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拖得越久，越难收拾！

蒙恬听完，立时明白了李斯的用意，当即接话道：

“宰相的意思是——再布一次‘执法钓鱼’之局，诱敌主动现身？”

“毕竟一旦皇朝坐实天人强者，六国余孽复国的念想，就彻底凉了。”

“他们或许真会狗急跳墙——困龙超级军团虽强，但真拼起命来，未必拦得住一位豁出一切的陆地神仙大圆满。”

“更何况，只要潜入大元帅渡劫之地，就算成了。”

“谁又能想到，我竟能这么快就触碰到武王战力？他们赌一把，倒也合情合理。”

“以如今皇朝之势，早些清掉这些隐患，远胜养虎遗患——拖得越久，越难收拾。”

“这些年他们在大秦境内干下的勾当，早把人皮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妖魔心肠。”

蒙恬咬着后槽牙，指节捏得发白——当年六国覆灭时，确实漏掉了不少狠角色：有的藏进南荒古窟，有的遁入北境雪脉，更有甚者，借妖族裂隙溜进了幽冥边壤。

如今九州棋盘上，皇朝之外还盘踞着割据的王朝、手握兵权的边镇诸侯，甚至盘踞黑山白水间的妖族部族……要在如此广袤的疆域里揪出这些毒蛇余孽，无异于在滚烫沙海里捞针。

李斯见上将军应得干脆，当即接话，嗓音沉稳却透着锋利：“那就即刻放风——上将军已陨于雷劫之下。”

“连带困龙军团也遭重创，战力折损过半。”

“这消息一出，那些躲在暗处的六国残党必会蠢动。他们手里至少攥着三位陆地神仙，其中更有一到两位，已踏至大圆满之境，只差半步便能叩开天门。”

“别忘了，前些日子宫中接连暴毙的几位重臣，背后都牵着他们的线。趁乱拔除，正合其时。”

“攘外必先安内——眼下皇城内外，暗流已涌成潮。”

“再说北海城战事刚歇，兵马折损、粮秣耗尽，百废待兴。”

“陛下密诏已至：须以雷霆之势吞并周边三朝，纳土归籍，聚拢龙气，重振国运。”

“往后黄超的兴衰，全系于国运强弱；而眼下最棘手的，是封地贵族之间越演越烈的倾轧。”

“但所有事，都得等六国余烬彻底熄灭之后再议。”

“毕竟一位陆地神仙若存心毁城杀人，抬手便是千户灰飞，百姓连哭都来不及。”

李斯自身已入陆地神仙初期，对这境界的威能再清楚不过——他与蒙恬或可周旋，可寻常军民呢？谁敢赌那些疯子会不会屠尽一城来泄愤？

他们曾与狼首妖王歃血为盟，曾在咸阳地底凿开邪祭坛，引九幽阴火焚炼活人……

这，才是大秦皇朝宁肯斩尽杀绝，也不留一丝余地的根由。

蒙恬对此毫无异议。隐患不除，万事难行。何况眼下，整个皇朝的目光，早已被天机楼牢牢吸住。

化神丹现世、始皇亲谕频传——桩桩件件都在昭示：天机楼已成九州命脉所系，隐隐执掌天下棋局。

听说其外门执事数日之内便将抵京，届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机公子李长安，究竟图谋何事，终将浮出水面。

对大秦而言，此刻最缺的不是刀，而是方向；有了方向，才有决断的底气。

当长夜漫漫、希望微茫之时，天机楼，就是所有人仰望的那盏灯。

大秦皇城垛口。

秋风卷过，却吹不动一片枯叶——仿佛整座城池被无形之力凝滞住了呼吸。

四周静得瘆人，唯见甲胄森然的铁军如岩浆般层层堆叠。

而脚下死寂无声，头顶却雷云翻涌、电光撕裂长空——一静一怒，彼此对峙，皆在蓄势。

此时立于城楼之上的，是宰相李斯，与已破武王初期的上将军蒙恬。

二人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蒙恬虽已踏入武王境，感知范围扩至百里，却仍难从数十万军民中精准锁住那些披着人皮的叛徒。

人太多，水太浑；更何况，北境妖王的大军，此刻正枕戈待旦，虎视眈眈。

两股力量隔着千里山河彼此盯梢，谁也不敢轻动一步。

天地间，本源之气如雾渐浓，丝丝缕缕渗入每个修炼者的肺腑。

而皇城上空那团金灿灿的龙气，正疯狂膨胀，压得云层低垂、空气黏稠，连雷劫的威压都愈发刺骨逼人。

城中坊市，早已议论纷纷：

“谁晓得宫里头刚刮过一场血雨？”

“说是清剿六国余孽——那些耗子又想钻墙打洞，搅乱朝纲！”

“上回散播瘟瘴，多少良善百姓咳血而亡？连炼气期的小修士都扛不住。”

“这哪还是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这一回倒真斩了不少，朝廷本有意网开一面，偏他们自己撞上刀口。”

