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从他们侧后方猛然响起！

唐良的库吉特骑兵，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瞬间出击！

近千铁骑从山林中呼啸而出，马刀闪亮，长枪如林，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插后金军毫无防备的侧翼和后方！

“有埋伏！”

“骑兵！好多骑兵！”

后金军阵脚大乱。他们本就人数不多，又完全没料到侧翼会杀出如此规模的精锐骑兵。库吉特骑兵的冲击力极其恐怖，一个照面就将后金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正面“后退”的东江步卒也骤然稳住阵脚，火铳齐射更加猛烈，炮火也开始延伸轰击后金军的中后部。

巴布泰首尾难顾，心知中计，惊怒交加，慌忙指挥部队收缩，试图向盖州城方向突围。但为时已晚。在库吉特骑兵的反复冲锋切割和步卒的正面压力下，出城的后金军迅速崩溃，死伤惨重。

巴布泰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仅以身免，带着不足三百残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盖州城，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战。而出城的一千兵马，折损超过七百，其中五百八旗精锐损失大半，可谓元气大伤。

盖州城外一战，东江军再次大获全胜，不仅沉重打击了盖州守军的士气，更缴获了不少马匹军械。巴布泰惨败的消息，连同复州失守、东江军兵临盖州城下的紧急军情，被幸存的信使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沈阳。

.......

沈阳，汗宫。

刚刚通过一系列政治手腕成功继位、被诸贝勒推举为新一代后金汗的皇太极，端坐在新制的宝座上。他年富力强，面容沉静，眼神深邃，比起其父努尔哈赤的鹰视狼顾，更多了几分内敛与思虑。

当盖州信使浑身尘土、连滚爬爬地将复州失守、巴布泰惨败、东江军兵临盖州城下的紧急军情呈上时，殿内侍立的诸贝勒、大臣们顿时一片哗然。尤其是与巴布泰交好或同样瞧不起东江军的武勋派，更是又惊又怒。

“大汗！东江鼠辈欺人太甚！竟敢连克我城池，重伤巴布泰叔父！请大汗速发大兵，南下扫平东江军，夺回复、盖二州，以振国威！”一名年轻气盛的贝勒立刻出列请战。

“不错！贾景小儿，侥幸胜了几阵，便敢如此猖狂！必须予以痛击！”

“盖州危在旦夕，若再失守，辽南震动，于我大金颜面有损啊！”

殿内请战之声一时甚嚣尘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宝座上的皇太极，等待这位新汗的决断。按照努尔哈赤时代的作风，如此挑衅，必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反击。

然而，皇太极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没有丝毫怒容，甚至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他接过军报，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东江军作战方式和兵力估计的部分，然后，他将军报轻轻放在御案上，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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