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唯有一路硬闯！
九州大地遗迹遍地，各大势力年年勘探，却仍常有新窟洞开，古碑现世。
近万年来，那些深埋地底的秘藏，非但未曾腐朽，反而愈发透出峥嵘气息。
最主要的是百万年前各大势力的根基架构，如今他们已能勾勒出大致轮廓。
引气、凝基、开府、结丹、孕婴、化神、合体、归虚、渡真、跃天、参玄、炼金、证道大罗、登极至尊（混沌金仙）——十四重天梯，层层如刃，劈开修行长路，撑起了人族最巍峨的宗门脊梁。
自然，这背后必有擎天巨擘镇守；而截教如今清晰的权柄分野，更让他们看清了那高不可攀的秩序。
这也无声点破：金仙之境，在百万年前早已是翻云覆雨的顶尖存在。
至于其上的大罗与至尊？远非传说中那般唾手可得。
要知道，在天机楼现世之前，整座九州大陆，踏足“陆地神仙”门槛者，屈指可数。
近万年苦修积淀，才攒下这点家底——如今全境陆地神仙加起来，不过百余人。
纵使刨去那些深藏不出的老怪物，顶多二百出头。
而其中真正修至陆地神仙巅峰、只差半步便欲撕裂虚空者，更是凤毛麟角。
此刻天机楼内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陆地神仙，就是横在万千修士咽喉上的一道铁闸。
卡住的不是天赋，是资源——海量灵脉、古方、神料、秘境，早被几大皇朝与宗门攥进掌心，滴水不漏。
所谓散修？不过是名义上的自由人。九州之内，九成以上散修身后都有靠山，或是暗中输血，或是择优收编，只为把好苗子攥进自家山门，壮大根基。
连佣兵团也脱不开这盘棋：大势力出钱出法，养一批能打敢拼的“外门利刃”，干些不便署名的活计。
有些事，从来上不得台面——这点，谁心里没数？
所以无论哪个年代，暗流都得奔涌；再光鲜的秩序之下，总得留几条黑巷子供人穿行。
楼内议论声渐起，嗡嗡如潮：
“百万年前人族三大巨头之一？”
“坐拥如此多金仙、大罗，竟仍难压过一头。”
“那妖族、魔族，当年怕是真如铁壁铜墙。”
“神魔之体这般异禀，若真练到极致，人族又将添一尊镇世级人物。”
“怪不得仅剩一星半点传承，就催生出通天教与九龙神宗这两座庞然大物。”
“通天教之名，八成便是取自截教那位通天教主——响当当的名号，刻进骨头里了。”
“难怪天机公子冷笑说‘赝品’，在他眼里，如今这些‘大人物’，跟蝼蚁爬过青砖缝也没两样。”
“人魔厮杀、人妖死斗……哪曾真正停过一日？”
“十二金仙里的太乙真人，不知最后收没收下那个神魔之躯的哪吒。”
“可这条路，怕是比刀山还硌脚——人族三大支柱，上古天庭、三教、海外三岛，个个都是吞天巨兽。”
“但那时人族已立稳根基；如今九州呢？人弱妖盛，差距越拉越宽。”
“百万年前那等群雄并起、诸强争锋的场面，怕是再也难复现了——如今连‘化身境’这关，都快成了断命崖。”
“可希望未必灭尽，天机楼横空出世，绝非偶然。”
“神魔之体太过诡谲，多方势力争相窥探，背后定埋着未掀开的底牌。”
“这种亦正亦邪的血脉，谁敢豪赌？押错了，养出个反咬一口的祸胎，反倒赔上整座山门。”
“血脉里的躁动，会啃噬道心，稍有不慎，便是叛出师门、倒戈相向。”
“九州半妖不少，可谁肯真砸资源去扶？除非他自己硬生生打出一条血路。”
“人族不认，妖族不纳——六千多年前，半妖也曾鼎盛一时，建起皇朝，称尊列圣。”
“结果呢？十年光阴，灰飞烟灭。人族与妖族联手，一把火，烧得干净。”
“只因这种势力一冒头，整个九州格局就得重写；若再让他们立下完整修行体系，对人、妖两族，都是悬顶之剑。”
“在人眼里，半妖是异类；在妖眼中，半妖是叛徒——左右都不是自己人。”
“哪吒身负神魔之体，人族容不下他，魔族信不过他，谁又真当他是一分子？”
“就算有人想用他，也必有所图。说到底，还是让人眼热啊。”
“我当年从尸堆里扒出条命，一步一血印走到今天，摔了多少跟头，只有自己知道。”
“同是人族，却只能单打独斗；资源早被瓜分殆尽，连渣都不剩。”