“听说大唐那边，已有天人坐镇；咱们大秦，大元帅与上将军双双渡劫，胜算极大！”

“可雷云散了一道……怕是上将军功败垂成。”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残党，说不定今晚就要掀屋顶、烧宫门！”

“这么大的动静，陛下竟始终未露面？”

不少人已起疑：始皇是否根本不在宫中？

近来朝令稀疏，连盖印的文书，用的都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两位一品大员的私印。

有心人早瞧出了端倪，却只装作不知——毕竟，连万里之外的雷劫气息，都沉沉压在眉心，谁还有胆子高声议论？

城楼之上。

蒙恬与李斯已将计策推敲妥当，只等鱼饵入水，静候群鲨扑食。

可皇朝的担子，远不止这一桩。

灾后抚民、加固关防、清查粮仓、整编溃军……桩桩件件，都得抢在寒潮来临前落地。

慢一步，就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冻饿于野。

蒙恬如今已踏足天人之境，神念一展，数千里山川脉动、草木呼吸，皆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这方天地，早已被他炼成一方无形领域——心念所至，便是疆界所临，自然无需遮掩，可坦然议事。

“眼下这数千里山河，尽在我一念掌控之中。但凡修为未破武王关隘者，弹指之间，便可碾作齑粉。”

“不过，光是镇压还不够，得搅动风云，掀起点浪花。”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嗅到腥味、按捺不住、纷纷冒头——届时一网打尽，踩得连渣都不剩。”

“陛下密诏已至：天机楼外门执事，不日便将亲临皇朝。”

“皇朝须倾尽全力，助其铺开一套全新通信网络，覆盖全境，不留死角。”

“更关键的是，这套系统还要与其余八大皇朝无缝对接——这哪是建个消息网？分明是在为九州一统埋下第一块基石。”

“诏书还明言：天机楼绝不插手各朝内政，只予海量资源、尖端技艺，鼎力扶持。”

“至于他们图什么回报？眼下谁也猜不透，更轮不到我们操心。”

“毕竟天机楼之于九大皇朝，如同高山俯视溪流，根深不可撼，势大不可逆。”

“一枚化神丹，已是敲山震虎；而蒙某亲眼所见的底牌，至今仍似深潭，不见其底。”

李斯听罢，嘴角微沉，却无半分异议，只低头盘算：何处设枢纽，何处布中继，何处连主干——信道如血脉，必先立中枢，再延枝蔓。

此前传入皇朝的诸般文书，已按轻重缓急，分作几大核心纲领：《全域信息织网计划》《人口倍增扶持方案》《新民育养细则》《九州陆海通衢蓝图》《通用文字推行章程》……林林总总，十余部典册。

每一部里蕴藏的法度、技术、模型，对各大皇朝而言，都是千金难求的活命真经。

这些方略落地，能让皇朝在极短时间内撬动远超往昔的资源洪流。

更妙的是，整套体系以“黎明积分”为筋骨——不分凡俗修士，不论境界高低，人人皆可凭实绩挣分，一命一积分，一分一实权。

身为宰辅，李斯一眼便看出其中精妙处：这不是施舍，是播种；不是恩赐，是换血。

但他更清楚，没有哪个皇朝会拒此良机——饿狼尚知争食，何况一国？

听罢蒙恬所言，李斯抬眼，语气沉稳：“诸位想得还是浅了。陛下心意已决，不容动摇。”

“这批计划裹挟的资源洪流，足以让皇朝三年生变、五年腾跃。”

“最根本的一条：全民皆可得‘基础黎明分’——一人一点，不问出身，不看修为。”

“此分名为‘黎明’，意为破晓将至；亦可兑换粮秣、灵材、丹器，甚至顶尖功法——天机楼几乎等于白送。”

“新文字推广，更有重赏；识字者加分，授业者翻倍，编纂者封勋。”

“当年陛下立国，曾立三愿：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归一。”

“前二者已在本朝落地生根，唯独这‘归一’二字，始终悬于九州之上——无人敢扛旗，亦无人能擎旗。”

“如今人族、妖族皆有传承，各有智慧火种。天机楼不灭其火，反赠薪柴。”

“学得越快，活得越久；拒之门外者，终将被时代潮水无声吞没。”

“为激此风，天机楼更设‘学成奖励池’，资源敞开口子放。”

“眼下各朝最缺的炼丹师、炼器师，也可用资源向天机楼换培——结算，只认黎明积分。”

“这积分，便是新尺度、新衡器、新规矩。”

“而所有积分，均由天机楼麾下‘大夏商会’统发统管。”

“外门执事，已尽数委为商会主理，分驻九大皇朝，坐镇一方。”

“人员缺口极大，亟需大批干吏、匠师、通译、教习填入。”

“一旦入籍商会，便享专属扶持、秘术传授、资源优先配给。”

“尤为要紧的是——大夏商会只做买卖，不碰权柄。它不参政，不领兵，不设衙，却比任何衙门都硬气。”

“底气何来？只因天机楼手中刀锋未出鞘，宵小已不敢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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