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地狱之城4
公寓内，林宇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分身传回的记忆虽然短暂，但信息量足够。
“愤怒的实力......耀石级巅峰左右。”林宇在心里快速分析:“这样来看，七宗罪单体战力应该都在这个水准，不会超过耀石级。”
这个判断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就算七个一起上，他也有把握应对——前提是对方没有隐藏的底牌。
但新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既然实力不算顶尖，为什么李市长会说情况很复杂？这么点强度，系统不应该搞不定吧。”
林宇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暗红如血肉地狱的街道。
无数怪物正在厮杀，不同颜色的能量光芒在夜空中交织碰撞。
从高处看去，整个城市就像一锅煮沸的、颜色混乱的浓汤。
“虫后，侦查数据整理完了吗？”
【已完成初步整合，主宰。】
【根据全城散布的微型侦察虫传回的数据，可以确认以下信息：】
【1、七宗罪各自占据一片固定区域，区域边界在夜晚会有激烈争夺，但白天相对稳定。】
【2、每个罪孽所在固定区域的核心位置都有高浓度能量反应，疑似某种‘能量节点’。】
【3、怪物间的厮杀并非完全随机，它们有意识地朝其他罪孽区域推进，似乎在争夺地盘。】
【4、在厮杀过程中，怪物死亡后会逸散出灰黑色能量，这些能量大部分被空中七宗罪本体的光团吸收，小部分融入城市本身。】
【5、城市边缘检测到微弱空间波动，疑似有外部力量正在尝试渗透。】
林宇眉头微挑：“外部力量？”
【是的，虽然很隐晦，但确实存在。】
系统瓦解组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宇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继续加大侦查力度，在保持隐蔽的前提下，尽可能摸清每个罪孽核心区域的详细情况。”
“同时，在所有正常人类居住的建筑外布置潜伏单位，一旦有怪物试图入侵，立即击杀。”
“至于七宗罪本体......”林宇看向夜空中那七颗妖星:“先让它们再活几天。”
他有种直觉，这个世界的水，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贸然出手，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信息。
......
第二天早上六点，城市准时恢复正常。
林宇一夜未眠，但以他现在的体质，几天不睡也没什么影响。
简单洗漱后，他换了身休闲装，推开公寓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301室的门紧闭着——昨晚那个扭曲的中年妇女此刻应该又变回了“正常人”，正在家里准备早餐吧。
走到单元门口时，正好遇到苏晴三人。
“张哥早！”苏晴挥手打招呼，她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贴了块创可贴。
小雅还是那身皮衣，嘴里嚼着口香糖，朝林宇点了点头。
老陈则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
“早。”林宇回应:“去市政大厦交任务？”
“对，把愤怒的核心交了，看看有什么奖励。”苏晴说道:“张哥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有点事要办。”
“行，那回头见。”
四人分开后，林宇走出小区，朝城西方向走去。
按照昨晚侦查的结果，贪婪势力的核心区域在市中心的一家大型银行——金玉银行。
那地方离幸福小区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钟。
走在街上，林宇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虽然也能察觉到路人身上那种扭曲的气息，但大多数时候，这些“伪装者”都会刻意忽略他，表现得像真正的路人。
但今天不同。
几乎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麻木或伪装，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饥渴。
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肉，但又因为某种规则束缚，不敢扑上来。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和林宇擦肩而过时，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手指不自觉地抽搐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等红绿灯时，眼睛一直盯着林宇的后背，嘴角有口水流下来都没察觉。
一个牵着小孩的母亲，孩子指着林宇说“妈妈那个哥哥好香”，母亲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慌乱地拉着他快步离开。
“看来李市长说得没错。”林宇神色不变，继续往前走:“怪物NPC们对于游戏规则的坚守正在消失。”
规则松动，怪物们对普通人的渴望就会增强。
这样来看，这个游戏世界在正常情况下，支线任务应该是保护普通人，不过现在情况变了。
林宇继续朝银行走去，完全无视周围那些越来越露骨的目光。
这些菜鸡可吓不到林宇，别说它们了，就算那所谓的七宗罪亲自下场，林宇也不会害怕，这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
金玉银行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是一栋十层高的现代化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这里就是昨晚微型侦查虫找到的核心区域之一。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银行刚开门不久，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办理业务。
林宇推开旋转玻璃门走进去。
空调冷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钞票混合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银行没什么两样——取号机、等候区、柜台、穿着制服的保安和柜员。
但林宇的天眼能看到，整个银行内部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金黄色雾气。
那是贪婪的能量。
几乎是在他踏进银行的瞬间，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秒。
然后，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他身上。
保安的手按在了警棍上，柜员停下了点钞的动作，等候区的客户转过头来......
