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纪元蟠桃！

天道意志——那可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此刻悬浮于整片星海之上的真实主宰。想感知它，修为至少得踏足天尊门槛；可若想真正对话、呼应，非得是执掌一方世界、统御本源法则的世界之主不可。

而今各大世界之主心里都清楚：宇宙深处那股至高意志所统摄的法则，才称得上真正的“宇宙法则”，凌驾于时间、星空、空间、生命诸般大道之上。

其余法则再强，终究只是枝杈；唯独宇宙法则，才是整棵巨树的主干。

一条完整大道，对任何世界而言都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根基。寻常修士参悟，往往只够触及其中一缕真意；可一旦两人同时叩击同一大道，彼此气机便如水火相冲，必生剧烈排斥——轻则道基崩裂，重则神魂俱焚。

世界之主所走的大道，旁人连靠近都如刀割神魂，更遑论染指。

真正明争暗斗的，反倒是那些大天尊境的顶尖存在——他们之中，有人偏偏撞上了同一条路，彼此卡在瓶颈，谁也难进半步。于是撕破脸皮者有之，暗中吞并者亦有之。

强者吞噬败者大道，虽能速成，却像借来的火种，烧得快，也熄得急。毕竟不是亲手燃起的火焰，总缺几分本源烙印。

可这已是多数人眼中的捷径。毕竟跨过大天尊，登临地尊者万中无一；再往上攀至天尊，更是无数年苦修也未必能叩开的门。

所以大天尊稀如晨星，天尊更是凤毛麟角。

而能逼近世界之主层次的，早已是一界最顶尖的族群脊梁——天尊一怒，足以撑起一个鼎盛种族的百年气运。

就拿灵界来说，高手寥寥。灵族寿元悠长，本该厚积薄发，偏偏根骨迟滞，突破天尊难如登天。

漫长岁月既是馈赠，也是枷锁——他们无法像人族那样，在短短几十年里爆发出惊人的进境。

人族生来孱弱，寿不过百，却能在须臾之间迸发无限可能。最难得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创造之力，旁族望尘莫及。

正因如此，人族才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活路。世间所有霸权，哪一次不是踏着断骨残骸垒起来的？

灵族内部同样暗流汹涌，各支系为争权夺利，死伤惨重。

菩提灵尊坐镇灵界，才压住这团乱火，让灵族得以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此前，各方战场多设于灵界——只因灵族血肉对妖族、魔族而言，乃是大补圣药。

那时灵界四分五裂，灵族只能龟缩一角，任由外族在自家地盘上抢夺资源、厮杀不休。

他们并非不想战，而是动不得——族中强者若未达大天尊境，强行挪移本体，轻则根基溃散，重则形神俱灭，须耗数千年光阴调养。

这对天赋卓绝的年轻灵族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但跨界征战中，本土种族天然占优。

外域大天尊若陨落于灵界，其大道碎片便会沉入世界胎膜，化作滋养本界的养分。

这对任何世界都是天赐机缘，可要吞下这块肥肉，却要直面世界支柱级强者的雷霆出手。

幸而虚空生物虎视眈眈，各大世界才勉强按捺，未曾彻底翻脸。

可战火从未停歇——人族、妖族、魔族皆知：没有血与火的淬炼，修为寸步难行。战争，才是最快的磨刀石。

站得越高，肩上担子越重。

一个世界之主若只顾私利，那方天地，离衰败就不远了。

各族神器，品阶有高低，威能有强弱，但归根结底，唯“契合”二字最要紧。

而能真正驾驭神器的世界之主，战力往往高出同阶一截。

菩提灵尊凝视着《菩提拂尘》器灵浮尘，缓缓开口：

“连你也没察觉异常……看来人间界，确有惊天隐秘。”

“我心绪不宁已久，这一劫，怕是比预想中更凶险。”

“百万年一度的世界震颤，不知又将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什么十万年大劫、五万年小劫，不过是各大世界相互攻伐的遮羞布。”

“真正撼动根基的，是纪元更迭——百年一过，天地自会动荡。”

“这次星空深处，究竟会涌出什么？是成群结队的虚空凶物？还是横冲直撞的星空巨兽？”

“抑或某颗碎裂星辰坠落，内里藏着上古大能留下的秘藏？”

“这些年星空疆域不断拓展，可五年前那一战之后，所有势力全都收缩回界内。”

“毕竟星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世界，谁也不敢断言。”

“天机楼敢放出如此狂言，恐怕……真与此次纪元之变脱不了干系。”

而且守在旁边的两个器灵——浮尘与铁拳，心智不过六七岁孩童那般，可体内却刻着古老传承。对这类事，多少也懂些门道。此刻俩人正盘腿坐在《菩提拂尘》上，手里各自捧着一只桃子，个头比他们整张脸还大。

