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自己造
“没钱,咱们就自己赚!”石根站起身,挥舞着拳头,“没武器,咱们就自己造!我就不信,凭咱们的双手,还造不出汉阳造!”
“对!自己造!”村民们纷纷响应,“咱们有铁矿,有煤矿,有能工巧匠,一定能造出武器!”
白良看着眼前一张张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他们什么都没有,但他们有团结,有信念,有不怕死的勇气。这些,比任何武器都珍贵。
“石根说得对。”白良站起身,声音洪亮,“我们没武器,就自己造!没药品,就自己种草药!没兵,就自己招!从明天起,咱们成立‘兵工厂’和‘制药厂’,用黑虎农场的资源,造自己的武器,炼自己的药!”
“好!”村民们齐声欢呼,声浪在山谷中回荡。
春妮走到白良身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帮他擦拭伤口:“白队长,你没事吧?”
白良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只要大家有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红星村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黑虎农场后山的废弃矿洞里已传来叮当声。白良蹲在临时搭建的土灶前,用蒲扇使劲扇着风箱,火苗舔着炉膛里的碎铁,映得他额角的汗珠发亮。
“白队长,这风箱太慢了!”老铁匠李二锤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上沾着煤灰,他攥着铁钳,将一块烧红的铁料夹到铁砧上,“再这么鼓下去,等铁凉了也打不成枪管!”
白良抹了把汗,把蒲扇递给旁边帮忙的年轻民兵二牛:“二牛,使点劲!这可是咱们根据地第一炉造枪的铁水!”
二牛涨红了脸,憋足一口气猛拉风箱,炉膛里的火“轰”地蹿高,铁料烧得通红。李二锤的锻锤落下,“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铁料渐渐被敲打成细长的铁条。
“成了!”李二锤举起铁条,对着光眯眼查看,“粗细匀称,能当土枪的枪管!”
洞外传来春妮的喊声:“白队长!石根哥带人找来了几根无缝钢管,说是以前修铁路剩下的!”
白良眼睛一亮,迎出去。石根扛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年,都是刚报名参军的民兵。
“这管子是从哪儿弄的?”白良接过钢管,敲了敲,声音清脆。
“离这儿三十里的旧铁路桥,鬼子拆铁路时漏下的。”石根咧嘴笑,“我跟老猎户去探路,顺手捞了这几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李二锤凑过来,用指甲刮了刮管壁:“好家伙!这无缝钢比咱烧的熟铁强十倍!拿它做枪管,准星能稳当不少!”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白良把钢管和铁条并排放在铁砧上,对李二锤说:“李师傅,您看能不能把铁条焊在钢管里?外面再套层铁箍加固,既省料又耐用。”
李二锤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点头:“行!我试试‘夹钢法’,以前给地主打菜刀用过,应该能用上。”
接下来的三天,矿洞里昼夜不停。李二锤带着两个徒弟,用土法焊枪管:先把铁条塞进钢管,缝隙填满碎铁末,再用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直到铁末融化粘合。春妮带着妇女队送来的稀粥和窝头,总在饭点准时出现,还捎来几包金疮药——那是她们用山上的三七和艾草捣的,虽比不上正经西药,却能止血消肿。
第四天傍晚,第一支土枪终于成型。枪管是钢管与铁条的复合体,枪托用老枣木削成,扳机用铁丝弯成,粗糙得像块废铁,却在白良眼里比什么都珍贵。
“试试!”石根迫不及待地接过枪,往枪管里塞了颗土造铅弹。
白良架起枪,瞄准百米外的枯树桩。“砰”的一声巨响,枪托震得他肩膀发麻,树桩上多了个黑乎乎的窟窿。
“中了!”二牛跳起来欢呼,“白队长,真中了!”
洞外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老猎户拄着拐杖走进来,独眼里闪着泪光:“好小子!当年我在奉天兵工厂当学徒,也没见过这么快的土法造枪!”