他们的眼神里，那种压抑的饥渴更加明显了。
林宇懒得和他们废话。
双眼瞬间转化为万花筒写轮眼，猩红的瞳孔中三勾玉旋转。
神力——幻境
无声无息间，精神幻术笼罩整个大厅。
所有被贪婪感染的人动作同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
他们陷入了林宇制造的幻境——在幻境里，一切如常，林宇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取完号后坐在等候区等待。
而现实中，林宇径直走向柜台。
一个穿着西装、胸前挂着“大堂经理”牌子的中年男人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他的意志力比普通感染者强一些。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林宇已经走到他面前，写轮眼直视他的眼睛。
“带我去金库。”林宇的声音带着幻术的力量。
经理的眼神挣扎了一下，随即变得顺从。
“好......请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银行深处的安全门，用工作卡刷开，领着林宇进入员工区域。
穿过几条走廊，下了两层楼梯，两人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贴着“金库重地，闲人免入”的标识，旁边有密码锁和指纹识别器。
经理机械地输入密码，按下指纹。
咔哒。
门锁开启，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宇挑了挑眉。
金库里没有想象中那种整齐排列的保险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
一座由金条、金砖、金币、金饰堆成的山。
金山高约五米，占地面积差不多半个篮球场，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眩晕的金色光芒。
金山顶部，躺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正抱着一个金枕头睡得香甜。
鼾声如雷。
林宇能感觉到，整个金库里弥漫的贪婪能量，源头就是这个男人。
他就是贪婪。
不对，不是本体，本体现在应该在市政大厦，这应该只能算是……一个分身?
只是力量要强一点。
大概是贪婪本源用来坐镇自家老巢的存在。
“退下吧。”林宇对经理说。
经理木然转身离开。
林宇走到金山前，随手捡起一块金砖。
入手沉重，是真的黄金。
“用真正的黄金堆山睡觉......”林宇摇了摇头:“倒也符合‘贪婪’的设定。”
不过只喜欢黄金确实稍微low了点，他还以为这所谓的七宗罪有多高大上呢，结果还是那么俗。
他轻轻一跃，跳上金山，落在男人身边。
脚下的金砖发出哗啦的滑动声。
贪婪被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宇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
“嗯？新来的？”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我好像没见过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那双原本睡意惺忪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林宇手中的那块金砖。
“那是我的。”贪婪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知道。”林宇笑了笑，把金砖在手里抛了抛:“但现在在我手里。”
“还给我。”贪婪伸出手。
林宇笑了：“凭什么？”
“凭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贪婪站起身，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金砖是我的，金币是我的，这座金山是我的......连你脚下的金砖，也是我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宇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贪婪能量正在剧烈波动。
“如果我非要拿呢？”林宇问。
“那你就得付出代价。”贪婪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比如......把你变成黄金，加入我的收藏。”
话音刚落，他伸手朝林宇一指。
哗啦——！
整座金山突然活了！
无数金条、金砖、金币如同潮水般涌起，化作一条金色的巨蟒，朝着林宇扑来！
巨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金属与金属高速摩擦产生的声音。
林宇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出。
拳头与金色巨蟒对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巨蟒的头颅被轰得炸开，金砖四散飞溅。
但下一秒，飞溅的金砖又倒卷回来，重新凝聚成巨蟒，而且体型比之前更大！
“没用的。”贪婪笑眯眯地说:“在我的领域里，我是无敌的，你打碎多少次，它就能重组多少次。”
“是吗？”林宇挑眉。
他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
三昧真火·火龙卷！
赤金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直径三米的火焰龙卷，将金色巨蟒卷入其中。
恐怖的高温让金砖迅速融化，化作金水滴滴答答落下。
贪婪脸色一变。
但它还没反应，林宇已经动了。
虚空之靴微光一闪，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贪婪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扣向对方咽喉！
贪婪反应极快，身体向后一仰，同时双手在胸前合十。
哗啦——！
脚下的金山突然升起一面厚达半米的金墙，挡在林宇和贪婪之间。
林宇一爪抓在金墙上。
“反应倒是不错。”林宇评价。
耀石级实力，并且这座金库当中应该是存在某种领域的，这大幅度增强了它的实力，不过只能说还行吧，对他来说依旧不算够看。
“你也不差。”贪婪的声音从金墙后传来:“不过在我这里动手，你选错地方了。”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整个金库开始震动！
墙壁、天花板、地面......所有金属结构开始融化、变形，化作无数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林宇涌来！
这些触手不仅数量惊人，而且每一根都蕴含着浓郁的贪婪能量，一旦被缠上，就会被能量侵蚀，逐渐黄金化。
林宇身处触手包围中，神色依旧平静。
他闭上眼，又睁开。
额间，天眼缓缓浮现。
暗金色的瞳孔扫过整个金库，所有能量流动、结构弱点、规则节点尽收眼底。
“找到你了。”
林宇身影一闪，躲开十几根触手的夹击，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金库东南角的一个隐蔽节点，隔空一点。
嗤！
一道暗金色剑气射出，精准命中节点。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整个金库的震动骤然停止，那些金色触手也僵在了半空。
贪婪的惊呼从金墙后传来：“你......你看破了我的领域核心？！”