这些修士心里都清楚：天上不会掉灵丹，族内也未必讲情分——除非你站得和他一样高，否则信任二字，轻如纸灰。
人妖之战绵延太久，伤口结痂，旧疤犹在；可更扎心的是，人族自己，照样钩心斗角，明争暗斗。
最后垫在刀尖上的，永远是他们这群散修。
哪怕眼下已是陆地神仙，在百万年前，也不过元婴修士罢了——可那又怎样？
九州终究是皇朝说了算，散修再强，也掀不动龙椅一角。
好在还有大势力肯露面，替他们争一席之地。
就算真要当炮灰，至少不会赤裸裸推上前线。
毕竟这是个拳头说话的世界，规则由强者定，无人能改。
修为越往上走，越觉自身渺小；再抬头望见百万年前那等浩荡气象，九州，竟也显得逼仄如匣。
这份苍茫，压得不少人喉头发紧，道心微颤。
所以说如今的天机楼里，早已裂成泾渭分明的两股势力——对那些一无根基、二无底蕴的散修而言，想在这狂飙突进的时代里追上大势，谈何容易？
稍有迟滞，便会被甩得越来越远。早些年，陆地神仙大圆满还是世人仰望的顶点；可眼下九州巅峰的刻度，早已模糊不清，连边界都看不真切。
更令人震动的是，人间界已真真切切走出一位真仙，被万民奉为“世界之主”。
境界越高，鸿沟越深；可这深渊之下，也埋着最锋利的阶梯——只要手握实力，就能借势而起，火速攒下本钱，填平与九大皇朝之间的断层。
乱世从来不是末日，而是强者的温床。翻遍九州近万年的史册，哪一次天地动荡，不曾淬炼出震古烁今的人物？
太平岁月里，苦修两百年打底，三四百年才摸到陆地神仙大圆满的门槛；可战鼓一响，山河震荡，百年之内便有人踏破桎梏、登临绝顶。纵有诸多变数，却挡不住整个时代拔节生长的势头。
……
妖族虽与人族血战不休，可其内部撕咬从未停歇。
各族之间厮杀不断，强者吞并弱者，败者沦为食粮，丛林法则赤裸裸地刻在每一道爪痕、每一滴妖血之上。
正因如此，妖族顶尖战力始终盘踞高位，稳如磐石；人族这边，却日渐式微，根基松动。
……
人族防线节节后撤，直到九大皇朝联手挺身而出，战线才勉强稳住。
每个皇朝都独自扛着妖潮倾泻的压力，这份重担，本就是人族存续的命脉所系。
九大皇朝崛起，不只是实力跃升，更是责任加身——坐拥九州七成灵脉、八成矿藏，岂能只顾自家炉鼎升腾？
那些游荡在外的散修，纵有通天修为，也不敢公然驳斥。一旦被划出人族谱系，再高的道行也挡不住众怒反噬。
除非真有逆天之力，足以碾碎九大皇朝的镇族底蕴——可那等人物，千年难出一个；而九大皇朝的根基，早已在暗流涌动中千锤百炼，愈发坚不可摧。
不知多少代人埋首布局、无声角力，才换来今日铁桶江山。
眼下天机楼再度披露的秘辛，对他们而言，分量重逾千钧。
越是天赋卓绝者，心跳越快，血脉越热——这点毋庸置疑。
随着新境界接连浮现，众人修为水涨船高，全赖天机楼内奔涌不息的本源之气，如春雨润物，无声托举。
这正是李长安乐见的局面。九州整体越强，他肩上的担子就越轻，前路也就越敞亮。
毕竟，他终究要带这支队伍杀向星海深处——九州大陆，不过是一方棋盘；人间界，也不过是半张地图。
李长安胸中所图，岂止于山河万里？
更何况，劫难降临时，从来都是压在最高那根脊梁上。
而此刻，整座九州，李长安就是那根最挺、最硬的脊梁。
他仍埋首于炼器密卷之中，指尖沾灰，眼底布血丝——这门手艺，才是撬动九州跃迁的支点。
当下九州最急迫的三件事，他看得透亮：粮仓充盈、道路贯通、人口兴旺。
三者齐备，九州才能真正挣脱旧壳，蜕入新境。
可这些事，没有捷径可抄，更非一日之功。
李长安纵能点化修士，也变不出万亩良田、千里官道、百万婴啼。
在护界大阵未破之前，他一步都不会踏出天机楼。
至于周遭喧哗议论？他压根没抬眼。那些消息，只是印证了他心底揣摩已久的判断，惊是惊了，但事已至此，唯有一路硬闯。
他确实开了外挂，可这外挂从不白给——天道积分，一分一厘全是熬出来的：鸡鸣即起，星沉未歇，夜里还得替旁人导引灵气、护持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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