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天机可测!

战阵历经代代相传，早已演化出千般形态、万种变化。

主攻、固守、疾掠、锁敌、幻形……各司其职，各显锋芒。

可龙虎山天师府本就超然于世，自不会屈身依附某个皇朝，更无意另立新朝以争权柄。

天师府可存续如初，但边关诸将——那些镇守绝域的领主们，理应联手另辟新局。

将散落四方的边军统帅聚拢一处，便不必再年复一年充当消耗先锋。

他们要与九大皇朝、青木城当面议约：人族疆土靠他们血肉铸就，守护之功不容抹杀，尊严与资源，一样不能少。

最紧要的是，眼下九州格局已成枷锁，死死扼住人族前行的咽喉。

多数势力只把秘传功法、上古典籍、稀世灵材捂得严严实实，要么藏进深宫禁地，要么换作权势筹码。

这做法，不少修士心里明白——谁不想守住自家饭碗？可久而久之，竟演变成一道无形高墙，把整个修行界围得密不透风。

墙内温吞如水，九州千年难进一步；人族两千年下来，许多心法口诀、筑基理念，仍停在老祖宗的手札里打转。

并非否定前人苦修所得，而是修行之道，从来离不开后来者推陈出新。

如今功法虽日渐精熟，错漏之处越来越少，可一旦有人试错，往往刚冒头就被摁死——毕竟高位者要稳住江山，总得先把异声掐灭。

龙虎山天师府本负传道之责，本该为天下修士铺一条更宽的登天路。

可五千年风雨冲刷下来，终究也陷进了泥沼里。那时人妖势同水火，战祸连年不休；直到九州神鼎现世，妖族几位至强者才主动寻来，签下停战盟约。

自此换来两千余载表面太平，可人族内部倾轧却从未停歇。

不少妖族瞅准空子，悄悄蚕食边地灵脉、劫掠宗门库藏。

这类摩擦常年不断，只要不惊动王境大能出手，便不算撕毁契约。

当年立约时白纸黑字写明：仅限王者不得私斗。对人族而言，这已是天大的喘息之机——毕竟论顶尖战力，人族向来远逊于妖族，这是刻进骨子里的现实。

但人族自有压箱底的本钱，尤其在自家地盘上。

妖族强者一离故土，便如鱼离深潭、鹰失云岭——它们赖以逞威的天地环境太过苛刻，换个地界，十成力使不出六成。

越是通天彻地的大妖，对本源气息的依赖越重，稍有偏差，便如断筋折骨。

张之伟与张怀毅二人修为深厚，自然能感知四方异动。

此刻正全力凝炼本源之气，只为搏一线破境之机。

他们不是没想过赴大明皇朝天机楼附近闭关突破。

可那地方对他们而言，如同雾中迷窟，凶险莫测。

可他们还是押上了——否则怎会把张楚郎、张灵御二人亲自送入其中？

此举，更是亮明态度：天机楼已非昔日可比，其势如渊，其威如岳，强如九大皇朝暗藏的底牌，也难与之并肩。

那些蛰伏数千、甚至近万年的老怪物，早在人族初兴之时便已登峰造极；彼时修行体系尚在襁褓，他们却已踏碎虚空、洞悉大道。

万载隐匿，无人识得真容；今朝骤然现身，皆因天机楼搅动风云——背后藏着多少隐秘，张之伟与张怀毅不敢细想，只能拼命变强。

两人目标各异，却都盼着人族真正挺直脊梁。

归根结底，他们都想掀开那层遮蔽人间的穹顶，亲眼看看——所谓“人间”，究竟有多大？

九州不过弹丸之地，修士数量有限，境界天花板清晰可见。

穹顶之外，是否还有人族繁衍？偌大一方人间界，怎可能只蜷缩着这点力量？

人族历史上分明诞生过执掌世界本源的至强者，可九州为何被隔绝？封印从何而来？

这桩悬案，众人皆指望从天机楼寻得线索。

更何况，九州境内那些沉睡已久的古迹深处，分明蛰伏着不少古老气息——

既然九州只是人间一隅，那其他地域，必然也有人族栖居，甚至更强、更久、更不可测。

坊间早有传言：九州曾是整座人间界的心脏所在，群雄荟萃、圣贤云集，否则哪来满山遍野的巨构遗迹？

各大皇朝手中握着不少秘藏资源，却早已尘封多年，凭他们如今手段，根本打不开。

龙虎山天师府能绵延至今，岂无压箱底的家底？

可这些底蕴同样深锁禁制，连天师府自己都动用不了。

如今，全随张楚郎、张灵御二人带进了天机楼——

只因天机楼新开的秘宝拍卖会，牵动九州命脉；

所需之物，不止珍材异宝，更有传承晶石这类玄奇之物。

晶石之中，或藏惊世功法，或蕴先贤烙印，也可能空空如也。

但开启它，难如登天——纵是陆地神仙巅峰者，以意志符文日夜磨蚀，也需耗费数月光阴，方能凿开一线缝隙。

真正能从中捞到实利的修行者，屈指可数；不少皇朝压根儿懒得搭理这事——白砸资源进去，连根毛都捞不着，图啥？

龙虎山天师府，坐拥九州最绵长的道统之一，这份家底，至今仍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眼下天机楼拍出的东西，一回比一回惊人，次次刷新眼界。对修行人而言，那可是实打实的破境钥匙，绝非虚张声势。