“很难吗？”林宇淡淡说道。
林宇身影再闪，绕过金墙，出现在贪婪面前。
贪婪此刻脸色苍白，显然领域被破让他受到了反噬。
林宇的指尖离贪婪分身的咽喉只剩半寸。
但贪婪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玩味的嘲讽。
“不打了。”贪婪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认输。”
林宇的手停在半空：“认输？”
“对，认输。”贪婪很光棍地摊了摊手:“领域核心都被你破了，我还拿什么打？硬扛？我又不傻。”
他说话时，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金库里的贪婪能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林宇瞥了一眼，也不在意，早在战斗前，他就用天眼，以及让虫后仔细查看过这间金库。
里面除了金子、这家伙以及浓郁的能量外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能量节点罢了。
“不过啊，小子，”贪婪盯着林宇，咧开嘴:“你确实挺厉害的，比之前那些玩家强多了。”
林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都能知道玩家了，看来这群七宗罪确实不简单，难道它们也打算打破世界壁垒，逃脱游戏的牢笼。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干掉我一个分身，没什么用。”贪婪说:“只要本体还在，能量还在，我随时能再造一个出来。”
林宇面无表情：“你说这些，是想要我知难而退？”
“不，恰恰相反。”贪婪的笑变得有些诡异:“我是想让你……继续。”
“继续？”
“对，继续。”贪婪的分身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的声音还在金库里回荡:“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在搞什么鬼吗？
去其他六个地方看看，把其他邪神的分身也干掉，或许你就能明白点什么。”
“不过我提前提醒一句，我很有可能是在骗你哦，你自己好好思考。”
话音刚落，分身彻底消散。
金库里的贪婪能量也随之消失，只留下满地的黄金——现在这些真的只是普通的黄金了。
林宇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这家伙什么意思?借刀杀人？还是想消耗我的力量？还是单单只是恶趣味?”
不管哪种，他都不在乎。
林宇转身离开金库。
走出银行时，大厅里那些被幻术控制的人还没醒。
林宇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出银行。
外面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如织。
但林宇能感觉到，那些“伪装者”看他的眼神更露骨了。
如果说昨天还只是压抑的饥渴，今天就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时，其中一个男生突然停下脚步，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扭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林宇，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但他旁边的朋友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生这才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规则在加速松动。”林宇心里有了判断。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三天，这些怪物就会彻底无视规则，开始大规模袭击普通人。
到那时，这座城里仅剩的一千多个正常人，恐怕活不下来几个。
“虫后，其他核心区域的情况侦查得怎么样了？”林宇边走边问。
【已初步完成。】虫后汇报。
【傲慢：市中心云顶大厦顶层。】
【嫉妒：城南歌舞剧场。】
【愤怒：城东工业区。】
【懒惰：城北光明小区。】
【暴食：城西真好吃美食街。】
【色欲：红灯区极乐馆。】
林宇扫了一眼地图：“都是些听起来就很符合人设的地方。”
【需要派遣部队进行清剿吗？】
“先不急。”林宇想了想，“我自己去转转，看看情况。让德古拉他们随时待命。”
【明白。】
林宇决定先去最近的傲慢那里看看。
云顶大厦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高八十八层，顶层据说是个私人会所，只对极少数人开放。
步行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路上，林宇又遇到了几个玩家。
一个是昨天见过的眼镜青年，也就是那个耀石级，他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林宇用天眼扫了一下，发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串代码。
“有点意思。”林宇多看了他一眼。
眼镜青年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朝林宇点了点头。
林宇也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玩家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拎着公文包，正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和店员争吵。
“我说了，我要的是昨天那份报纸，不是今天的！”女人声音很大:“你们怎么回事？连报纸都分不清？”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脸无奈：“女士，我们店里只有今天的报纸，昨天的已经卖完了。”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看见还有！”女人不依不饶。
林宇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天眼视角下，那个店员身上有淡淡的嫉妒能量——很弱，只是个普通感染者。
而那个女人，是个玩家，实力在钻石级左右。
她应该是在试探。
这个女人故意找茬，是想测试这些感染者的行为模式，看看他们的伪装能做到什么程度。
果然，店员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说：“那我去仓库帮您找找，您稍等。”
说完转身进了里间。
女人趁机快速扫视便利店内部，目光在货架、收银台、监控摄像头上停留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瓶水。
半分钟后，店员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走出来：“找到了，就这一份了。”
女人接过报纸，付了钱，转身离开。
走过林宇身边时，她低声说了句：“这些家伙的伪装很完整，连短期记忆都有。”
林宇看了她一眼。
女人点点头:“你好我也是玩家，叫我红姐就行，你呢？”
“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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