白良放下枪,看着满身煤灰的众人,喉咙有些发紧:“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咱们要造二十支这样的土枪,再配上土手榴弹、土地雷……”
“造!”李二锤把锻锤往地上一砸,“只要有铁有煤,老子能把鬼子的机枪都仿出来!”
同一时刻,黑虎农场东边的山林里,春妮正带着妇女队穿行在灌木丛中。她们背着竹篓,手里拿着镰刀,裤脚扎得紧紧的,防止蛇虫钻进去。
“王婶,您看这株是不是柴胡?”年轻的秀莲指着一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小心翼翼地挖着根须。
被称作王婶的妇女拍了拍秀莲的手背:“傻丫头,柴胡叶子是锯齿状的,这株是野菊。柴胡得找那种茎秆带紫线的。”她蹲下身,用镰刀熟练地刨开泥土,一根沾着湿泥的根茎露出地面,“喏,这才是柴胡。”
春妮看着她们,嘴角露出微笑。一个月前,她提议成立“百草堂”制药厂时,不少妇女还犹豫:“咱大字不识几个,能行吗?”直到她拿出用艾草煮的水给伤员洗伤口,亲眼看见红肿消退,大家才信服。
“春妮姐!”秀莲突然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的灌木丛,“有动静!”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握紧镰刀。春妮屏住呼吸,只见灌木丛晃动了几下,钻出一只肥硕的野兔,警惕地看了看她们,蹦跳着跑远了。
“虚惊一场。”王婶松了口气,继续挖药,“这林子里兔子倒是不少,就是蛇多。上个月刘寡妇还被竹叶青咬了,幸亏我用雄黄酒给她敷上,才捡回条命。”
春妮心里一紧。前几天石根报告,日军在附近的据点增加了巡逻队,专门搜捕进山的“可疑人员”。她们采药的范围越来越远,风险也越来越大。
“今天收工吧。”春妮看了看天色,“回去把采到的药分类晾晒,明天再进深山。”
妇女队收拾好竹篓,沿着羊肠小道往回走。路过一处悬崖时,秀莲突然惊叫一声:“蛇!”
一条青黑色的蛇从岩石缝里窜出,吐着信子朝秀莲扑去。春妮反应最快,抄起地上的树枝猛抽过去,“啪”的一声,蛇被打落在地,扭动着身体逃进了草丛。
秀莲吓得脸色苍白,坐在地上直喘气。春妮扶起她,检查她的脚踝:“没咬到就好。”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草特别茂密,显然是蛇类喜欢栖息的地方,“以后采药绕开这种地方,安全第一。”
回到农场时,夕阳已经西斜。百草堂的院子里,几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几个妇女用木杵捣着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清香。春妮把采来的药交给负责炮制的张婶,张婶抓过一把柴胡,闻了闻:“这味正,能治高烧。”又拿起几片艾叶,“这艾叶晒得透,驱寒最好。”
“春妮姐,”秀莲凑过来,小声说,“我刚才在林子里看见几个穿黄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不像老百姓。”
春妮心里咯噔一下:“在哪看见的?”
“就在咱们采药的北坡,离这儿不远。”秀莲比划着,“他们扛着枪,好像在画地图。”
春妮立刻找到白良,把情况告诉他。白良听完,眉头紧锁:“肯定是日军的侦察兵,想摸清咱们的制药厂位置。从明天起,采药队分成两队,一队去南坡,一队去西坡,不要单独行动。另外,让石根派两个民兵暗中保护。”
“会不会太显眼?”春妮担心地说。
“必要的时候,显眼点反而安全。”白良拍了拍她的肩膀,“鬼子不敢轻易对民兵开枪,怕暴露据点位置。”
当晚,百草堂的灯亮了一夜。春妮带着妇女们把采来的药分类、清洗、切片,张婶则按照祖传的方子,调配金疮药和退烧药。炉火映着她们疲惫却坚定的脸,没有人抱怨辛苦——她们知道,每一瓶药都可能救下一个战士的命。
招兵买马的工作比想象中顺利,也比想象中艰难。
红星村的晒谷场上,石根站在一张破桌子前,手里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筒,声音洪亮:“乡亲们!鬼子占了咱们的田,杀了咱们的亲人,难道咱们就这样忍气吞声一辈子?”