就说那枚能让陆地神仙大圆满者叩开天人之门的化神丹——何等稀世至宝？此前仅大秦皇朝侥幸得手，还是趁各大势力尚未反应过来时抢下的。如今风声再起，必成群雄逐鹿之局。可面对这等古老又稀缺的机缘，龙虎山天师府却稳如磐石，毫无怯意。

张之伟与张怀毅，三级抑制符文早已臻至圆满，如今已是江湖公认的“王境”翘楚。此刻正静候雷劫凝成——这一步，慢则数月，快也需旬日，容不得半点焦躁。

天师府终究不是皇朝，既无龙气加身，也难承天道恩泽。他们如今所知的天机楼动向，全靠外围辗转打探，消息早就滞后良久。待真听闻那些密报，连老辈人都倒吸凉气；更别提自身卡在瓶颈多年，哪肯轻易放手？

两人虽已称王多年，但寿元所剩无几——这正是他们拼死求变的根由。一旦双双陨落，边境诸领主便如无主孤岛，势必被各大皇朝瓜分殆尽。皇朝扩疆，向来先啃硬骨头：王朝早被攥在掌心，只等一声令下便吞并；可边境领主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

偏偏龙虎山天师府横亘其间，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各大皇朝投鼠忌器，不敢轻动，一如当年青木城那般棘手。于是乎，收拾青木城与天师府，成了皇朝扩张前的头等大事。相较之下，攻伐其他皇朝代价太高、风险太大；而拿下这两处，既能迅速补强战力，又便于整合归附——双方治下百姓习性相近，律法相通，收编起来顺滑得很。

更关键的是，这两股势力，各自掌握着九州人族最顶尖的秘术、阵图与炼器法门。谁得了它们，等于攥住了整片大陆的命脉。可天机楼横空出世，彻底搅乱了这盘旧棋……

与此同时。

西洲。

大明皇朝。

两个身着灰袍的年轻人缓步穿行于市集，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内敛的随从。喧闹的人流中，他们安静得像两株松，格格不入却不惹眼。寻常百姓只多看两眼，倒也不惊——近来村里涌入的生面孔实在太多。

可有些修士一眼就认出了那灰袍上的云纹暗记，心头一震，转身便往族里狂奔：“龙虎山的人到了！”

“快禀族长！”

“瞧这年纪轻轻，一身气机却如渊似岳——准是天师府新晋双杰！”

“张楚郎、张灵御！传闻皆具变异灵根，战力逆天。”

“早跟妖族圣子血战数场，当场斩杀不止一人。”

“人族年轻一辈里，能稳压他们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不过大明太子藏得太深，据说已悄然踏入天人之境。”

“听说天机楼开张后，不少年轻俊杰突飞猛进，连一些闭关多年的老前辈，也都借势破关。”

“可惜咱们修为太浅，连楼门都迈不进去。”

“不知这两位，能在里头淘到什么宝贝？”

这些窃语自然逃不过张楚郎与张灵御的耳力，反倒让二人眸光更亮——这一路行来，“天机楼”三字听得耳朵起茧，连茶馆说书人都在讲它。

大唐护国神将袁天罡破境天人之事，早已不是秘闻；而众人心里都清楚，他能踏出这一步，十成里有九成仰赖天机楼。甚至九州修行界为何多年无人再登天人境，答案也出自那里。

两人早想亲眼见见那位“天机公子”。毕竟楼门前那副对联，早已传遍九州，刻进了每个修行人的骨子里：

世间万物，无一不知；

古往今来，无一不晓；

天机可测。

起初谁不信这是狂言？结果脸被打得啪啪响——天机楼真有这本事，不但洞悉万古秘辛，还手握无数失传绝学。短短时日，便成了九州真正的中枢；连妖族都派出细作，挖空心思打探其虚实。

如今大批王境强者纷纷闭关冲关，背后若无推手，谁信？所谓“本源之气”的提法，正是天机楼首度抛出；而这么多王者同时感应到破境契机，绝非偶然二字能搪塞过去。

临行前，天师府长老千叮万嘱：莫生事，守规矩。

关于天机楼的铁律，两人袖中早已揣着一份手抄：

一：严禁动手；

二：问一题，百两白银，不议价；

三：当前只接“情报”生意；

四：最终解释权，归天机楼所有。

五：每日仅接洽一位访客，限问五问。

六：献上天机楼垂青之物，可换得一次叩问机会。

每一条规矩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孤绝，乍看平平无奇，毫无锋芒。

可偏偏它自有分量，引得无数修行者心甘情愿俯首遵从。

毕竟早有不知多少修士因触犯规矩而横尸当场——出手者甚至未露真容，一击即溃，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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