这可不是寻常果子，乃是灵族蟠桃天尊本体所结——一株万年才熟一回的灵根所产。

对他们而言，不过当解渴零食；可对天尊以下所有生灵来说，已是足以改命换骨的至宝。

当然，这仅是最寻常的蟠桃；真正压轴的，是每纪元才凝出一枚的“纪元蟠桃”。

连世界之主级的大能服下，都能稳住道基、延缓衰劫。

蟠桃天尊早已登临天尊巅峰，位列灵族四大天尊之一，在诸天万界所有天尊中，战力稳居前十。

若叫外域强者撞见这般挥霍，怕要当场扼腕痛呼暴殄天物。

但在灵族与圣兽一族眼里，却稀松平常。

两族皆能自发孕养天地灵物，使之脱胎换骨；可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血脉深处流淌的本能——就像春风拂过荒原，草木自会抽枝吐绿。

但再强的本能，也炼不出魂魄。魂灵之事，向来只与繁衍血脉挂钩。

偏偏，灵族与圣兽一族的子嗣，早成悬案。

为求一线生机，两族曾倾尽底蕴，请人族丹道宗师专研助孕之术，历时数百年，终得一方“续脉丹”。

丹成之日，举族欢庆；可试用之下，竟对人尊以上境界者毫无反应。

五万年前的境界壁垒，至今森然如铁：人尊、地尊、天尊，层层断崖，越往上，血脉越难相融，孕育越似逆天而行。

正因如此，哪怕一位世界之主，对自己亲传后裔，也珍逾性命。

此刻，圣兽一族的世界之主混沌狂狮听罢菩提灵尊此言，喉结微动，默然垂目。

诸天万界之中，论与天道牵扯最深者，非活过九个纪元的菩提灵尊莫属。

那天道缥缈无形，却真实不虚；纵是世界之主，亦只见其一角，难窥全貌。

可谁都明白，自己参悟的每一条大道，都浸着天道意志——这意志，对世界之主以下的生灵，便是无声敕令，潜移默化，不容违逆。

倘若天机楼真由天道催生，那么楼中之人，极可能正是此纪元终结时，诸天必须直面的劫关。

毕竟每个纪元落幕，必有剧变，连世界之主都难全身而退。

但再凶险，也远不及世界崩裂、虚空生物潮涌而至。

五万年前那场虚空大战，各大世界之主无不负创，血染星河。自此之后，纷纷闭界封疆，只留人间界尚在明处——可如今细想，人间界表面风光无限，为何又早早掐断对外通道？

答案已渐清晰：最大赢家，实为灵族。既得一条完整力量大道，又揽下圣兽一族这等铁壁盟友。

此前人族、灵族、圣兽一族虽有盟约，却不过是利之所聚，风向一转，便各奔东西。

更何况，各族根基扎在不同世界，立场天然割裂，生存全赖世界庇护。

而今格局已变：灵族与圣兽一族同栖灵界，从此有了共守的家园、共护的山河。

哪怕神兽一族仍在暗中揣测圣兽界覆灭真相，也绝不会坐视灵界倾颓。

这里不再是暂歇驿站，而是扎根之地——星空流浪者，向来没有善终。

浩瀚星海里，不止有虚空猎食者与吞星巨兽，更有不可预知的灾劫。

一旦上古遗迹现世，必撕裂虚空，引动乱流。

还得时刻提防他界强者伏杀——没了世界撑腰的散族，走到哪都是活靶子、行走的资源库。

更别说那些残破小界，虽偶有异族苟存，却孱弱不堪，连一个修至人尊的族人都难寻。

无强大势力护持，终究只是砧板鱼肉。

菩提灵尊对此洞若观火。昔日灵界，本就是诸天的猎场、战场、补给仓——靠掠夺，远比苦修积攒来得快。

靠自己垦荒种田？十年八年，未必攒够一炉丹的辅材。

圣兽、妖族、魔族……未至高境前，谁不靠实打实的血食、灵果、天髓维系修行？

而这些，岂能凭空冒出？必得一方丰饶世界日夜滋养。

可这些种族，向来不屑耕种。单靠荒野自生，杯水车薪。

虽有人族农耕之法渐次传入，终究零星几点，难填沟壑。

至于鬼界，倒不必操心吃食——但他们要的是海量阴源，用以蒸腾鬼气，供养全族。

若鬼族血脉不够雄浑，非得天尊修为，方敢踏出鬼界一步。

这也造就了鬼界强者如云，却讳莫如深，成为诸天最神秘的一隅。

那里遗迹最多，凶险也最烈。

鬼界索性敞开大门，邀诸天强者入内探秘——既能借刀铲雷，又能分润好处，何乐不为？

甚至可能各大世界的顶尖高手闯入其中，转眼就被鬼界彻底吞噬、改写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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