台下坐着几十个青壮年,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抽着旱烟,表情各异。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石根把喇叭筒往桌上一放,“怕打仗送命?怕家里没人种地?这些我都想过!可你们看看,白队长带着咱们建兵工厂,造出了土枪;春妮姐带着妇女队采药制药,救了多少伤员?现在缺的就是人手!多一个人,就多一支枪,多一份守住家园的力量!”
一个叫栓子的年轻人站起来,挠了挠头:“石根哥,我爹病了,我得在家照顾他……”
“你爹的病,百草堂的药能治!”石根打断他,“春妮姐说了,只要你参军,就免费给你爹送药。再说,村里成立了互助组,你家的地,大伙儿帮你种!”
栓子低下头,没说话。旁边的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栓子,我跟你一起去!我娘说,打鬼子比种地光荣!”
另一个叫狗剩的汉子站出来,梗着脖子说:“我可不去!当兵的都死得早,我才不想把命丢在战场上!”
石根看着他,突然笑了:“狗剩,你还记得去年鬼子扫荡,把你家房子烧了吗?你媳妇带着孩子躲在炕洞里,差点被熏死。要不是白队长带人及时赶到,你们一家子就……”
狗剩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狗剩,我知道你恨鬼子。”石根的声音缓和下来,“可恨不能解决问题,得拿起枪打回去!你不是会打猎吗?你的枪法,在民兵队能排前三!你不去,谁去给咱们的土枪试射当靶子?”
狗剩沉默了许久,突然一跺脚:“我去!但有个条件,我得带着我家的老猎枪,那枪比我儿子还亲!”
“没问题!”石根大声说,“所有参军的兄弟,都可以带着自家的枪,兵工厂还给你们配子弹!”
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原本犹豫的青年互相看了看,陆续站起来:“我也去!”“算我一个!”
石根趁热打铁,当场登记了二十多个名字,还让老猎户给每个人发了块红布,系在手臂上当标记——“红星民兵队”,这是他给新队伍起的名字。
傍晚,石根带着新兵来到兵工厂旁的空地上,进行简单的训练。李二锤被拉来当教官,教他们擦枪、装弹、瞄准。
“枪托要抵紧肩膀,不然后坐力能把你掀个跟头!”李二锤拿着土枪,示范着动作,“瞄准的时候,先看缺口,再看准星,最后看目标,三点一线!”
新兵们学得认真,狗剩拿着自己的老猎枪,跟土枪对比着:“这土枪比我的猎枪沉多了,不过威力肯定更大!”
石根看着他们,想起一个月前刚回到根据地时的惨状——只剩下不到五十个能拿枪的人。现在,红星民兵队已经有八十多人,兵工厂造出了十五支土枪,百草堂存了三大缸金疮药。
“同志们,”石根对新兵们说,“咱们现在的武器是土了点,但只要咱们肯学肯练,一定能打败鬼子!从明天起,每天训练两个时辰,三个月后,我要带你们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好!”新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意外发生了。
这天中午,老猎户拄着拐杖匆匆走进白良的住处,脸色凝重:“白小子,出事了。”
“怎么了?”白良放下手中的图纸。
“独眼龙死了。”老猎户坐下,喝了口凉水,“听跑码头的兄弟说,三天前,日军突然包围了独眼龙的赌场,说他‘勾结八路’,把他和他的手下全毙了。”
白良愣了一下:“日军为什么要杀他?”
“还不是因为他太贪心。”老猎户撇撇嘴,“上次黑吃黑抢了你们的钱,又把鬼市的规矩搅乱了,其他黑帮都不服他。日军正好借题发挥,把他当成‘不稳定因素’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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